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128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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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长缨暂时没有答案,“不知道,不感兴趣。”
高建设听到这话觉得没意思,“你这人也太会扫人兴了,要不是今天给你接风洗尘,我真不想搭理你。”
这话说完高建设有些后悔,他说这些做什么,“行了行了你也别生气,是我口不择言我不该这么说,从咱们一起下乡到现在马上就要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啊。”
虽说他在大湾村待得时间不算多长,但总归是有那么一段情谊的。
高建设看着缄默的喝茶的老朋友,“长缨,你现在还一个人?”
长缨笑了笑,没有回答。
高建设顿时明白,“你也不小了,没打算找个?”
长缨放下手里的茶杯,“要不你给我介绍个?”
“那还是算了,咱们离得远,给你介绍了也不合适,你这人啊,唉。”高建设正感慨着,余光看到进来的人连忙招手,“老曹,在这边,我说你怎么才过来。”
看到曹盼军的一瞬间,长缨有些没反应过来。
昔年那个二愣子似的曹盼军如今比她高出了不止一头。
写满了青稚不成熟的脸上如今挂着几分沉默,仿佛锐器被狠狠的磋磨一番。
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曹盼军身上满是风霜寒气。
“刚开完会。”曹盼军言简意赅,看向长缨时脸上露出浅笑,“傅长缨,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你怎么也在这边?”
“哦老曹来这边开会,我寻思着咱们正好聚一下,你该不会是跑到那边去了吧?”
“没有。”直接过来的。
傅长缨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吃饭呢,把人骂一顿都是轻的。
高建设听到这话捏了捏耳朵,“行了行了,知道你最了解傅长缨行了吧?”
长缨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高建设你好歹是报社的总编不至于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吧?”
高建设就是随口一说,哪知道这人就这么上纲上线了,“你说你,怎么当领导的这么牙尖嘴利,就不能宽和些吗?”
他接触到的那些领导,私底下不说,但是跟人说话哪个不是八面玲珑?
就没见过傅长缨这样的,像是麻袋里的锥子,恨不得刺伤所有人。
真的半点不像个高级干部。
长缨笑着站起身来,“怎么?觉得我说话不好听,你说话就合适了是吗?且不说他已经结婚,我有对象,他知道了又该怎么想?你能说初一我还不能做十五吗?”
“你有对象了?你刚才不还让我介绍吗?”高建设有点懵,他是真不知道傅长缨这话哪一句是真的,又哪一句是假的。
长缨呵呵一笑,直接风衣外套往外去,这还是她在广交会上买的衣服,主要是为了跟林生打交道,穿得太干部不像样。
高建设没想到自己三两句话又把这人惹恼了,连忙把人拽回来,“姑奶奶算我错了成吧,我给你道歉,别生气,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行吧?我给您鞠躬了。”
他这几年顺风顺水,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高建设都后悔了,自己没事非要跟曹盼军说什么,组了这个局真他娘的给自己找罪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这性子,别跟他一般见识,坐下吧。”曹盼军看着老同学,“将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一块吃个饭也不容易。”
长缨本来也没想着真要走,只是借着这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然鬼知道高建设这嘴里又会冒出什么新鲜话来。
服务员很快就上了菜。
“再拿瓶酒来,有茅台吗?”
“有的。”
长缨笑了下,没说什么。
“你来了才喝茅台,你就别挑刺了行不?我又不是公款吃喝。”
高建设觉得这位可真是祖宗,轻不得重不得,亏得当初这俩人没在一起,不然指不定早就离婚七八百次了。
“你想喝好酒就说嘛,干嘛非要拿我当噱头,我又不喝酒。”长缨端着茶杯把玩,“曹盼军你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高建设觉得老曹挺不值得的,“在天津那边工作,过两年兴许就能进京了,不过傅长缨你这爬的可真够快的,直接从县到市,指不定再过几年都能成为省里的一把手了。”
这个速度是真的快,当然这跟傅长缨出身好也有关系,人家有个老革命的爷爷,帮着铺路呢。
不像自己,什么都没有。
高建设酒量不行,三两杯下肚后脑袋就开始晕乎了,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我知道你瞧不上我,觉得我这人不实在,可就像是书里头写的那样,你想批评别人的时候得先问问你自己,别人是不是跟你一样有那些东西,我什么出身?我爸是个工人,我妈没正经工作,就替人浆洗衣服干点零活挣钱,我还记得小时候去帮人擦鞋,那鞋子臭的要死,我跟姐姐他们干一天也才能挣几毛钱。”
“我不像你们,都是干部家庭出身,下乡就是镀金,待上三五个月家里人就会把你们接走。”
他没有这么好的命,只能靠自己。
长缨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这笑容格外的刺眼,刺痛了高建设的心,“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嗯,实话,大实话。”只是语气中都透着讥诮。
“傅长缨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没人吃你这套。”高建设怒了,他在家里伏低做小也就罢了,凭什么在这里也低人一等?
