七零红火小日子-第2章
kevin gasmeiro
1 年前


顾卿卿这才放心的接过来,小狗跟它妈妈,也就是薛见山牵着的大黄一样,是条黄色的土狗,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懵懵懂懂。
顾卿卿轻轻地揉它头顶上的软毛,小黄狗“嗷呜”一声,舒适地趴在她怀里。
“看来这小狗挺喜欢你。”薛见山笑着说。
“麻烦您了,薛叔。”
“不麻烦。”正好大黄生了几只狗崽,听到卿卿说想养一只,他就给送来了。
“老薛!”顾宝兴高采烈往这边来,看到侄女手里的狗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起名了没卿卿,要不咱给起一个?”
顾卿卿还真没想好起什么,目光看向旁边的人。
“薛叔……”
薛见山无奈摇头:“别指望我了,我家大黄的名还是治保主任起的。”
顾卿卿:“……好吧。”她叹了口气。
顾家人起名的能力也不太行啊,像她阿爹和几个叔叔,金银财宝,以前自家两个哥哥刚生出来,阿爷满面红光搓着手给取了狗剩和狗蛋两个响亮的名字,阿娘一听差点哭晕过去,好在后来是外公重新给取的名。
顾宝从顾卿卿手里接过小黄狗放在地上逗弄着,他也挺喜欢小动物,见侄女抓耳挠腮的模样,他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要不然叫铁锤?呀,还能跟我爹一辈呢?”顾宝越想越觉得满意,拍了拍小黄狗的脑袋:“我看你也挺喜欢,那就这么定了,按辈分来算我还得叫你一声狗叔呐!”
薛见山听了这话嘴角直抽抽,顾家这个老来子不着调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习惯了好像也没觉得多荒唐。
顾卿卿也蹲下来,嘴里嘀咕:“听着还行,就是好像有点耳熟……”
“你他娘的找揍啊顾宝,”顾铁柱刚放下锄头就听到顾宝在这瞎咧咧,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直接给顾宝拍地上了:“你真是我们顾家的好大儿啊。”
顾宝四仰八叉捂着头趴在地上,一脸委屈:“我给狗取个名字您也不乐意?”果然是老来草,铁柱就是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顾铁柱拉起蹲在地上的孙女儿,又往顾宝屁股上踹了一脚:“还有脸在你老子面前嚷,给狗取个你大伯的名字,我看是三天没抽你皮痒了不是?!”
顾卿卿一拍脑袋,有些懊恼。
难怪,她就说这名字耳熟呢,原来是来源她大爷爷顾铁锤。
薛见山嘴角的笑绷不住,肩膀一抖一抖,顾家这老来子总是三天两头闹腾。他清了清嗓子:“铁柱叔,我去巡逻了,您早点睡。”
说完牵着大黄脚步轻快就往另一边走了。

第3章  红红火火003   绪阿爷咋没吹哨子
院子里,顾宝被顾铁柱撵着跑,鬼哭狼嚎。
张翠芬咬断线,收起针,吹灭煤油灯。在幺儿求救的目光中,递了根藤条给顾铁柱,“下手别太狠,明天还要上工。”
顾宝彻底绝望。
快十二点,院子里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顾卿卿躺在床上,看了眼窗外被云层遮掩的月亮,翻了个身。
人上了年纪就没这么多觉,漆黑的天幕刚透出一丝微亮,张翠芬在床上烙煎饼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听到旁边顾铁柱如雷的鼾声,朝他腿上踹了一脚坐起身来穿布鞋。
她掀开布帘子出来看到院子里有人影晃动,心里警惕起来。走近仔细一瞧是孙女抱着柴火要往厨房去,这才松了口气。
“卿卿。”
“阿奶!”顾卿卿被突然出现的张翠芬吓了一跳,怀里掉了几根柴下来,张翠芬弯腰捡。
“咋不多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出工了,我得起来做饭呀,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顾卿卿有些无奈:“现在都五点半了,平常这个时候绪阿爷早就吹着哨子吆喝着起床了。”
“嗬?五点半了?你阿娘和二婶还没起啊。”张翠芬抬头看了眼逐渐明亮的天际,嘴里嘟囔抱怨:“绪老头今天这是怎么了?睡过头了?”
