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66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别闹,”林净染提醒,“我们尚身处幻境。”
陈洗小声嘀咕:“可……我只是突然想亲你。”
听言,林净染俯身飞快地在小洗唇上啄了一下。
陈洗顿时笑开了:“哈哈哈逗你的师尊,我才不会这般不知分寸。”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7章 道远且艰(二更)
师徒二人跟在余征身后, 慢步走向举行拜师大会的大殿。
余征一路都在哭,陈洗注意到林净染也一直眉头微蹙,不禁问:“师尊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我心里也有些难受。”
一听这话, 陈洗紧张问:“为何?莫不是心疾复发了?可之前掌门分明说, 用我的心头血能治好。”
林净染面容严肃:“不是, 是我的情绪,好像会受到这幻境的影响……”
“什么?!师尊的体质不是从来不会被幻境影响么?而且为何我到现在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
见师尊难受,陈洗一边出手安抚,一边思索道:“玄天幻境高深莫测, 难道连师尊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吗?记得进来前阿朔说会有一人被选中,莫非幻境选中的人就是师尊?”
林净染闭目深深吸气,睁眼后像是恢复如常了,为了让陈洗放心, 他挤出几丝笑道:“小洗不要担心,我能压制住。幸好,受影响的只有我。”
“师尊……”
陈洗能看出师尊在强忍着情绪的翻涌,若论青玉仙尊的忍耐力,四界无人能出其右。
可他就怕师尊一个劲的憋着, 为了破阵,有不适也硬撑着不说,以致身心俱伤。
“师尊你现在尚能压制, 万一后面波动更大呢?”陈洗强调, “你答应我, 若有不适一定要同我说!”
林净染微微点头, 他垂着眸, 长而细密的睫毛敛去了眼中受幻境侵蚀的情绪。
他攥紧小洗的手, 忽而道:“如果我失控,做出伤害你的事,你便杀了我。”
闻言,陈洗心中一惊,看来此幻境对师尊的影响比想象中还大,竟让师尊说出这种话。
“好,”陈洗答道,“若有状况,你偏独自强撑瞒着,我一定杀了你。”
林净染笑了:“好。”
陈洗万分不安,只能暗暗乞求这师祖后续不会经历什么情绪波动极大之事,不然师尊也会遭受牵连。
幸好,拜师成功后,余征便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灵丰门对新弟子向来严格,不光课业安排紧,为保证弟子心境平和,免受杂念侵扰,刚入门的前三年是不允许联络下界故人的。
余征便这般同于道远失去了联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形影不离,没想到一分别就是数年。
相比其他人,余征根基较差,测验比试皆为垫底。好在他心性坚韧不拔,肯比同门多付出几倍的心血。
许是想成为明华仙尊那般人的目标在激励他,同时从某方面来说,这个修仙的机会是阿远让给他的,他不能辜负阿远的良苦用心。
看着余征的用功,陈洗简直自愧不如,原来有信念的人努力起来是这般不要命。
一晃三年过去,余征从同门末尾努力修炼到了中游,也终于能联系故人。
他分别给母亲和阿远写了一封信,奇怪的是,心有千言,落笔时却只写了寥寥几句。
母亲的回信来很快,而阿远迟迟没有回信。这让余征坐卧不安,于是他又写了封信给母亲,询问于道远的现状。
回信上说,于家人搬去皇城投靠亲戚,走前还在张罗于道远的婚事。
那天,余征看完信后,爬上了灵丰门里的最高峰。
他望着皇城的方向,从白日枯坐到了黑夜,又从黑夜枯坐到了白日。
山顶上的风猎猎作响,他已能用灵力护体,不会觉得冷,可他的心好似随风飘摇坠入冰窟。
这一天他没有修炼,这是他三年来唯一一次偷懒。
余征心存侥幸,因为阿远说过会参加下一届的拜师大会,好不容易等到大会召开,他特意自请去帮忙测灵根。
可直到四十八个新弟子全部入选,他还是没能看见阿远的身影……
原来,世事会变,而曾经约定永不分离的人也会叛逃。
余征心中的难受,陈洗作为一个局外人也能看出来,他小心留意着师尊的状态,未发现异常才稍稍放心。
后来,余征好不容易得到下界的机会,他去了皇城,找于家人却没找到。
他更努力修炼,对自己苛待到能称苦修,连他的师尊都看不下去劝他放缓脚步,但他不听。
这些艰苦的岁月,在幻境中不过是一个个快速回闪而过的微不足道的片段,个中辛苦只有他一人知晓。
如此,弹指须臾便过百年。
余征开创了历史,作为三等天灵根竟当上掌门,他会像明华仙尊那般有独属于他的传记。
百年来,他未寻道侣,而且每次去人间总会到皇城逛逛。
一般掌门为彰显资历威严,会特意展示出中年或老年的样貌,但余征毫不在乎,反而一直保持少年模样。
以致于陈洗看着余征还是不由得心惊,毕竟当年于惩便假扮成余征的样子害死了父亲……
林净染感受到徒弟的不安,一直握住小洗的手不放。
陈洗打起精神示意无碍,随即笑道:“师尊,我们好似被困风雪中抱团取暖的人,天地之间,只有彼此。可风雪何时会停啊?虽说历练最磨砺心性,但总要让人喘口气吧……”
“很快,”林净染语调认真的像是在承诺,“风雪很快便会停。”
话中说风雪,幻境里竟也下起了雪。
转眼间,他们来到了灵丰门山脚边的小镇。
各处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天空灰蒙蒙的,还接连不断地下着雪,好似在盛装迎接谁的到来。
此刻,师徒俩成了两个最普通不过的行人。
陈洗看着雪落满了师尊的肩头和发顶,感叹道:“师尊,你就算成了白发也十分好看!”
