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一心要灭世-第16章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不可能,难道你对我说的话没有一点是真的?”
他以为闻秋生对他,起码是有一点好感的,才会在危险来临时不向其他人而是向他求救。
“骗人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闻秋生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却反而被按住肩膀,太子的神情有些苍白,手下动作力气倒是不小,一把将人按在墙壁上。
闻秋生挣扎不得,正想出口嘲讽,就听见太子低声问他,“那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你一直寻找的邪僧吗?”
竟然被看出来了?
闻秋生目光一闪,反问道,“是又如何?”
“乌山邪僧就这么好吗?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甚至不顾及自身的安危寻找他?”
薛无念说的艰难。从乌山大火到这次宫变计划,都为了一个人,明明素昧平生,为何这个邪僧就能在他的心中占据这么重的分量?
他忍不住开始嫉妒这个人。
“当然值得。乌山邪僧随心所欲,从不顾忌世俗目光,他的武功天下第一,什么事情都敢做,自由又肆意。他是我仰慕之人,你除了武功尚且过得去,哪点能跟他相比?”
望着闻秋生说起那个人时眼里露出的向往,薛无念只觉得心像是被放在酸水里浸泡。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一无是处?”闻秋生像是才发觉薛无念惨白的脸色,诧异一笑,“殿下清冷出尘,才华谋略世人皆知,又是大燕国尊贵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都不及太子的荣耀。”
“但是你讨厌我。”薛无念肯定道。
闻秋生沉默了一下。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倒也无碍。
“是啊,难道殿下认为别人就理所应当会喜欢你?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清高做作,整日里一副冷冰冰的脸,好像和你说话都是一种恩赐似的。你贵为大燕嫡子,从小便是储君,集万千人期待而成长,怎么会理解这世上其他人的痛苦?”
闻秋生冷冷一笑,素来含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漠然无情,仿若寒冰刺进薛无念的心里。
“你说的没错,我讨厌你。没办法,太子殿下天生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呢,清高又虚伪。你以为你伸出手,就能拯救别人了吗?就能让我对你感激涕零?你错了,我不需要你虚伪的好心。”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薛无念焦急解释,“我是真的想帮你……”
他突然想到乌山那场大火,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你还记得乌山那晚的大火吗?那一晚我也在那里,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你躺在山下,我差点以为你死了。然后我背你起来,听见你在小声哭泣呢喃,你以为是你的家人来接你回家。那个时候……我就是那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带你回家。”
还有那场梦魇,他看见闻秋生在太极殿的大火中死去,梦境里的痛苦无法言说。他是真的想帮闻秋生,一想到这人会被火焰吞噬,熟悉的绝望便袭上心头。
乌山大火,是太子殿下救了他?
闻秋生有些震惊,然而下一瞬就挥开了薛无念的手,“够了!太子殿下,别让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更差。谁不知道殿下畏火,你连一点烛火都受不了,怎么可能闯进火海救我?再说殿下那个时候可是在西部赈灾,就算想哄骗人也得讲究事实吧!”
还有趴在背上哭什么的,他可一点印象都没有!
“明明是郭御史救了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太子殿下,我今日前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尽力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陛下不会处死你,但流放在所难免,希望殿下好自为之。”
激动的神色逐渐褪去,薛无念望着闻秋生,忽然低笑一声,“也是,你讨厌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只要他还是太子,闻秋生对他的偏见与厌恶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的语气听起来渗人的很,闻秋生懒得再理他,正好时间到了,狱卒领着他出了牢房。
薛无念安静凝视着闻秋生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见,他才垂下了头,眼底已是黑沉沉一片。
夜深,狱卒都打起了瞌睡,牢房的砖缝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一个身影从推开的砖墙钻了出来,跪在薛无念身后,语气恭敬,“殿下,卫氏一族全都准备完毕,只等殿下命令,即刻便可行动。”
月光倾斜,照亮了来人的脸,赫然是当初受卫洵之托假冒邪僧入宫见太子的青年人。


第24章 你这般仰慕邪僧,我便成为他!
夜间寒凉, 闻秋生忽然从梦里惊醒时,发现屏风外的窗户竟然没有关牢。
他起身将窗户关紧, 又借着细碎的月光将几件衣裳找了出来。这些都是陛下送来的裙装,自从闻秋生女装在他面前跳过舞后,陛下几乎希望他每时每刻都穿着这些衣裙。
闻秋生自然没同意,他喜欢是一回事,要为了别人穿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虽然不想让陛下轻易得偿心愿,但暗地里他可以穿给自己看。毕竟漂亮的小裙子谁不爱呢?闻秋生换上裙摆,悠悠哼着歌,在月光下轻轻跳起了舞。
直到他力气散尽,困得靠在榻上睡去,都没发现有人一直在望着他,月光下美人起舞的身姿全落进了对方眼中。
薛无念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靠近闻秋生, 在他身旁半跪下去。对方靠在榻上沉睡,似乎因为姿势不太舒服, 眉头皱了起来。
薛无念伸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便松了眉,像只猫儿一般转了转头, 用脸颊在薛无念手心里蹭了蹭。
温软又细腻的触感,再冷硬的心都能被融化成一滩春水。
他就这样将头靠在薛无念的手掌心, 安静恬然地睡着。
薛无念贪婪地用目光描绘他每一寸眉眼, 最后停在那红润的唇瓣上。他伸手在那唇瓣上用力摩挲了一下, 神色暗沉又似有些气恼。
明明现在这样乖巧, 怎么当时就能说出那般狠心的话呢?
