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皇后在娱乐圈爆红了-第72章
贪玩钢笔
1 年前


“我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吗。”沈清悻悻道:“鉴赏了这么多玉器,我自认在摆件上也有些造诣。那底座我一看就觉得有问题,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扭扭捏捏半天,然后对阚枳道:“我这会儿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你就陪我去看看,说不定就看出什么了呢?”
阚枳:“……”
她无语:“哪有这么请人帮忙的,死马当活马医?”
沈清倒是义正言辞:“你不是自己说你不行的吗?”
左右今天也没要紧的事,陈耀祖就劝了一句:“要不你就去看看?看看又不掉肉。”
阚枳有些无奈。这一行讲究论资排辈,她又是个女明星,多半去了以后得到的待遇不会比沈清好多少。
“我只会看唐以前的啊,后边的真不怎么认识。”阚枳再次打预防针。
“没事没事,藏主说了,他那是汉代的东西,不超纲。”沈清扯着她就往前走。
见沈清回来了,《寻宝》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稍微松了口气。
可他们再定睛一看,嘿,这怎么又带了几个人过来?
《寻宝》和《百家厨神》一样,都是京城台文化输出系列的节目。《百家厨神》的大爆,让同系列的几个节目组都艳羡不已。
而乍一看到节目中讨论度火热的阚枳,众人都有些惊诧。
阚枳来这儿干嘛了?走错片场了?
这可不兴走错啊,他们这儿现在到处都是昂贵古玩,虽说里面有真有假,但要是磕着碰着了,也就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节目组导演杨哲看到沈清带着近来在台内鼎鼎有名的阚枳过来,不由有些诧异:“沈老师,您这是……?”
沈清道:“这是我一个小辈,眼力不错,让她看看刚才那东西。”
杨哲:“……”
他苦笑一声,说:“沈老师,这不明显是隔壁节目组的阚老师吗,您把她请来干什么?”
“呦,你这丫头看来挺有名?”沈清有些惊讶的望了眼阚枳,然后转头继续对杨哲道:“让她看一眼,结果不管怎么样,以后我只当老金是个透明人。”
从这话也可以看出来,沈清是在用阚枳给自己台阶下。
“咦?沈老师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时,旁边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戴着副厚厚的金丝框眼镜,秃顶,身材中等。听起来,他大概就是沈清嘴里的金学文。
果然说话不怎么讨喜。
阚枳想到。
他话一出口,沈清就有些忿然,他不理会来人,问杨哲道:“行不行?”
这能怎么办?两个专家都是他的大佬,杨哲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当然行。但您看的时候稍微小心些,别给伤着了。”他最后一句话是对阚枳说的,显然,他把她当成了一个门外汉,是一个缓解沈清刚才愤然离场产生的尴尬的工具人。
她的外表确实不像是能看这些东西的人,对方也没坏心思,阚枳毫不介意地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金学文推了推眼镜,有些嘲意:“沈老师,您刚才说的气话我就没往心里去,您直接回来就好,叫个小姑娘来搞这么一出干什么?”
他倒没有嘲笑阚枳是女人的意思,他带的学生里不乏聪明优秀的女生,不过这么漂亮的却是少见。
藏友们热情很高,因此从全国各地寄来了不少东西。
为了确保进度,除了沈清,其他三个专家都带来自己几个学生过来一起掌眼,他们做最后定夺。
沈清哼了哼,没有理会金学文,自顾自带着阚枳往刚才他们看见那物件的地方走去。
《寻宝》节目组向全国的藏友们发出邀请,请他们将最有自信的藏品运来,再由专家组的老师们一一检查,将其中最有意义的藏品挑选出来,最后由主人带着上节目,让专家们评鉴真假。
是的,挑选的标准不是真品,而是要有意义,或者足够猎奇、有故事性,这样做出来的节目才有意思。藏主们事先不会知道节目组给自己的物件判定是真是假,也是为了保证他们上节目后的反应足够真实。
几人七拐八拐的,旁边还跟着拍摄花絮的摄像师。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玉石区。
这边摆的基本都是些玉石翡翠之类的,一路走来,阚枳看见了好几个翡翠白菜。
那些基本一看就是假的,她瞄了两眼就移过视线。
而阚枳这副像是逛公园似的神情,更是让金学文确定了,她就是个帮沈清摆脱尴尬的工具人。
“到了。”
走在前面的沈清在一个大小一比一还原的翡翠白菜跟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个?”阚枳指了指眼前的东西。
“对。”沈清点头。
“小姑娘,不行的话不要勉强啊。”金学文在一边“善意”提醒。
阚枳没有应声,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看起来似乎不错的翡翠白菜。
真品白菜,玉质应当晶润通透,叶子莹绿。这颗翡翠白菜看似达到了要求,但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有些问题。这个颜色,按理应当达到了冰种,但它的光泽度却完全不行,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确实不似真品,但我不太明白它这种情况是怎么形成的。”阚枳虽会辨识,却不知道现代的造假工艺已经精进到何种地步。