他是堂堂报社总编,社会地位并不低好吗?
长缨轻笑一声,安静的喝茶并没有多说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眼前的高建设只是需要一个人倾听他的委屈罢了。
可真的委屈吗?
不见得吧。
然而这态度还是激怒了高建设,“我最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你出身革命家庭,哪知道我们这穷苦人家的难处!你以为自己多高尚吗傅长缨,没有这出身,你以为自己能有今天?”
“我从没觉得自己高尚,只不过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罢了。你是委屈啊,委屈求全不得不离婚再娶,还成了报社总编,前一个老丈人都不得不给你让步,可真是天大的委屈。”
她在省城这两天倒也不是白待的。
不需要跟人打听,光是看一些报社报纸就知道。
毕竟长缨在沂县工作的时候每天都看报纸,对省城报社的这些个编辑不能再熟悉。
“你上一个老丈人听说去了省图书馆养老去了,人好端端的报社总编不当竟然这么高风亮节给你腾出位置来,真是吾辈楷模。”
长缨的话无不讽刺,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尖扎在人身上似的。
“傅长缨,别说这些。”曹盼军劝阻了一句。
“呵,既然他都一口一句我靠着家里才走到今天,难不成他靠着老丈人有今天我还不能说吗?当初他为了前程和艾红梅分手,成了报社主编的女婿,行,这个我理解,毕竟嘛这机会难得,他家庭给不了助力,自己能有今天也成。小艾也理解,她可没跟我抱怨过一句。”
“要这样也就罢了,现在他又攀上高枝了,离婚再娶成了省领导家的乘龙快婿,他还觉得自己特别委屈。高建设你是在报社工作,别跟我说你拒婚省里头就要你活不下去,一起下乡插队的这些人,虽然现在也不是混的出人头地,但多少也算有点本事。你要是有了难处,跟我们求助难道我们会置之不理?他要是敢要挟你,他也得掂量下自己这么做合适不合适吧?可是你有跟我们说过这事吗?哀叹自身时就说我们是革命家庭出身有家庭助力,等真的需要求人的时候就忘了我们这些革命子弟了,觉得我们帮不了你是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演什么聊斋,你委屈吗?你不知道高兴到哪里去了,至于那被你离婚的前妻,给你腾地方的老丈人到底如何,关你什么事呢?”长缨冷冷一笑,“谁都是你上升路上的踏脚石,要我说如果中央哪位领导看上了你,只怕你明天就能三婚吧。”
“傅长缨。”曹盼军低吼了一句,“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难听吗?”长缨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说了你兄弟难听是吧?那就对了,实话就是难听啊。要不他怎么不反驳我?”
长缨说得酣畅淋漓,只是苦了这国营饭店里的服务员,谁知道这几位能吵吵起来,而且这些事情,是自己能听的吗?
她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几位祖宗,能别说了吗?
咱回自家吵架不行嘛。
显然祖宗们并没有听到这个服务员的心声,长缨又说了起来,“下乡之初,我辛辛苦苦的干活,手上都磨出泡来,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大人们脱盲每天备课到深夜,在你高总编眼里这些什么都不算,你眼里就剩下我那干革命的爷爷奶奶了是吧?他们帮了我多少,手从上海伸到沂县一个小山村让我去当村里的支书,高总编您是编故事多了就整天胡思乱想是吧?”
高建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向长缨嘴唇翕动却到底没能开口。
两片唇瓣像是千斤重,一个抬不起一个放不下,死活就是说不出话来。
“是啊,天底下就你委屈,当了省里大领导的乘龙快婿,地瓜烧换了茅台,还在这里哭委屈,您倒是下乡去看看,看看那些被农活累弯了腰的农民,看看那些灰头土脸的矿工,瞧瞧生产线上一个个站久了静脉曲张的工人,这话你也能说出口!”