他将人从榻上抱了起来, 放到床上, 盖好被褥, 又盯着对方的睡颜看了很久。如果闻秋生此时醒着,他就会发现清冷的太子此时的神色暗沉如水,眼里也是如墨般漆黑。
月光下,仿若从仙骤然堕落成了魔。
“你这般仰慕邪僧,我便成为他, ”初生的魔沉沉开口,“从此以后,你的心里和身旁便都只有我一人。”
闻秋生这一晚睡得并不好。
他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对他说些什么,害的他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变成了一块香甜的绿豆糕,被狂追不舍的野兽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什么时候野兽开始吃素了?!不应该吃肉吗?
闻秋生苦恼地按揉额心,他等着青月来伺候梳洗,但半晌没等到人。疑惑时,陌生侍女来告诉他,青月被禁卫军统领带走办事去了。
“听说昨夜大牢失火,关押太子的牢狱在火海中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侍女小心翼翼开口,“火被灭之后,大理寺卿他们在废墟里寻找尸体,找出了好几具,其中有一具身上穿着的就是太子的衣服。”
闻秋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子死了?
他还没在陛下面前为太子求情,太子就死了?
不可能吧?书里面没出现这种事啊。不过书里面也没说三皇子会死,结果薛炎还不是将人给杀了?这局势走向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等等,三皇子死了,太子也死了,薛炎仅剩下的两个儿子都死了,皇位谁来继承?这天下真的要彻底乱起来了。
正如闻秋生所想,太子身死的消息一出,京城哗然一片,老臣们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薛家好不容易将四分五裂的大燕国统一,这才是第一任王朝啊!陛下的儿子全死了,现在又一心挂在生不出孩子的男后身上,以后该怎么办?
不仅仅是朝臣寒心,当太子死亡的消息传入民间,也激起了一阵骚动。
太子入狱时的罪责本就令人疑虑,生性淡泊的太子突生谋逆心思,还残害了三皇子,百姓都不肯相信这个说辞。现在太子又横死牢狱,即使是个不懂政事的普通百姓,都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
国子监众人更是集结到了陛下面前,誓要给死去的太子平反。可是太子的罪责是陛下亲口定下的,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自然是让侍卫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闻秋生还听小侯爷说,千秋阁之前是天下谋士商讨谋略、比斗才华的地方,宫变一事出后,千秋阁也陷入了沉寂。
因为太子已然身死,陛下又将自由还给了闻秋生,不过也只是相对的自由。现在,闻秋生可以在宫里见小侯爷等人,也能偶尔在侍卫看守下出一趟宫门,但远远不能与往昔相比。
小侯爷走后,闻秋生想了想,去了昔日与太子一起除草的药草园。毕竟是在宫中,闻秋生示意后,跟着的侍卫便退出了园外。
冬季的草已经不怎么长了,上面铺满了薄薄一层霜。闻秋生搓了搓冻红的手,在石子路旁蹲了下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幅画,缓缓展开,只见正是那副《江山图》。他用火签将画点燃,看着一小簇微弱的火光慢慢燃起。
“对不起,”闻秋生小声道,“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最后一天,我就不会说那么伤人的话了。”
至少他可以说的委婉一点。
“你这么喜欢这幅画,我就把它送给你吧,你可以把它挂在房间里,每天看一眼。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有房间啦,说不定会有一座宫殿呢,毕竟你可是太子。”
闻秋生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说错,有很多事情你不懂。不过也都无所谓啦,你不用担心,死亡没那么可怕,说不定我很快就会去陪你,当然,得等我将一切都安排好之后。”
再多讨厌一个人,生死相隔也会淡化这种恶感,更何况薛无念其实并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闻秋生释然一笑,“好啦,以后我不止和我娘说话,也会和你说话,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画卷燃到了一半,紧闭的门扉突然响了起来,闻秋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小丫鬟推门而入。她看见闻秋生,小脸上满是惊诧。
“皇、皇后!”
