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无情道徒弟的崽-第29章
zz的老公
1 年前

  听他这样一说,刘强倒是真觉奇怪了:“如此说来,秦兄弟身上的沉疴,究竟是何种病症?”

  谎话秦肃自然是张口就来:“曾不慎中了仇人的毒,以致腹中积水肿胀,竟逐渐生成一个瘤子,也曾看过大夫,可人人都说,除非剖开肚腹取出瘤子,否则药石罔效。刘大哥,你说这人若是剖开了肚腹,焉有命在?”

  刘强越听,便越心疼秦肃,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却遭了这样的祸患,何其残忍!

  他话中有几分痛心:“那么,秦兄弟岂不是只能……”

  此时,秦肃却展颜一笑:“刘大哥不必觉得惋惜,时日一长,秦某也已经习惯了,所谓祸兮福所倚,若非遭此横祸,在下又哪里知道平日不声不响的幼弟,如今已经长成足够有担当的男子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听在刘强耳中,却是极其胸怀宽广、气魄十足的,心里顿时对眼前的人愈发欣赏,想了又想,却想不出最贴切的词句来形容,最终只能道一句:“秦兄弟当真让人敬佩!”

  秦肃自然要谦虚一二:“刘大哥谬赞了。”实则,见刘强当真信了自己的说辞,心里也着实松下一口气来。

  于是隐在披风底下的手悄悄将披风拢紧了些,侧身示意:“刘大哥难得来一趟,不如进屋坐坐?”

  刘强本也想客随主便,进屋与秦肃畅聊一番,以解相思之苦。

  谁知正在这时,忽有人风一般地跑进院子,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刘强,扒着秦肃便急急问道:“你怎么样?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来人正是恰巧听了媒婆传话,怕秦肃当真出事,急匆匆跑回来的方回。

  见他如此着急的模样不似作假,秦肃心下熨帖,不由安抚一笑:“没事,别听那两个媒婆瞎说,我那是做给她们看的,不这样,她们怎么会走呢?”

  方回还是不放心,正欲上手解开秦肃的披风,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一遍,却被秦肃及时止住。

  “回儿,不可孟浪,咱们家还有客人在。”

  方回这才察觉到此处还有第三人在场,只能停下了解秦肃披风的动作。

  秦肃安抚好方回,便朝刘强歉意一笑:“舍弟没规矩,让刘大哥见笑了。”

  刘强忙摆了摆手,想到自己先前还把方回误会成秦肃的夫婿,一张老脸也有些臊红:“秦兄弟和方兄弟兄弟情深,对于秦兄弟的身体,方兄弟如何担心都不为过。”一时也有些呆不下去,又道,“既然方兄弟已经回来了,刘某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待秦肃挽留,就急匆匆地走了,速度之快,仿佛后头有洪水猛兽碾着他跑一样。

  刘强一走,方回就关上院落的门,把插销一插,回头又要扒秦肃的披风。

  这回秦肃没有制止他,任由他动作。

  等他将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才无奈问道:“这下放心了吧?”

  虽则如此,唇边那止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心情很好的事实。

  方回点点头,瞧着秦肃脸上的笑意,想起前事,心里突然就有点发慌,一时竟不敢看秦肃的眼睛,只觉浑身都是不自在。

  看他这样,秦肃收拾好表情,将胳膊一抬,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扶为师回房,倒还真有事要好好审一审你。”

  方回自然不会违逆秦肃的意思,可心里却是惴惴,他可还记得先前因为刘强为刘芸儿试探婚事的事情,秦肃是什么态度。

  今日可是来了两位媒婆,这事儿怕是无法善了了。

  他想的没错,实则,哪怕能够善了,秦肃也不打算让此事善了。

  该闹还是得闹,毕竟在平静无波的生活里头,只有“闹”对了,才能快速增进感情不是?

  秦肃对于方回的了解,恐怕比他自己还要深,自然能把握好这个“度”,毕竟闹是为了增进感情,可不是把人越推越远的。

  进了房间,把房门一关,秦肃便面无表情地扶着腰坐到床沿,又指了指屋里的椅子,语气不辩喜怒:“你坐。”

  方回心下愈发惴惴,试探着靠近床榻,唤道:“师尊?”

  秦肃仍淡淡地道:“你先坐下。”

  方回无法,只能回头搬来椅子,坐在离秦肃两步远的地方。

  面对面坐好,秦肃开始沉默,直磨得方回如坐针毡,他才低头瞧着腰间,轻轻地抚摸高隆的腹顶,开口问道:“回儿觉得为师可笑么?”