手里早就变凉了的茶水泼在了高建设的脸上。
报社的总编骤然被这冷水泼了一脸,整个人都不太好。
正要反驳却又听到熟悉的声音,“说起来我该感谢你的,亏得你当初跟小艾分手。现在的高建设是报社的总编自有一番天地,大概早就不记得当初那个想要出风头结果又当了缩头乌龟的小高知青了。我很庆幸当初小艾没有沉溺在被分手的痛苦之中,反倒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全身心敬爱她体贴她的男朋友,这个男朋友出身比我们都要好,男方家庭并不嫌弃小艾家庭不好,听说一个劲儿催着他们结婚呢。”
长缨像是最残忍的刽子手,把血淋淋的事实丢到高建设面前。
春风得意的高总编偶尔也会想起那个温柔小意的初恋女友,在家庭生活并不顺利时。
他甚至有想过,回头自己站稳了脚跟可以接艾红梅来省城工作。
弥补当年自己对她的抛弃。
然而现在傅长缨却告诉他,艾红梅有了更好的选择,一个家庭出身非常好的对象。
“这不可能?”高建设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不过是傅长缨的一面之词,“你不用为了打击我,就选择这样拙劣的谎言来欺骗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第177章 牵挂
“你不傻, 你很聪明,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这世间多得是那些并不聪明, 脚踏实地一步步努力着的人,苦心人天不负, 不相信是吗?那你可以问问看嘛,当年一起下乡的知青还有在大湾村那边的,你问一句就能知道。或许曹盼军也能告诉你, 我说的是真的假的。”
曹盼军和傅哥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只不过他没有分配到中`央军`委工作,而是去了天津那边。
“老曹,她在骗我, 对吧?这怎么可能呢。这根本不可能!”
那么小概率的事件,艾红梅碰上了, 想想都知道傅长缨在骗人。
她向来有一套,是天生的骗子, 骗人哄人很有一套。
曹盼军沉默了下,“是有这回事,艾红梅的对象姓许。”
高建设愣在了那里, 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 端起桌上的酒盅一饮而尽,“那她应该感谢我才是, 没有我当初的成全,哪有她今天攀上高门呢。”
哈哈, 真是可笑。
他还想着乡下日子清苦, 回头把人带到省城,自己说不定还能支援她一二。
只是人家现在麻雀飞上了枝头, 哪里还在乎自己这个曾经的前男友呢。
“是啊,回头我跟小艾联系,等她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高总编出席,到时候敬你三杯酒。”
“傅长缨。”曹盼军觉得杀人诛心也莫过于此。
高建设哪有脸去,再说他哪敢去呢。
长缨的话简直不能再犀利,犹如尖针斧凿一般,刺痛了高建设的心。
报社的总编十分狼狈,“傅长缨,你可真是狠心呢。我们好歹一起下乡的交情,你何必如此。难道,你就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怕你在报纸上胡编乱写吗?”长缨笑了起来,“其实你写的文章我都看过,说实在话高建设你白在大湾村待了那么久。”
“是是是,我是不如你直接把地主家的兔崽子带在身边,没你那么大的魄力。”
曹盼军听到这话脸色一遍,“老高,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吗?徐立川什么出身我们都知道,在沂县没人会管,那是你傅长缨的地盘,可是在平川市,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傅长缨你真以为你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位置稳如泰山吗?”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奚落自己,他就不能说破事实真相呢。
他不过是不跟傅长缨计较罢了,不然她哪有机会站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的挖苦他!
原本是一起下乡插队的交情,高建设不打算撕破脸。
然而傅长缨她不做人!
既然你敢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当了这么多年的笔杆子,高建设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戳人痛处的。
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到长缨脸上有多少慌乱,年轻的女干部仿佛压根没把这当回事,脸上是轻薄的笑容,“那你尽管去说嘛,别总是嘴上……”
“傅长缨你能不能少说一句?”曹盼军是真头疼,这两人见面就吵个不停,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吗?
“我觉得我挺安静的啊,只不过人都打到我脸上了,怎么我还要把另一半脸伸过去让他打不成?用高总编的话来说,我好歹还是个地方干部呢,不至于这么没皮没脸吧?”
长缨呵呵的笑着,“几年不见曹盼军你比当初稳重多了,挺好的,今天见到你们很可爱,多谢款待。”
说着她拿出钱来,这举动让高建设的三分醉意都消失了大半,“你什么意思?”
然而长缨已然离开,又哪会跟他解释呢。
时近三月中旬,北方的城市凉意袭人,长缨裹了下那风衣外套,往招待所那边去。
没走几步便是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我送你回去。”
“老高喝多了,你还是送他回去吧,省得回头不好跟家里交代。”
曹盼军听她这般说,“你这人,刚才非要那么说他做什么?”
明明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恨不得把对方那点阴私全都挖出来晾到台面上,何必呢。
“所以你觉得高建设可以理解咯?”
长缨的浅笑让曹盼军觉得自己仿佛在被拷问,“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必非要戳穿?他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这话让长缨笑意更甚,“是啊,他日子也不好过,你倒是挺同情他。”
说着竟是哈哈笑了起来,这让曹盼军觉得不太好,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日子不好过难道不是自找的吗?怎么,成年人做出选择还要别人去.谅?我原本还以为你比之前成熟了,想来倒是我一厢情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