她的手上拎着一袋像是药草的物事,见闻秋生感兴趣,她将那玩意摊开,原来是一个个小巧的香囊。
“最近大事频发,宫里好多人心神不安,奴婢小时见爷爷用药草做过安神的香囊,便试着做了一下,”她怕闻秋生以为她偷药草,立马解释,“不过奴婢并没有摘药草,这些都是用园内自然掉落的草制作的。平日里也没有人打扫这里,所以……”
“无碍,”闻秋生不大在意,“这安神的香囊真的有用?”
正好这几日他经常睡不好。
“皇后若是需要,可以都拿走!”她又迟疑了下,“不过这些都是用的药草末,效果没那么好,若是皇后可以等,奴婢便去院子里摘些药草给您做份新的。”
“也好,做好了送去昭和殿,赏赐到青月那里去要。”
“多谢皇后!”
翌日闻秋生就收到了香囊,太医验过后确认无任何毒性,他便安心地用上了。用上香囊后,闻秋生一连几日睡得都很好,就连出门都将香囊别在腰间。
去灵镜寺那天,他也没忘了香囊。
听说灵镜寺高僧云游四海,这几日刚刚回寺,闻秋生一听此事就要去寺庙上香,陛下便同意了。不过陛下不准他独自前去,而是挑了个日子,作为帝后为大燕祈福之日。
帝后在前,跟随着京城的满朝文武,大家都心思各异。
薛炎可不管他们心里有多担忧大燕国的未来,他美人在怀,笑得畅快,喜悦之下捐了不少香火钱。知晓闻秋生心心念念高僧,薛炎便让僧众带他们去见方丈。
灵镜寺占地辽阔,此时院中聚满朝臣,檀香弥漫。陛下和皇后跟着小僧穿过院中心要往内室去见住持,众人都往两边让步。
然而就在陛下两人穿过院内的佛雕时,一根箭嗖的穿破佛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皇后的心窝!
薛炎回头一望,顿时目眦欲裂。
“秋生!”
后方诸多朝臣里的郭子野看见这一幕,也是瞬间脸色惨白。
大将军严靖远稍显冷静,闻秋生倒在陛下的怀里,他快速探向对方鼻下,片刻后神色泠然,“……陛下,皇后他——”
“闭嘴!”薛炎连听都不想听,暴怒道,“太医呢?!把太医全都请过来!”
宫中的御医自然不可能马上赶到,寺庙里倒是有大夫,给闻秋生搭脉诊断后便发抖跪地,“陛下节哀!皇后、皇后他薨了!”
“一派胡言!他才不会死!朕的秋生才不会死!”
薛炎骤然而起,若不是大将军闪身快,他就能夺了将军的刀将这满口胡言的大夫砍头!
“陛下节哀啊!皇后刚刚过世,陛下万万不能在佛门重地杀生啊!”
“陛下节哀!”
“陛下节哀!”
朝臣跪了满院,薛炎恶狠狠盯着他们看了一圈,“你们也骗朕!谁再敢说皇后薨了,再敢说一个死字,朕不管他是谁,全都满门抄斩!”
薛炎警告完,却见严靖远像是看见什么似的,脸色一变。他似有所觉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躺着闻秋生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一个黑衣人抱着闻秋生,转身跳上了院墙!
“混账!谁敢带他走——”
突然间,一大片香灰从天而降将众人的视线遮挡住。
“有歹人进寺,保护陛下!”
“护好陛下!”
薛炎被一群人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模糊的身影消失在远方,他一想到刚刚在闻秋生身上看见的那一大滩鲜血,心口就隐隐作痛。
不可能!他的秋生不可能会死!
眼前一黑,心下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交织,薛炎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竟是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陛下!”“陛下!”
……
闻秋生醒来时,是在一辆马车上。
他想起昏倒前射向他心口的冷箭,顿时摸向了胸口,然而触手除了衣裳外并无其他,也没有任何痛感。
奇怪?难道他看错了?
还记得当时那箭正中心口后,迸溅出来的鲜血都洒到他脸上了呢。不过他昏倒似乎是因为闻到了什么奇怪的香气。
“闻先生醒了,可有不适?”
闻秋生看着掀开车帘的熟悉面孔,诧异不已,“千秋阁阁主?”
“哈哈哈!先生还记得我呢,真是荣幸啊。”阁主容貌未变,依然是一副普通到泯然于众人的模样,他见闻秋生的动作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安抚人,“先生莫怕,那把箭上绑了牛胆包,灌了牛血,并不会真的伤到先生。”
牛胆经过特殊制作后,可在空气中自然融化,当时是箭穿透牛胆,才使得鲜血四溅。
“那我昏倒……”
“那个啊,就是这个香囊的功劳了。”阁主笑眯眯地指了指闻秋生腰间挂着的香囊,“这种药草不仅可以安神,还有种作用,不过一般人不知晓罢了。长久佩戴它的人,身体会慢慢迟缓,呼吸声也会逐渐变轻,最后在接触到特殊香气时陷入无呼吸的沉睡,旁人不知,只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可是这药草他是在宫里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