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厌!”
听见熟悉的冷笑和旁人颤抖的声音,季远溪悬起的心蓦然回落,睁开眼唤了一声:“顾厌……”
顾厌踹翻一人,淡淡“嗯”了一声。
所有人都露出一副见到鬼的惊慌表情,有人带头大喊“快跑!”,随后其余人想也不想的全部转身就跑。
顾厌追上去,拎住两人后衣领往地上一扔,同时踢飞一人,冷冷笑着:“你们谁也别想跑。”
季远溪滞在原地,愣着看顾厌追上所有人,把他们一个不落的尽数撂倒在地。
地上东倒西歪躺满二十个人,惨叫痛呼不绝于耳,树木缝隙的斑驳碎yá-ng投在朝季远溪走来的人身上,仿佛踏步向前的救世主一样。
“你没事……”顾厌开口,怀里蓦然多了一个人,他喉头微动,良久才说出后面的字,“……吧。”
“我没事!”季远溪声线哽咽,“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出事?”
顾厌突然生出强烈想摸季远溪头的冲动。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就如此去做了。
季远溪看了眼躺在地上叫唤不止的人,说:“他们受了伤,要不叫个救护车?”
“不管。”顾厌扫了一圈,说:“他们想伤害你,这是他们自找的结果。”
季远溪嘴唇微动,手机铃声陡然响起,将他没说出口的话截在嘴边。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唐应催促的声音:“远溪,你到哪里了?是不是快到了?”
“我……我马上来!”
“快来快来!一定要等你过来才能正式开始!”
刚才的麻烦事花费不少时间,季远溪挂掉电话,视线停在手机时间上,说:“顾厌,我得赶紧过去。”
“你受了伤,必须先去医院。”
“小伤,不要紧,我先走了!”
“远溪,不要去。”
听见熟悉称呼,季远溪刚迈开的脚步顿时一滞。
顾厌眉目深蹙,说:“你必须先去医院。”
“没事,真的。”季远溪焦急瞥了眼手机,“已经过了约定时间,我真的该走了,等晚上回来我再去找你。”
顾厌抓住欲走那人手腕,说:“跟我去医院。”
“真的只是小伤而已,没关系的!”季远溪心情急切,下意识抽手,奋力之下却被比他更大的力道禁锢,动弹不得,“顾厌,你松手!”
顾厌凝视,语气认真:“什么人的约这么重要?”
“很重要的一个朋友!”
“比你受伤更重要?”
“我的伤真的不要紧!”
“那,他比我更重要?”
季远溪微微一怔,眼中逐渐浮现惊讶诧异的神采,“当然是你更重要。”
“是吗?那你听话,先去医院。”
“可是不止他一个人等着,还有好多人都在等我。”季远溪面露急色,“顾厌,你放我走吧。”
顾厌静静凝视,隔了会儿说:“好。”
季远溪松了口气,迅速抽手,一溜烟不见人影。
在这期间,瘫倒在地的二十人趁两人没注意到他们,捂住伤口悄悄爬起来,没人敢发出声音,一个接一个,逃也似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季远溪走后,偏僻无人小道只剩下顾厌一人。
顾厌信守承诺,耐心等到晚上,发消息过去:“散场了吗?”
半个小时没有回应。
顾厌蹙了下眉,又发去一条消息:“定位给我。”
依然没有回应。
直到第二天早上,微信才收到回复:“……我昨晚喝高了,才看见。”
顾厌:“他们看不见你受伤?”
季远溪:“他们也觉得是小伤,没有去医院的必要。”
顾厌:“嗯。”
季远溪心虚:“我刚才用碘酒消过毒了。”
顾厌:“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季远溪:“唐应。”
傍晚,夕yá-ng余晖灿目,给站在宿舍门口的人披上一层金色光辉。
唐应心中想着快要追到手的小姐姐,嘴角带笑往前走,没注意到一侧站着的人。
越过那人往宿舍里走,忽然手上传来一股大力,唐应下意识扭头看去。
“顾厌?”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唐应的心跳陡然变快,“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厌扯动唇角,弯起一个冷艳的弧度,“如你所见……等你。”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唐应声音干涩:“为什么等我?”
“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
唐应硬着头皮说:“去哪里?”
“去方便说话的地方。”
顾厌不留情地攥住唐应手腕,带他来到无人之处,狠狠把手甩开。
唐应瑟缩了一下,说:“顾厌,你该不会是要打我吧,我、我好像没惹过你啊?”
“不要再靠近季远溪。”
“我和远溪是很好的朋友……”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朋友。”
触及到的视线冷漠又y-in鸷,唐应忍不住牙齿打颤,浑身抖个不停,“知、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想写完quq
第116章 现代番外(5)
和顾厌走的越来越近, 季远溪发现生活中少了点什么。
微妙的,似乎有哪里和之前不一样。
一个失眠的夜晚,季远溪翻阅微信, 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具体地方。
他的那些朋友,已经断了许久联系, 关系最好的唐应, 很久没有搭上过话。主课遇到, 两人不再坐在一起,偶尔视线相汇,对方也很快挪开目光。
仔细回忆,唐应看过来的眼神里沾染几分胆怯和惊恐,余下的,全身挥之不去的害怕。
之前都没有认真留意过。
是发生什么了吗?
