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第12章
安静金币
1 年前
安静金币
1 年前
可笑……谁会待一个叛徒好?
随即又想到,是了,这书不就是顾茫写的么?哪怕书里都不想彻底过得萧瑟,给自己安排一个雪中送炭的人倒也符合极了顾茫那贪生怕死的性格。
只是……只是……
他气的眼前阵阵发黑,只是了好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再想下去。
而设定集也好,离君泪也罢,这时候似乎和它们的原创者拔鸟一样,打定主意要把他给气死,齐刷刷地都没声了。
没任何一个人告诉他那个雪中送炭的“好人”究竟是谁。
——他妈的能是谁啊?能给香囊却不给钱?顾茫不是要贝币吗?那人倒是给啊!
墨熄忽然想笑。
什么结局ooc,在他看来这个“好人”的设置才叫真的莫名其妙!羲和君曾经是重华国最信任顾茫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对顾茫最好?
只有他会由着顾茫胡闹,与顾茫祸福与共。
只有他从不对顾茫持有疑虑,一直是生死之交。
甚至在顾茫叛国之后,作为顾茫的竞争对手,明明是羲和君献言诛杀的最好时刻,只要杀了顾茫,帝国第一将帅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可他竟孤零零地站在几乎所有朝臣的对面,以一己之力,力保顾茫清白。
是的,他曾经是很努力地想要赶上他,超过他,做的比他更好。
羲和君有过很多捷径可选,可他偏偏那么固执,那么笨拙,那么保守,那么君子,他太过于在乎这份情谊,于是他处处让着顾茫,毫无保留地信任着顾茫。
所以当他得知了顾茫叛变,好几个晚上他彻夜难眠,后来不得不依靠药修的镇定汤剂才能勉强合眼,这之后他听到别人非议于顾茫,就会觉得五内俱焚腹胃如绞。尽管老士族里有人不停地在向他明示暗示,顾茫走了,以后疆场天下就是你羲和君的了,恭喜啊恭喜。
他不知道何喜之有,他只希望他的兄弟是被冤枉的,是有所迫的,是有隐衷的。
他只想他们这一生,还能有机会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喝一壶酒。
“好……很好……”墨熄停顿了一下,过于强烈的愤怒让他双目发红,竟突然说不出什么话来。过了好久他才沙哑道,“顾茫,顾茫……你真叫我刮目相看。”
顾茫没再作声,靠在墙上,望着墨熄的脸。
墨熄抬起头来,似乎想把什么隐忍回眼眶里,他就那么仰头忍了一会儿,忽地扶额嗤笑:“我真不知道我这些年是在执着什么,我不知道我这晚上来见你是为了什么……”
他越想越悲伤,越想越愤怒,到了最后嗓音竟微微颤抖,手蓦地捶在顾茫身侧的墙上,指骨磨破,沁出狰狞血痕。灯烛晃动光芒在他们之间来回游曳,墨熄将顾茫抵在墙边,脸上带着下一刻就要把人撕裂般的恨。
他咬着牙:“顾帅。”
“……”
“你真是福好命好,烂到这个地步,还一直有人待你不薄。”
“我……”
“顾茫!”突然一声响,秦嬷娘的喊声像是惊雷一样,从外头远处响起,“周公子来了,你赶紧地换身干净衣裳,好好陪公子舒舒心!”
这一声猛地把墨熄拽回现状里来,他几乎是立刻回神,虽然胸膛仍旧剧烈起伏着,但眼里那种失了控的妒恨却被勒住了,只隐隐还淬着危险的星火。
“周公子?”
“……”
“那个待你好的人?”
顾茫浑然理解不到墨熄的心恨似的,依旧过于宁静地看着墨熄的脸,摇了摇头。
设定本吭声了:【周公子是周家的那位小儿子,算是帝都太子党里头最心狠手辣的货色,本事没多少,恶毒主意却一个接一个地绵延不绝。是个混球。】
墨熄看向顾茫,顾茫的神情虽无变化,但却下意识地在抚摸着自己胳膊上的一个伤疤。
几许沉默,墨熄近乎是有些自虐地冷笑着:“怎么,那个待你好的人竟不管么?”
“……”顾茫默默地把香囊收好,又摇了摇头。
墨熄怔了一下:“真的不管?”
顾茫点了点头。
墨熄微垂了眼眸,沉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就在顾茫耳边,他合了眼睛。
再睁开时,在柙内蠢蠢欲动的恶兽已经消失了,那双黑眼睛里是有一点点残存的湿润,昏暗中亮得像夜空里的启明星。
“周公子也是常客?”
