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眼睛转生成我老公这档事-第64章
鉴贱
1 年前
鉴贱
1 年前
一路上,靠着这两筒律令花粉,他不仅遏制了黑木莲的恢复,还掺进药膏涂给自己,让自己的伤口恢复得和正常人类一样慢,彻底摆脱了身为魔的嫌疑。
“丑点就丑点呗,我觉得你比之前可爱。”林清泉说。
“我这样子哪里可爱了?”
“以前你太强了,长得又惹眼,是人见人爱的神,有没有我这对你来说无所谓。但现在,你是独属于我的小怪兽,小怪兽比神可爱多了。”
“谢谢你安慰我。”黑木莲道,“可是,倘若你可以选择,你还是会选神的。”
林清泉微笑起来,“你还记得‘离相’吗?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这不就是离相啊。”
看着那双对别人笑意满盈的眼睛,明日花无心情复杂。
自从得知这双眼就是他恨之入骨的黑木莲的心脏,这两个月里,他无数次肖想挖掉哥哥双眼、再捏碎的场景。
可也只能想想了。真的动手,林清泉肯定会恨他一辈子。
明日花无坚定不移的相信:只要黑木莲死了,久而久之,哥哥就会忘却他,转而选择一直陪伴他的自己。
因此,黑木莲必须死,林清泉的眼睛必须要被挖,但绝对不能经过自己的手。
黑木莲戴好帽子,望向熙熙攘攘的车窗外,“折腾了半年多,又回来了。”
林清泉怜爱他,反手摸他软绵绵的发顶,“是啊。当初离开的时候,我还视你为天敌呢。”
“那时候我是你的一部分。”
“现在我们调换了。”林清泉在被炉里紧握他的手,“我反而成你的一部分了。”
“哇!哥哥你看,有花火!”明日花无突然叫起来,打断了两人,“城里在放花火!好美啊!”
外头真的有炸裂的声音。星火飞上夜空,打碎一样爆炸,光色纷繁,人们仰视的脸染得五颜六色,街巷里人头攒动。
林清泉从车窗探出头,问街边的小贩道:“敢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要放花火庆祝?”
“你还不知道?有一位善人燃了龟蛇灯,这龟蛇灯会连续点七天七夜。这些时日里,你买什么东西都不要钱,通通都由那位善人买单!”
熟悉的套路。林清泉梦回玄武祭。
“善人神通广大,发明了能堕魔胎的药,还医者仁心,大散钱财请我们七天的客。”
是草间灰。林清泉的直觉。
镜善治死前,将堕魔胎的药给了镜阿祢,而镜阿祢是不可能离开草间灰的。况且,燃龟蛇灯、请客天下这种事,除了草间灰还有谁会干呢。
“喏,你看到城门的雕像了么,那座青铜雕像就是幕府为善人建的。”小贩说,“善人的名字也好听,叫橘竹梅。”
“橘竹梅?”林清泉思索着,“这人身在何处?我想去见他。”
“见他?”小贩笑道,“人家是名医,前两天刚被幕府封为典药头,每天求他治病的人能排到大清国去。您虽然是能乘坐马车的官人,可要见典药头,恐怕不容易。”
林清泉轻笑,“其实我是奥医师。论职级,典药头在我下头,我是去视察下属的。”
小贩重新打量他,见他虽着武士的官服,但衣服被火燎过,风尘仆仆满身风霜,变得嫌弃,“看来您病得不轻呢。”
“我哥哥就是奥医师!”明日花无瞪过去一眼。
“好吧好吧。”小贩往前一指,“瞧见前面亮着的灯没?那就是龟蛇灯,龟蛇灯所燃的地方便是橘大人的居所。提醒您一句:快到那边时,您必经一处地方,到时候记得掩鼻和闭目。”
“什么地方?”
“当然是秽多非人们的聚居地啊。橘大人菩萨心肠,定居在贱民窟的附近,愿意屈尊给贱民看病。贱民们把他当成神一样看待呢。”
菩萨心肠,林清泉更确信这橘竹梅就是草间灰了。
*
马车一路往前走,在密集的人流中艰难前行。
天已转黑,龟蛇灯在望,果然路过一处贱民窟。
“哥哥,我们真的要掩鼻闭目吗?”明日花无问。
“用不着,那是江户人自己恶心自己的。”
贱民们都住茅屋,条件差,像牛棚和猪圈,却鲜少见人,安安静静的。
林清泉疑道:“奇怪,别的贱民窟都是又热闹又邋遢,男人露天撒尿、女人一边杀鱼一边喂奶一边骂男人……这里的贱民都去哪了,江户没有穷人吗?”
“哥哥,我不喜欢这里。”明日花无丢下马鞭,趁机钻到林清泉怀里,“这个地方好臭好脏,没有灯阴森森的,好可怕!”
林清泉拍拍他的脑袋安慰他。
这时,贱民窟里走出一个小孩,冲马车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官!”