季远溪发送消息:“乖巧.jpg”
季远溪:“周末去滑旱冰,约吗?”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隔了一会消失,再无任何动静。似乎是对方输入一些话,思索之后又删掉了。
季远溪:“小应?”
季远溪:“你怎么了?”
季远溪若有所思盯着手机,铃声响起, 他按下通话键,率先开口:“小应,我们周末一起出去玩吧。”
“我周末有事。”
唐应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季远溪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颤抖和压抑。
“借口吧?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唐应沉默半天不说话, 季远溪着急催促:“小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点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吧,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了吗?”
“我……我告诉你。”唐应嗫嚅着开口,声音细细小小, “顾厌不让我和你联系……”
季远溪:“什么?”
“顾厌不让我和你做朋友……”唐应抽泣一声,欲言又止。
“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说……说你的朋友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一刻钟后,季远溪愤怒地挂掉电话,联系顾厌:“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很晚了,微信说吧。”
“不行,一定要当面说才行。”
“好,我过来找你。”
等了一会响起门禁声,季远溪站在门口等人上来,平静面容下掩藏着强行压抑住的滔天怒火。
顾厌进屋,眸光转动:“怎么了?”
季远溪迎他在沙发坐下,直截了当地说:“最近我的朋友们不再联系我,给他们发消息没一个人回复,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原来居然是你干的好事。”
顾厌抬头,白炽灯在他漆黑深瞳中投下亮光,乌黑的发也因此更为亮丽柔顺,y-in影j_iao错,使得轮廓看上去更深了些。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是我做的。”顾厌弯了下唇角,带出一个稍纵即逝看不出情绪的笑,“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吗!?”
声音由于怒气高高扬起。季远溪眼中喷着火星,睫毛颤抖不停。
顾厌迎上季远溪视线,问:“你因为这个生气?”
“是个人都会生气好吧!?”季远溪不敢相信地摇头,“顾厌,我的生活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那些朋友们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之前只要一有机会,你就跑来和我待在一起。”顾厌反问,“那些时候,你想过你的朋友了吗?”
季远溪噎了一下,说:“你和你的朋友一起玩,我绝对不会对此说些什么。”
“我没有朋友。”顾厌缓缓挪开视线,平静声线里透出无边无际的孤寂与苍凉:“我一直是一个人。”
“……游戏里的朋友呢?”
“我很少和别人一起玩,从没面基过。”顾厌说,“就算游戏里有时一起,可现实中我依然是一个人。”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威胁我的朋友。”
顾厌沉默片刻,修长好看的手抚上季远溪面颊,轻声说:“远溪,我只要你一个人。”
微凉的触感传递过来,季远溪产生几秒愣怔,随后他抓住那只手,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要你一个人。”顾厌勾唇一笑,“并且,我希望你也只有我一个人。”
无数绚丽烟花在脑中炸开,轰的季远溪意识有些不清醒:“你……你这是表白吗?顾厌,你、你……你……”
“嗯,是表白。”
顾厌起身,捧起季远溪脸颊,额头抵了上去。
贴的很近,呼吸彼此缠绕,季远溪的脸骤然通红,“你……”
才说出一个字,柔软的触感自唇际传来,后面的话全被咽了回去。
季远溪被吻的朦朦胧胧迷迷糊糊,顾厌用诱哄般的声音在他耳际呢喃:“远溪,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顾厌……”
“我不比任何人差。”
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身体本能的迎合上去,随后便是沉沦,迷乱,五感疯狂。
第二r.ì醒来已是中午,身畔无人,季远溪抬起酸软的手,自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很像一个上完就走的无耻渣男。
季远溪先是疑惑,兀自愣了片刻,随即陷入巨大恐慌中。
另一边,顾厌住的地方,唐应贴着墙壁抖个不停:“我、我真的没有和他联系!”
顾厌扬眉:“是吗?”
“真、真的!”
“他说你很重要。”
“我、我不重要!”
“他说了,你很重要。”
“我、我马上跟他绝j_iao!”
“晚了。”
顾厌勾唇,笑容残忍美丽。
季远溪赶到的时候,唐应倒在血泊里,用微弱的声音不断在喊“救命”。
“顾厌,你干什么!?”
季远溪大声惊呼,眼前的场景令他大脑几乎停止转动。
指尖抹走眼尾染上的血迹,顾厌微笑着开口:“给他放血。”
“你疯了!会死人的!”季远溪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扑过去死死攥住顾厌,“你会坐牢的!”
“你会陪我坐牢吗?”顾厌嘴角带血的笑容鲜艳浓烈,“你说喜欢我,那么会陪我一起坐牢的,对吧?”
季远溪怔住,手缓缓滑落,指甲深嵌掌心,沉重的疼痛一阵接一阵地涌上心脏。
旧事重演了吗?
这一次是来的及时,下一次呢?
这里是现实世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况且,他并没有惹到你。
对不起,我只能拿离开威胁你。
后退一步,季远溪摇了摇头,伤心欲绝:“不,我不会陪你坐牢,顾厌,我会离开你。”
顾厌眸眼哀伤,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你要离开我?远溪,你要丢下我吗?”
你不是说过再也不会离开我吗?
倏然间,猛烈疼痛如狂风般席卷大脑,顾厌头疼欲裂,蹙眉捂头。
痛意加剧,身形不稳,顾厌晃了下身躯,难以忍受般双手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