而沈清混迹圈子这么多年,对这些东西也多少有点了解。于是他详细为阚枳解答了一番制作这种“工艺品”的手段。
见此情景,旁边跟拍的摄影师连忙将镜头对准沈清,这种幕后花絮界时会在每期节目结束后,在报幕中放送。
“原来如此。”听完讲解,阚枳恍然大悟:“没想到还能这样。”
“对,现在造假的工艺越来越巧妙,对我们从业者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挑战。”沈清摸了摸他的胡子,感叹道。
金学文等人也在旁边。听完他的讲解,不由有些尴尬。
这个老家伙,早点把这个说出来,他也不至于嘲讽他看石头也走眼了。
看完白菜,阚枳用带着手套的手将其小心放在一边的锦盒之中,然后拿起了这个令沈清和金学文产生争端的底座。
底座木料用的是小叶紫檀,一上手便可看出它泛着绸缎般柔顺的光辉。上面雕刻着荷花荷叶,还有鲤鱼吸水,刻工十分精良,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在阚枳看来,无论这底座是不是汉代的物件,都比它盛放的翡翠白菜值钱。
汉代的雕刻多采用圆雕、浮雕、透雕等手法,刀法苍劲有力,粗犷流畅。而在种类与造型上趋于简化。从这些特点来看,这件摆件似乎没什么问题。
她表情有些犹豫。
见状,金学文也没得意,因为这情形在他意料之中。作为胜利者的他和蔼发问:“小姑娘,看出来什么了吗?”
他刚想继续说,看不出来也没事,年轻人嘛,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可阚枳没给他这个机会。
握着放大镜看了半天的阚枳突然问道:“藏主有没有说,这个物件的作者是谁?”
“有的。”工作人员拿出册子,查询了一下,说:“说是叶不为的作品。”
叶不为是东汉有名的雕刻大家,无论什么玉石木材,都是他信手拈来的材料。他传世的作品非常稀少,国内的博物馆里只有河省省博里有一对羊脂玉器,其余的都散落在各地的收藏大家手中。
如果这个翡翠白菜被鉴定为真品,那它的价值不会少于七位数。
“这就对了。”
得了确认,阚枳原本略显凝重的表情猛地放松,露出一抹笑容。
她的笑在金学文看来,就是一个确认这是真品的轻松的笑。不过他认为,这丫头多半是装的,她看不出来真假,但碍于面子,故作神秘的问了句作者,就说这是真品。
作者是叶不为又如何?懂行的都知道,叶不为的作品国内压根没几件,她总不会说自己见过类似的吧?
阚枳的话让金学文露出笑容,却让沈清的心突然下沉。
他知道阚枳的性格,倘若拿不准,她肯定不会这么确信的说“这就对了”。
沈清木着脸,犹疑再三,还是开口问道:“……确定是真的了?”
“什么?”阚枳一愣:“我没说啊。”
闻言,沈清狂喜:“那就是假的咯?”
“也不算是。”阚枳搓着下巴,笑眯眯道。
她奇怪的答案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种开口骂娘的冲动。
到底是真是假,给个痛快!
沈清一脸急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阚枳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解释:“这个座子,起先我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无论从材料、雕刻风格、选用的图案,都属于汉代的流行样式。但它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又有区别于当时的主流,比如说这个荷叶的雕法,还有鱼种的选择。”
这时,金学文旁边的一个男生按捺不住,急吼吼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小集。”金学文低声制止住他:“听她讲完。”
这个男生是他带的学生之一,专业技能不错,只是性格有些急功近利,其实不太适合做学问,但谁让他碰上了和他有点相像的金学文。
金学文没觉得阚枳能说出什么,但从她刚讲的话也能看出,她对这方面确实是有点了解的。
阚枳瞥了眼那个男生,没有搭理他,继续道:“加上这个雕工十分眼熟,我便想到了一个人,也就是叶不为。叶不为性格乖戾,不屑世俗。但他家境贫寒,需要用钱。两点相加,便早就了他的作品的些许不合时宜之处。”
当阚枳说这些的时候,原本就在一旁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导演杨哲不禁向前走了几步,认真听了起来。
阚枳说:“但,仅凭这些,并不足以抵消我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我突然想起来,和叶不为同一时期的大雕刻家,还有一位,名为齐豫之。”
说到这里,众人有些发懵。
见状,阚枳似笑非笑的瞥了眼金学文,问:“金老师,都说您是这行的大师,请问您可知道这中间的故事?”
金学文虽是学者,但他近两年在学问上花费的功夫已经少了很多,更多的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敛财上。
阚枳乍一提齐豫之,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就想到:“那是位宫廷御用雕刻师,多雕刻王公贵族喜欢的玩意儿。”
“没错。”阚枳点头:“但您可否知道,他与叶不为师从一人?”