小孩约莫五六岁,因营养不良而瘦弱矮小,比明日花无小了整整两圈。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官,你可以带我找我的爸爸妈妈吗?”
马车停下,林清泉见这小孩的脸颊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你爸妈干什么去了?这里人呢?”
“他们去做土了,告诉我几天就回来。可我等了好久好久……也没见到他们。”小孩冷得牙齿打颤,话也说不利索。
“做土?”奇怪的用词,林清泉疑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做土吗?”
“在前面的大房子。”小孩往前指,“大人都去那儿做土了,只有小孩才不去。妈妈说做土才有钱,有钱了才能搬离这里。”
他指的地方正是橘竹梅的大宅邸。
那里由高墙筑起大院,院内灯火通明,墙内似乎点了不少灯,灯火蒸着徐徐下坠的雪粒,那一片都是橘色的,很有温度。
见小孩冻得瑟瑟发抖,林清泉对他说:“小孩,你上来吧,我们顺路。我恰好也去前面那个大房子,我带你去找你的爸爸妈妈。”
小孩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可我身上很臭……妈妈不让我接近马车里的人,说坐马车的都是大官,怕我惹你们烦。”
“没关系,我不烦。”林清泉给他掀起车帘,这时候小孩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他的脸巴掌大小,显出养尊处优的红润,在洁白的冰天雪地中分外耀眼,“进来吧,外面冷。”
小孩进了马车,蜷缩在温暖干燥的角落。
马车里还有两个人,一大一小,都在沉默中盯着自己,可怕的一语不发,弄得他十分紧张。
林清泉递他暖炉让他抱。小孩仰望着他说:“大哥哥,你真好。”
另外两人的脸色变得微妙。明日花无酸意弥漫,出去赶马时撞了那小孩一下。
林清泉坐回被炉,与黑木莲抵足。即便是在冬天他的体温也热,黑木莲揉他的手,神情复杂,“清泉,你真是招小孩的喜欢。”
*
没走多远,马车到了橘竹梅的宅邸。
宅邸相当气派,共有三层,三层的墙壁外都贴着金箔,黑夜中自带光源。
这建筑,太像玄武医馆了。
“来者何人?”门童提着灯笼,从门缝里瞥一眼,对两大两小的四人很是谨慎。
“烦请通报橘大人一声,我叫小林清泉,这位是黑木莲大人。我们都是有官位的武士,想见橘竹梅大人。”
“大晚上的,橘大人已经休息了,不会接待散客。你们快些离开吧!”
林清泉笑道:“你会错意了。我们啊,是来做土的。”
门童立马变得警觉,压低了声音,“什么……你们是来做土的?不可能吧……你们穿官服坐马车,无论如何不像缺钱做土的人。”
“我们的官服破烂成这样了,难道你没看出我们落魄了吗?”林清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年头,很多武士都穷得连商贩都不如,你应该清楚的吧。”
门童透过门缝端详四人,说道:“你们先别声张。做土的人有专门的侍者接待,我叫他过来。”
门掩上,片刻后再打开。
门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你们四个都要做土吗,包括这两个小孩?”
“当然。”明日花无率先说,“这是我哥哥,我当然是要跟我哥哥走的。”
“你们可要想好。”男人正色道,“做土佣金丰厚,但也有死的可能。如果土没做成就死了,你们拿到的赔偿金不如佣金多。”
“这没关系,我们可是很缺钱的,比怕死还怕没钱呢。”
“好吧。如果事成之后离开橘府,务必不要对外面提及此事。”男人说,“做土,是橘大人对穷人的秘密恩赐,要替橘大人保守秘密哦。”
林清泉笑眯眯的,“那是自然,我们都是好人,怎么会泄露秘密呢。”
中年男人打量他们半晌,像在面试一般,最后说道:“我就是掌管做土的管家,请进来吧,注意脚下有门槛哦。”
跨过门槛,中年男人就消失了。
环境和天色骤然大变。温度大降,石板路和墙壁结出冰霜,天色灰白明亮。
他们转瞬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人是魔,它化界了。”黑木莲说,“它的界,就是做土的地方。”
“啊,哥哥,我们又入界了!怎么会!”明日花无十分激动,抢先在贱民小孩之前抱住林清泉的腿,全身抖得像筛子,“怎么又是魔……我好害怕魔啊。”
“入界就入界了嘛,不用怕。”林清泉道,“不入界,怎么知道草间灰和镜阿祢到底在搞些什么呢。”
黑木莲问道:“你真的觉得橘竹梅就是草间灰?”
“肯定是他。又是龟蛇灯又是堕魔胎的药,除了他还有谁。”林清泉顿了顿,“我只是吃惊,草间灰菩萨心肠,居然也会和魔打上交道。”
四人沿路一直走,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三道门。
从左到右,三道门上分别刻着“松土”,“播种”和“摘果”。
门旁竖着告示牌,要求做土之人从“松土门”开始,按顺序依次进入这三道门。
“松土、播种、摘果……所以说,人在这里做‘土’,是为了摘‘果’。”黑木莲思索道,“以人为土所培育的‘果’,是什么?”