顾茫又点点头。
墨熄盯着他,那张英俊深刻的五官似乎笼着某些变幻莫测的情绪。但片刻后,他还是冰冷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会讨各种各样的人欢心。”
他眼底的夜色更浓,像是往事沉沉欲坠。
“自己珍重吧。”
他说完,忽然从靠着的圆桌上直起身,披上斗篷,朝门口走去。
“你要走了?”
墨熄侧过半张脸,冷淡道:“走了。不碍着你做生意。”
“可是我——”
墨熄停下脚步:“怎么。”
“我收了你的贝币……”
墨熄顿了顿:“就当我还你的旧情。”
顾茫眉宇间蹙着一团怔忡:“旧情……”
尽管觉得顾茫的表现很奇怪,但时间不多,等周公子上了楼,自己就算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于是墨熄最后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推门。
可就在这时,顾茫忽然问了他一句:“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
已触上门缘的手,蓦地顿住。
墨熄的背影僵直,过了一会儿,蓦地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
顾茫被他的反应懵到,犹豫着重复:“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
耳中似有飞湍争喧豗,眼前似有巨石落悬崖。
墨熄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顾茫的脸,黑褐的瞳眸紧紧收拢,眸底有光晕在颤动。
“顾茫。”肺腑都凉了,却仍咬牙狠戾道,“你他妈的,玩我?”
顾茫皱起眉头:“你是客,你付钱,不是你玩我吗?”
墨熄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脑中却闪过方才对话间顾茫的种种异样表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竟是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动了。
门缝后头传来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顾茫,你周哥照顾你生意,你也不知道滚出门来跪着迎客?”
墨熄蓦地回首,耳中离君泪几乎是在啸叫着【严重警告!!!严重警告!!!】
他知道自己被发现就是严重有失角色还原度的行为了,但已经晚了。
那个姓周的小混球已经一边说着话,一边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并且眼皮翻动,抬起了惺忪的视线——
第17章 彩蛋十七
到了这份上墨熄也没别的路可以选,他暗骂一声,径直将顾茫推靠于墙,高大的身影俯压而下,一手撑在墙边,正好挡住两人的脸。
眼前的情形让周公子愣住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回去看顾茫门前悬着的牌子,揉了揉眼睛喃喃:“是黑字,应该没别人才对啊……”
这可真是为难死墨队了,墨队一向光明磊落,从来都不会做这些不入流的举动。可他才见了顾茫一面,就他妈的把嫖男人,翻牌子,屋里藏这些烂事全都做了个遍,现在居然还要靠演戏蒙混过关。
顾茫在他怀里睁大眼睛:“你……”
“噤声。”墨熄低头托起顾茫的下巴,指腹粗糙,力道不容置否,侧过脸,俯身贴了过去。
他当然不会真的吻顾茫,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什么异样,他仍然贴的很近,几乎是鼻尖点着鼻尖,嘴唇贴着嘴唇,中间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反而成了秋日苇絮,酥麻麻地拂动着。
之前躲嬷娘的时候,墨熄曾觉得自己今天的倒霉已至极限,绝不会有更糟心的事了。
看来是他太天真。
“别出声。”墨熄把顾茫禁锢着,用低浑极轻的声音对顾茫说,“听我话。”
顾茫倒也没想别的,只是因为墨熄职业原因,身上的压迫性和掌控力实在太强了,山岳一般镇得人透不过气来,所以他几乎是本能地就点了点头。
“靠过来。”
顾茫靠了过去。
于是两人此刻的姿态从门口看,就好像正吻得缠绵悱恻。寻常人若看到屋内这般旖旎景象,多半是惊呼一声掉头就走。
但氓流和寻常人显然是不一样的。
最初的错愕过后,这位周公子居然更来劲了,他依旧往屋里走着,然后笑道:“哎哟,可真是不好意思,门口那悬牌的法术好像不灵了,我可真不知道这屋里头还有别人。”
“……”
“这位兄台,你真能耐,咱们这位顾大将军可是整个落梅别苑最刺的刺头儿,居然能被你哄得乖乖在怀里由你亲,你这厉害手段不如也教教在下,咱俩一起寻个欢?”
纨绔公子嘻嘻笑着,嗓音滑腻腻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墨熄心头火得厉害,恨不能抬腿一脚踹死他。但碍于不能让他瞧见自己的脸,只得压沉了声音,阴冷道:“滚出去。”
“哎,你这人!”
周公子笑脸碰了个钉子,一愣之下,凶狠起来。
“怎么说话的?知道我是谁吗?”
墨熄不能回头,只能盯着顾茫的脸,说道:“我管你是谁?没看到我在做什么吗?趁着我还没发火,赶紧滚!”