金学文沉默了。
阚枳也无意太过为难他,自顾自继续说道:“齐豫之和叶不为师从一人,因此他们早期的雕刻手法非常相像。出师后,叶不为不屑为官,与皇家扯上关系,便开始接散活儿,而齐豫之进了宫,拿着俸禄,为达官贵人们服务。
可齐豫之虽然身在宫中,心却在外面。他一边不舍厚禄,一边又羡慕叶不为潇洒落拓的生活。于是,他开始找人调查叶不为每天的接了什么活,然后他自己再在空闲时候,雕刻一遍,然后打着叶不为的名号在外兜售。”
这个故事,在场没有人听过。
而阚枳知道也是因为她亲爹阚戴泽,是叶不为的一枚墙头粉,虽然不狂热,但也收藏了不少他的作品。
一来二去收的多了,他们便发现了这些作品中细微的差别。
“叶不为雕刻习惯用圆刀和平刀;而齐豫之的工具种类基于他的职位,便丰富的多。因此,把两者的作品放在一起仔细观察,便能看出因为工具不同而造成的差别。”
说着,阚枳将手中的底座举起来,道:“你们看,这朵荷叶的茎秆这儿,如果用圆刀,吃木很深,但细度不够。可若是用玉婉刀,它就不会吃木那么深。”
众人凑上前看,连摄影师都忍不住抬脚走了几步,刚挪动步伐,摄影师又想起来,他的镜头可以远距离放大再看。
“好像真的是这样——”
“这个吃木确实比我见过的有点作品浅。”
“确实,我闲来无事也做雕工,看得出来其中细微的差别。”这话是四位专家中的书画专家李昌和说的。
有了专家的认同,阚枳的话一下子可信起来。
虽说这行流行论资排辈,但有真才实学的认也同样非常值得尊敬。
说到这儿,大家不禁把目光若有若无的移向沉默不语的金学文。
金学文是杂项专家,又是京城博物馆的研究员,按理说,他不应该对这种事情不知晓。但——
毕竟只是普通人,也不能上知天文下至地理,杂项杂项,除了竹木,还有漆器铜器金银器等多个门类,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嘛。
不过,连专家都不知道的专业功底,阚枳却讲的头头是道。
在场众人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尊敬之意。不过也有很多人觉得,她只是恰巧碰上听过这么个冷门知识,论综合素养,她肯定和专家们还是有差距的。
阚枳当然不否认这点。
旁边的沈清已经彻底被阚枳折服了。其他人不知道,他还不晓得吗?
这丫头不就是因为当时一眼看出他捡漏的瓷杯是假的,才被他拉来这里吗?
不管别人怎么想,沈清现在笃定,这绝对是有真才实学在里面的。甭论她的深度在哪,宽度已经在这儿摆着了。更何况,她才二十岁出头,就已经可以和行业里的前辈们讨论学问了。
后生可畏啊。
沈清叹道。
不过这份感叹还没持续多久,他又得意起来。
管阚枳有多厉害,不都是他叫来的人?啧啧啧,金学文刚还打包票说这玩意儿是真的——
沈清愣了一下。
等等,这的确是真的,只是论艺术价值不及叶不为的作品而已。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有点沮丧。
不过,怎么说也扳回半局。还衬托了金学文无知的一面,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在众人的一片感叹声中,阚枳微笑同他们道别,然后由沈清亲自送到门口。
“阚丫头啊,今天你可是给我出了口恶气。”沈清冲她挤了挤眼:“多谢了啊,今晚百玉楼摆宴请你吃饭。”
阚枳轻笑一声:“今晚恐怕不行,我们公司要聚餐。”
听见她还记得晚上的饭局,陈耀祖简直想感动的抹把眼泪。
这个拒绝的理由让沈清“啧”了一声:“老头儿我也是很忙的,那过两天我再问你。”
“好啊。”阚枳笑道:“恭您大驾。”
因为里面还忙着,所以阚枳也就不再打扰,与沈清告别后便打算离开。
“阚小姐。”
这时,一道男声叫住了她。
是《寻宝》的导演杨哲。
“杨导?”阚枳有些奇怪,转过身对他微笑:“有事吗?”
杨哲似乎是跑着来的,他气喘吁吁,用手背擦了把额头的汗,然后认真说道:“是这样的,您刚才的专业素养不仅让老师们惊叹,也使我们这些半吊子门外汉非常敬佩……”
做这种文化节目的导演,果然和做综艺的导演不太一样,说起话来文邹邹的。
阚枳扶额无奈:“您有话直说就好,不必拐弯抹角。”
这时,一旁的陈耀祖凭借他惊人的职业嗅觉,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他走上前,给杨哲递了张名片,笑意融融:“杨导您好,我是阚枳的经纪人陈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