作为生产队的大队长,绪阿爷一向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五点准时巡村吹口哨,让村民们起床做饭准备上工。
今天这种缺勤的情况可不常见。
“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顾卿卿坐在灶前生火,“阿奶,要不就蒸几个红薯煮点野菜汤算了,等下再烤几个苞米带去田里吃就成。”
来不及做饭了,起晚了只能随便对付两口就走,现在搞双抢顾不上这么多,她今天得去晒谷场车谷子。
张翠芬是个利索人,孙女话音刚落她就在削红薯了:“只能这样了,卿卿,多烤几个苞米,现在活重容易饿。”
“嗳!”顾卿卿又往灶里添了几个没剥嫩绿外壳的苞米。
顾家人哈欠连天揉着眼睛陆续起床,张翠芬随便用粗布毛巾抹了把脸又数落了一顿绪阿爷,全家人捧着红薯苞米边吃边出动,一起上工。
刚走出院门就碰到钱桂花她男人赵三,顾卿卿咬着苞米含糊不清打了声招呼:“赵叔。”
“是卿卿啊。”赵三同样在啃着红薯,左手还拿了把镰刀,队上农具不够用,有些村民就得自带。
瞄了眼扛着扁担的顾雄,赵三把红薯皮啃干净随手扔旁边菜地,转头对顾银叹气:“今儿个绪阿叔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差点一觉睡到大晌午,要不是公鸡一个劲打鸣今天的工分又没了。”
顾银也不知道绪阿叔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等下就知道了。”
见他说完这句就没有下文,赵三想起顾老二三棍子也打不出两个屁的性子,干脆扭过头和顾雄说话。
这小子可比他爹活泛多了。
顾宝昨天被揍了一顿,今天蔫唧唧的跟在顾铁柱和顾金后面,韩莲心看热闹不嫌事大:“阿宝你走路一瘸一拐的,等下怎么挑担子啊。”
顾宝揉了揉屁股,哀怨地看着前面亲爹的后脑勺,没有理会二嫂的嬉笑。
铁柱下手是真狠,今天他只能去割稻子了。
顾卿卿把剩下的苞米给阿娘:“我去晒谷场啦,听说今天赵婶跟我搭伙,我到时候再探探口风。”
时如霜知道闺女这是在说自家男人当大队长的事,她接过布袋子:“也是没影的事,你别太当真,你阿爹能当就当,当不上咱也别难过。”她见闺女对这件事很上心,忍不住提醒一句,免得到时候落空。
“女儿知道!”顾卿卿往另外一条岔路跑,往后挥手:“等我车完稻谷就去田里帮您呀!”
时如霜见闺女一溜烟就没影了,有些好笑地摇头:“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两个哥哥都没你这么跳脱。”
张翠芬在旁边搭口:“女孩子嘛就是要有朝气,卿卿从小就是被家里几十个老少爷们护着长大的,老顾家三代就出了这么个宝贝疙瘩,是该快活点。”
别说自家这些叔叔堂哥,就连顾铁柱他们几个兄弟那边的堂叔堂哥都对这个独苗苗宝贝着呢。
韩莲心听到婆嫂谈起侄女,她也不逗顾宝了,凑过来问:“嫂嫂,俺们卿卿来年就十八了,俺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雄娃子都两三岁了,是不是也该给她说亲事了呀?”