顾茫似乎对他演恶霸有些兴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墨熄的眼睛看,两人的距离只有几寸,顾茫这样直勾勾地瞧着他,反倒把他看得不自在了。
墨熄压低嗓音:“你别总盯着我眼睛。”
顾茫很听话,于是低落睫毛,开始盯着墨熄色泽淡薄的两片嘴唇。
墨熄:“……”
周公子看他们还在纠缠不清,浑不把他放在眼里,拔高嗓门怒道:“让我滚?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他霍霍磨牙道:“你周哥想让他陪,你还不快识相点给你周哥让位?你知道老子是哪儿的人吗?军政署的!”
墨熄面若寒冰。
“羲和君墨帅,那是我哥们!怕了吧?你信不信我跟他状告一句,他能打断你的腿!”
墨熄:“……”
周公子酒劲上头,越说越狂:“还有姓顾的,你这个小畜生,上回说什么也不让我亲你,换了个人倒是肯了?怎么着,是这男的活儿特别好还是长得特俊啊?”
顾茫皱着眉头刚想说话。
“别乱动。”墨熄的嘴唇却贴着他的,低低出声,每说一个字,就有一股热流拂在顾茫的唇齿之间。顾茫如今懵懂无知,被这热流一刺激,本能地就想挣开他。可墨熄的力道大得惊人,单手就制住他,低声威迫道:“你给我听话。”
顾茫瞪着他。
墨熄怕他乱来,忽然心中一动,遂低声道:“你说,我打过你吗?”
“……”顾茫怔了怔,摇头。
“那他打过你吗?”
“……”点头。
“那就听我的别理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肺腑深处的气息都在彼此胶着,墨熄有些刻意地避开他清冽的眼神:“只要你听话,我就让他滚。”
“……”默默点头。
那周公子见他们还是拥在那里难舍难分,好像真的是被他打搅了上床的雅兴,愈发狎昵且愠怒,兴奋且气恼。
“怎么着,顾茫,你还不吭声?”
“真是稀罕啊,谁来你屋里你都爱答不理,这男人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还是说他不守咱们约定俗成的规矩,私自给了你这叛国畜生一点钱?”周公子一步步走近,呼吸沉重,带着些酒味,咕哝道,“怎么就让你这小□□那么想要跟他滚到床上……”
喝了酒的人讲话总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惹完了顾茫,又毫无预兆地再来惹墨熄。
“还有这位兄台,你到底是哪一位啊,转个头给你哥我看看呗?瞧你和他这架势,你平时没少来找过他吧。”
周公子说着,竟醉醺醺地来拉墨熄的袖摆。
“你弄过他几次啊?咱们这位顾大将军的滋味儿怎么样?伺候的你还爽吗?”
墨熄怕是真的被恶心着了,忽然反手一巴掌,径直抽在那姓周的脸上。他力道大,手劲狠,周公子直接被他扇得鼻血横流,一跟头栽倒在地。
不等周公子看清,墨熄一脚将他踹过去,标准的擒拿动作,瞬间让他背朝着天,脸朝着地,怎么也转不过来的角度。
“说了让你滚。”墨熄目光溅着火星,银牙咬碎,“你他妈的,还听不懂了?”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周公子大叫道,“你、你造反啊!嗷嗷!!你你你到底是谁!”
“……”
“我要禀奏君上!不!我要禀奏墨帅!我要禀奏我爹,我——”
“当”地一沉重闷声。
墨熄把什么东西掷在周公子眼皮子旁,周公子迷迷糊糊一看,登时惊出一身冷汗,酒醒了大半,滑稽地吱地抽了一下,再也没话了。
墨熄被他之前那些流氓话恶心到脸都有些扭曲了,森然说:“还禀奏吗?”
“不禀奏了不禀奏了。”
“还来找他吗?”
“不找了不找了。”
墨熄松开他,踢了他一脚:“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周公子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就滚远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墨熄冷着原地站了会儿,让自己消气,而后俯身拾起地上那枚“重华军政署金令”,扣回袖下的千机匣边,转头扫了顾茫一眼。顾茫倒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边,手背在腰后,乖巧地看着这一切,什么话也没说。
墨熄忽觉得更加烦躁,顿了顿道:“走了。”
“他怕你。”顾茫突然说。
“……”
“你也怕他。”
墨熄仿佛受了侮辱,蓦地回头戾然瞪他:“我怕他什么?”
“你怕他认出你。”
“……”墨熄微顿,戾气止歇了,但眼神依旧不爽,“管的挺宽。”
“那他认出你了吗?”
“……没有。”墨熄的声音冷冰冰,硬邦邦的。
好像之前贴着顾茫的灼热呼吸,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但他看了你的牌子……”
“那就是军机署重臣人人都会有的一块令牌,没名字。”墨熄一边扣着袖匣,一边看了他一眼,沉默一会儿,“……你也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