  方回忙道:“师尊何必说这等气话,明知我不会这么想。”

  “可为师却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极了。”

  “为师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你做出那种事情,也没想过会就此怀上你的孩子,更没想过,你我会演变成如今的关系。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说为师自甘下贱也好,舔着脸倒贴也罢,如今为你操持家务,为你生儿育女,日日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为师并不觉得委屈,为师是心甘情愿的。”

  他说着自嘲一笑,视线紧盯着在腹顶画着圈圈的指尖,并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给方回:“你心里,或许是看不起为师的。”

  秦肃说的这样直白,又把自己贬低到了极致,方回听得动容,急忙说道:“不,不是这样的。”

  秦肃手里的动作一停,忽地抬头看向方回,认真地道:“这些事情确实是为师心甘情愿做的,可你凭哪条,会认为为师要心甘情愿替你解决外头那些花花草草,还要替你回绝找上门来的大媒?”

  他猛地站起身来,喝道:“方回,你把为师当成什么了!”

  许是情绪过激,这一站起来,眼前一黑,人也随之一晃,竟是险些软倒,还是方回及时抢上前来扶住了秦肃,急问:“师尊可是又不舒服了?”

  秦肃却使劲地挣开方回的触碰,坚持问着:“你到底把为师当成什么了?”

  摆明了如果得不到方回的答案,哪怕身子再不舒服,他也绝不罢休。

  “方回,你说话,你到底把为师当成了什么!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我早就没有退路了,你若是没有那长长久久的心意,便该早日告诉为师,为师绝不会再来打扰你,你我做回形同陌路的师徒,未尝不可。”

  方回两条臂膀紧紧地环住秦肃,不让他挣开自己,心里也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要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把他当成什么?长长久久的……心意么?

  方回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蛊惑了,但凡修了他这门道法的人,哪里会有什么长长久久!可是,他心底深处,当真不愿意和怀里的这个人,永永远远地在一处么?

  心头一阵阵地收紧,他脱口而出:“你是我的师尊啊……”

  这就算是对第一个问题的回应。

  可秦肃费心闹这一出,要的怎么会是这个答案?

  他仿佛是挣扎得累了,渐渐瘫软在方回怀里,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累和颤抖:“师尊,好一个师尊!方回,你真是好样的!”

  方回心里急得不得了,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只能喃喃地唤着:“师尊……”

  秦肃仿佛心灰意冷:“行了,你放手吧,为师知道了。”

  可方回又如何会在这时候放手,他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这时候如果放手了,事情就会完完全全地失去控制,而失去控制的结果,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厚着脸皮,死死地抱住秦肃,执拗地道:“不放手,我不放。”贫乏的话语,好像是在挽回着什么。

  秦肃这时候已经没有回应了,他的心仿佛是真的冷了下来,对方回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捧在心尖上重视。

  这让方回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甚至学着秦肃先前的做法,笨拙地主动去吻对方。

  接触让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颤抖。

  “师尊,师尊,你说句话,别不理回儿……”

  秦肃这时却躲避了方回的触碰,冷冷淡淡地道:“你若无心,便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极度的惊惧笼罩着方回,他心里其实知道秦肃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可是那个答案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他将要放弃以前的一切,三百多年,日日夜夜的努力,也将全部付诸一炬。

  那是他大半生的坚持。

  可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胸膛里疯狂跃动的心脏,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于他而言,其实早在两人肌肤相亲的那一刻,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闭上眼,一字一句,仿佛是将自己整个地、毫无保留地交到秦肃手里:“我的师尊,也是,我此生的情劫……”

 

 

第43章 恶

  情之一字,甜蜜时叫人如痴如醉,沉沦不醒,反之便如噬魂的穿肠毒|药,明知碰不得,一旦沾上却再也撇不开,哪怕就此坠入万丈深渊,也叫人坠得心甘情愿。

  于方回,就更是如此,这世上无论是谁落入情网,也比他来得好。

  可偏偏,他就这么莽莽撞撞地一头撞了进去,而且撞得甘之如饴,不打算回头。

  可笑他原先还想以师徒之情来入情,登顶无情道巅峰,他分明把小蝉培养得很好,自己也控制得很好,入情是实实在在地入情,往后时机到了,想要抽身,也不至于沉溺不出。

  谁能想得到,事情会演变成今日这个局面,他最终,还是落入了无情道修者最忌讳的一种“情”。

  古往今来,但凡沉溺情爱,哪怕非无情道修者,在道之一途上也难以登顶,更遑论是他。

  历数往日那些飞升的大能,没有一个是拖家带口一起离开的,没有牵绊,才是一往无前的捷径。

  可是这一刻,方回却遵从了内心真正的意愿,哪怕自毁眼前的通天坦途,他也顾不得了。

  其实,他抛弃的何止是过往三百年来日日夜夜的努力,何止是触手可及的光明前景,他抛弃的还有自己曾经犹如切肤之痛的仇恨、母亲所留下的最后一丝神念的殷切叮嘱、师徒如父子的礼数教条、阴阳融合的万古天道……