不等时如霜回答,张翠芬睨她一眼,“是有人跟你打听卿卿了吧,你别在外面答应别人什么。她的亲事有她两个哥哥管,你给雄娃相看就成了,卿卿的事少管。”
韩莲心讪讪点头:“就是隔壁村那个做媒的王大娘跟我说有不少人打听咱们卿卿呢,娘您放心,下次俺跟她说清楚。”
张翠芬点头:“就这么办吧。”
时如霜怕韩莲心想多了,柔声道:“弟妹你别想岔,灿阳和青烈去部队前就说了,卿卿的婚事他们来挑选,部队里有相中的小伙子就给家里来信,所以卿卿的婚事我这个阿娘也做不了主。”
韩莲心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听大嫂跟自己说了这么多心里那点疙瘩也解开了,眉开眼笑道:“灿阳和青烈看上的那肯定是顶好的,俺们卿卿以后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时如霜搂着她的胳膊笑:“那就借她二婶吉言了。”
顾卿卿到了晒谷场,太阳正好升起来,还没见到人呢就听到钱桂花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卿卿呐!快来快来,赵婶跟你说个事。”
见她神秘兮兮的,顾卿卿脚步也快了几分:“赵婶您又有什么好消息要说给我听呀?”
钱桂花撮了一撮箕谷子倒在风车斗里,嗓音洪亮:“嗨,确实是好消息,今天绪阿叔不是没吹哨子了嘛,你知道是为啥不?”
她还卖了个关子。
顾卿卿摇着风车,干枯的碎稻叶被车了出来落在一堆,“为啥呀?”她顺着钱桂花的话。
“绪阿叔身体不太好,已经退任啦!”钱桂花伸手在风车斗里扒拉了几下让谷子顺着斗掉下去:“你阿爹现在应该已经被叫去公社了呢,等他回来就是咱们大屯子村和大沟子村的生产队队长啦!”
顾卿卿脸上满是诧异,难怪今早没听到绪阿爷吹哨子,原来是要换人了啊。
真的是阿爹接任吗?除了欣喜之外,她还有些担忧。
阿爹确实有点憨啊,也不知道能挑起这个大梁不。

第4章  红红火火004   我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钱桂花是个能侃的,做事又不拖拉,她们今天得把晒谷场晒好的谷子全部车完装袋送去仓库。
别看现在是个大晴天,指不定啥时候就刮风下雨了,她估摸着这两天田里的稻谷就能收割完,到时候又得赶紧犁田赶在立秋前插晚稻。
两人中午也没回去,钱桂花带了两个高粱面掺着小麦粉蒸的花卷,顾卿卿揣了两根苞米,两人正好互换着吃。
咬了口花卷,虽然样子不如阿娘做得好看,但味道差不离。
顾卿卿心不在焉地想。
刚从镇上回来,顾金回头看着后面牛车上的三男两女就有些头疼。
秦武见他频频回头叹气,脚支在地上,自行车停了下来。没好气道:“要是不爱坐我的自行车就走路回去,老子……我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他和顾金可算是老对头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就不对付,两人从小学都是初中都是同学,小时候也是村口撒尿和泥一起长大的,初中读完他去当兵了顾金留在村里。
前几年他伤退下来就留在村里当了个党支部书记,顾金还是那副傻乎乎的窝囊样。
谁成想绪阿叔退下来让这个傻子给顶上了,亏得顾憨子家里有两个好儿子,不然这辈子还想跟他搭档?做梦呢吧!