两人走到“摘果”门边。通过视内,将摘果门里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门内有名女子,手捧铜镜,近距离照自己的脸。
在女子对面的,是眼熟的身长三米的夜叉;而夜叉手中握着的,是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三角锥。
那是镜阿祢的夜叉,林清泉认得。
镜阿祢果然在这里,意料之中。
但更让林清泉感兴趣的,是夜叉手里的三角锥,“那个三角锥……目目,你曾经差点被三角锥变成肉丸,还有印象吗?”
黑木莲点头道:“是叛空的三角锥,那是我第一次离体的诱因。”
女子伸出了舌头,伸得很长很长,变成一条蛇,蛇头又吐出蛇信子。
夜叉挥动三角锥,刺在她的舌头上,她的舌头挣扎几下,变化成肉丸,从她嘴里掉落到地上。
“她的舌头是魔胎……”林清泉寒毛直竖,接着他意识到更为可怖的事实,“原来所谓的果,指的是由魔胎制成的肉丸,土就是宿主。”
摘果门打开,女子捂着肿胀的下巴走出来。
贱民小孩看见她,立刻飙出眼泪,“妈妈!”
女子见到自己的孩子也在这,又震惊又奇怪。但因为没有了舌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不能说话了。”小孩哭得更凶了,“爸爸呢?”
女子指向第二道门,那道名为播种的门。
林清泉正要过去视内,却听见耳熟的声音:“不劳烦你视内了,我来亲自讲解吧。”
镜阿祢从通道的另一端走出。
它得意洋洋瞧了眼林清泉,手拿满满当当的钱袋递给了贱民女子,“这是你做土的佣金,拿好了。”
刚被摘了魔胎的女子千恩万谢,对它感恩戴德。
“果然是你镜阿祢,那么橘竹梅就是草间灰了吧。”林清泉说。
“别来无恙,小林清泉”镜阿祢揶揄道,“不过,你看着好脏乱啊。”
“镜阿祢,你……”
“我的名字是橘阿祢,不要叫错了。”镜阿祢歪着嘴角邪笑。
看着容光焕发的镜阿祢,林清泉总感觉它哪里变了,好像戾气没那么重了,变温和了点。
“草间灰在哪里?”林清泉问,“还有这做土,你们在搞些什么幺蛾子?”
“别激动嘛。做土,就是借用肉身、生产肉丸,全程要经过三道门。”镜阿祢娓娓道来。
“在第一道松土门,砍去人的手脚或任意器官,让人成为魔胎寄生的容器;接着,这些容器聚集在第二道播种门。播种门有连通外界的孔缝,魔胎会循着伤病的气味进来,寄生到这些人身上。最后在摘果门,你也看见了吧,便是收获肉丸的时候。”
林清泉压低眉峰,“你们要肉丸干什么?”
“肉丸是最棒的滋补品,当然是高价卖给需要滋补的人。”
雇佣穷人的肉身,培植肉丸,然后卖给有钱人,形成一套完美的暴利链条。
“草间灰知道吗?他同意你干这事?”
提到草间灰的名字,镜阿祢失神一下子,说话也更温和,“这些人都是自愿做土。我们出钱,他们拿钱脱离贱民籍,两厢情愿有何不可?”
林清泉惊了惊,随后便释然了,“不愧是镜善治大人最得意的学生,利用魔化的界行非法的事,连罪证都不会留下。他学得可真快。”
听到这,镜阿祢不太舒服,“灰君是在做生意。”
“是啊,草间大人弃医从商了。我知道这座大房子是怎么来的,龟蛇灯又是怎么有钱点的。”林清泉心里一凉,“这世道真是恶劣……居然连草间大人也开始饮人血啖人肉了。”
镜阿祢圆瞪眼睛,怒道:“你不准说他!你没有资格说他!都是你的错!”
“我何错之有?”
“当初要不是你带花魔上山,灰君不会失去右臂。”
“可笑,砍草间大人右臂的人是我,但我事后捉了魔的心脏归来。”林清泉冷言道,“反观你,为了独占他,阻止他吃魔的心脏,还在众目睽睽中寄生于他……镜大人,你好一招嫁祸于人。”
镜阿祢恼羞成怒,“闭嘴!再说我就杀了你!”
林清泉冷笑道:“我懂了,你仰慕草间大人,他却阳光正直和你格格不入,还马上要离开你做御医。不想失去他的你该怎么办呢?于是你出此下策,通过寄生,毁掉了前途光明的他,让他永远和你绑定在一起……如此说来,我还帮了你呢,你却要杀我,我这锅背得实在是冤!你说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