  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办事全凭一个“理”字,事到如今,却连这也弃了。

  除了怀中这个渐渐不再挣扎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或许,还有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好在,有怀中的这个人,与他一起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这一条,已经可抵其他千万。

  他该知足了。

  外头先前还妖风阵阵,吹得飞沙走石、枝条乱舞,此时却重新恢复了平静,时已近晌午,春日暖阳和煦地照耀着大地,按照时节推算,这个时候刚刚开春,日头应该没有这样烈,这气候快速升温肯定是奇怪的。

  可屋里的两个人却无知无觉,完完全全沉浸在白日宣口的欢愉当中。

  方回这回算是在秦肃的“逼迫”下,彻底承认了自己的心意,今日热情更胜从前。

  秦肃却不知怎么回事,分明知道自己不过是做戏给方回看,却也在方回的热情之下,屡屡缴械投降,沉沦深渊。

  大汗淋漓过后两人搂在一起小睡了片刻,直到秦肃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惊醒了浅睡中的两人。

  方回怔了怔,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立刻翻身而起,迅速穿好衣衫,在秦肃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让他再睡一会儿,自己出去弄吃的。

  不过,就算方回不说这话,秦肃此时也是起不来身的。

  两人先前来来回回地折腾了许久,秦肃现下是一点气力也没有,只能歇在床上等着方回伺候。

  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幕,他不由地也暗自心惊,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完全抛却了勉强,自然而然地迎合起方回来了,甚至,也享受在其中。

  明确了在这个认知,秦肃无端端地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他这里,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不得的,他默默地告诉自己,要时刻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有些东西就是禁不起琢磨,本来没有的事儿,琢磨来琢磨去反倒弄巧成拙。

  秦肃不愿意深想,让他欣慰的是,如今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若是没有变故,下一步就该是想办法离开桃林、离开绝灵之地。

  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方回无心婚事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遍,男婚女嫁这事儿,最讲究两厢情愿,强扭的瓜不甜。

  此后便无人再来给方回说亲,两人的小院儿也重新恢复了平静,至于惹了多少闺阁垂泪,两人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客人到来,这也方便了秦肃。

  天气不正常地快速转暖,村子周边桃花依然盛放,村子里却已经热得犹如盛夏。

  这才仅仅是过了一个月。

  方回曾向村民打听过,他们却说这村里本就是这样的,春秋二季短,冬夏二季长,这炎炎盛夏,得延续好几个月之久。

  这大热的天儿,弄得人心烦意乱,秦肃自然不能时常披着披风,日常也不愿意多穿。

  薄衫一件,外加增长的月份,显得他腰腹间愈发隆得跟小山一样,也彻底不敢再见外人。

  在这期间,刘强又来过一次,方回正好在家,秦肃便让方回出面回绝了,只说自己身子不好,不便见客。

  刘强这次来,除了为上次误会之事找秦肃道歉,另外就是抵不住心底的思念,想来见他一面,知秦肃不愿见他,以为他还在介意,便只留下一些菜蔬并一个大西瓜,失望离去。

  此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却就是这个大西瓜,还惹出了一段小小的风波。

  夏日炎炎,味儿甜汁儿多的西瓜正是解暑佳品,冰镇西瓜尤甚。

  他们没有冰窖,就用井水冷藏。

  秦肃比不得常人,怀着身孕体温本就偏高,这夏日更让他受不了,那日吃了刘强送过来的西瓜,就总央着方回买西瓜回来,常温的还不吃,偏要吃井水里镇过的。

  这吃得多了,便闹过好一阵不舒服。

  方回见此,时常想办法克制着,奈何他本就非伶牙俐齿之人,对象又是秦肃,口舌上总也说不过,态度若强硬些,又怕惹人不快,愁人得紧。

  说来也怪,秦肃的性子近来愈发难以捉摸,时忧时喜,转变甚快,分明前一刻还笑意盈盈,一转眼就不知道生了哪门子气,偏他也不遮掩,直直白白地展现给方回,弄得人颇有几分无所适从之感。

  次数多了以后,秦肃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他克制不了,察觉到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渐渐败给了情绪,这令他心头愈发不快。

  这日午时饭后原已经吃过半个西瓜,方回将剩下半个藏了起来,不想让秦肃一吃就没了节制,又千叮万嘱不许自己偷偷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