顾金双手手扒着单车后座不撒手,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好几十里呢,要走你走,车借我骑回去。”
“你……”秦武抬手指了他半天,看到他脸上依旧傻憨憨的笑容,越来越气。
见身后的牛车要追上来了,他才收回手,脚一蹬,飞鸽牌自行车继续行驶在被太阳晒干的泥道上。
“顾憨子,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当生产队长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等这场夏粮打完扬净就得分粮了,两个村的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呢。”
秦武冷哼:“就是绪阿叔在位的时候也没少因为分粮头疼,按工分还是按人口人七劳三还是人六劳四,湿粮折干按什么标准那可都是麻烦事。”
“你们顾家壮劳力多,年年都是余粮户,你们家顾老三还在城里吃公粮,缺粮户早就对你们不满了,这次村里又来了几个知青。”
提到知青,秦武脸色更难看:“一个个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是来分咱粮食的!”作为退伍老兵,他对于这群知识分子很是看不上。
大沟子村之前也来过知青,分灶后都是按工分换粮食,这群知青干最轻松的活还喊苦喊累,一天半个工都赚不到,连赵三家小儿子都比不上。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还得借工分借粮。
锄一亩地的草也有十工分,他们因为体力不达标,欠着生产队的工分不说,一门心思只想搞指标回城,每年病退回城的没有三个也有两个。
一说他就一窝火,秦武脚下蹬得更起劲了,车链子磨得嘎吱响。
“秦猛子你慢点啊。”顾金耳边呼呼啦啦的风声,刮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手指抠着秦武屁股下面的底座,最后干脆一咬牙一狠心拽住秦武狂飞的衣角。
他接手这个烂摊子还没怎么着呢,秦猛子倒先气上了。
害,什么事啊这是。
到了村口太阳已经落山,顾金腿软地从后座挪下来,嘴唇有些发白。
秦武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憋着的火气散了大半,左手扶着车把右手叉腰瞅着他哈哈大笑。
“瞧你这德性,以前没坐过自行车吧。”秦武有些得意:“还是我家秦虎孝顺,他在钢铁厂一个月有二十四块五呢,攒了几个月的工资给他老子买了辆飞鸽牌自行车,眼馋吧顾大傻,改天让你们家灿阳和青烈也给你买辆啊。”
顾金摇头,弯腰扶着膝盖顺气:“不买了,免得哪天一猖狂一得意再把我这把老骨头摔着。”
“……”秦武瞪他一眼:“白费我出这么大力气把你载回来了,我他娘的上次在田里滑了一跤就是你在背后咒我呢吧。”见牛车也停了下来,秦武觉得自己不能让这群知识分子看轻,把嘴边问候顾家十八代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先把他们安置下来,村尾那个知青点还在吧,抓点紧把人带过去。”
比起跟顾憨子还有这群瘦不拉几的知青呆在一起,他宁愿去打犁耙拉氨水,实在不行的话,铲牛粪也行。
“走吧。”听他提到后面这群知青,顾金更蔫了。
今天还是八点多才下工,顾卿卿记完工分,归心似箭地往家里跑。
时如霜端了一笼刚蒸好的麦麸馍馍出来,刚搁桌上呢,旁边猛地一阵风刮过,她闺女本来已经跑过头了又硬生生停下来往后退了几步。
“阿娘,我阿爹回来了没?”
“没呢。”时如霜也知道男人被叫去公社那这事多半八九不离十了,她啪地打掉闺女要拿馍馍的手:“看看这一头汗,赶紧去擦擦洗手吃饭了。”
“哦。”顾卿卿耷拉着头,走到压水井旁边,拎起旁边一瓢引水倒进去,双手按压,一股清透的水流奔涌而出。
张翠芬端着蒸好的红薯芋头出来,见宝贝孙女闷着头洗手,问大儿媳:“卿卿怎么不高兴了?谁惹她了?”
“没谁。她等她阿爹呢。”时如霜无奈道。
“这不是回来了吗?”张翠芬余光瞥到院门口的人影,朝屋内吆喝:“都出来吃饭了,还想让我一个个去请啊?!”
顾铁柱趿拉着前面破了一个洞的布鞋率先出来,张翠芬借着月色瞄了眼他露在外面的脚趾:“不是有补好的鞋子吗?怎么又穿这双?”
“凉快。”顾铁柱顺着桌石坐下,手里的烟杆在屁股下的石凳边边敲了两下。
“赶明儿给你把前面那块布都剪了更凉快。”
“那也成啊。”顾铁柱悠哉悠哉地吐出一个烟圈,见老妻半天没说话,他赶紧放下烟杆,搓着手找补:“不是,那两双鞋你补得太好了我舍不得穿去田里,容易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