林净染伸手轻轻掸去小洗肩上的雪,冰冷的触感让他一时失神。
“愿与君,共白头。”
听言,陈洗笑了,他拉过师尊的手,捂在手心,边哈气边搓了搓,郑重其事道:“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定能共白头。”
这时,陈洗余光瞧见余征行色匆匆地路过,忙拉着人追了上去:“师尊,师祖成掌门后,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匆忙,看来定有什么事!我们跟上看看。”
此地是人间离灵丰门最近的镇子,传闻有灵脉庇护,人丁兴旺,繁荣异常。
来参加拜师大会的人也多留宿于此,当年,余征和于道远在这被偷了盘缠,只得街头露宿了一晚。
拜师成功后,余征再也没来过这个小镇,此地确有灵脉庇佑,极少会有怨灵出现,属于不太受关注之地。
今日大雪,余征路过时见景象美不胜收,便忙里偷闲下来逛了逛。
雪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小时候他最喜欢下雪了,不用出去放牛割草,还能同阿远打雪仗玩。
他没有刻意不去想以前的事,但修炼和繁琐的门派事物早已占据了他全部的生活。
他很少有时间追忆往昔,更很少想起那些与阿远相伴的岁月。
他习惯事必躬亲,也习惯独来独往。
一踏入小镇,余征敏锐地察觉到了怨灵的气息,而且那怨灵应已存在了几十年,法力不容小觑。
奇怪,此地有灵脉庇护,不该产生这么强大的怨灵才对。
按理说白日是怨灵最虚弱之时,不会随意出来,为何这怨灵反其道而行?
余征不再想那么多,他用法力试探,把怨灵引到一处荒地,祭出缚灵索便将其逮个正着。
怨灵现出了真容。
余征看清后,登时五雷轰顶,怔在原地,这怨灵恰是少年于道远的模样!!
人死后若成怨灵,会保持死前年岁的样貌。
阿远在少年时便死了?!
余征不敢相信,他以为当年于道远错过拜师大会,是因为娶妻生子后,不愿离家,再无修仙的念头。
他以为阿远选择了寻常人的生活,定能和美安康,子孙满堂,颐养天年。
就算这么多年,他去了那么多次皇城都未能找到阿远,他也一直往最好的方向想。
谁料到,故人重逢时,两人分明还是少年模样,却已咫尺天涯。
于道远被缚灵索捆住,他朝余征笑了笑,接着跪了下去。
“在下已被困此地百余年,从未伤人,可不知为何就是无法进入轮回。还请仙长网开一面,能帮在下轮回转世,在下无以为报,必时刻感念于心,结草衔环……”
一直看似无情无欲的掌门热泪盈眶,忙上前将人扶起,可怨灵无实体,他的手直接从于道远身上穿了过去。
“阿远……怎会如此?”
于道远依然低头跪着,雪花纷纷扬扬飘撒而下,但没有一片能落到他的身上。
他泪流满面,却笑了。
欲踏征途,道远且艰。
终是竹马失散,阴阳两隔。
再回首,你是天上仙,我是怨中鬼。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8章 悲恸
百年修炼, 余征的心早已沉淀死寂波澜不惊,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磅礴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浑身颤抖, 泪流不止, 蹲下身去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想将人拥入怀中。
于道远逃避地撇过头:“前尘往事已过百年, 不可追忆,仙长,我只求能轮回转世。”
听言,余征如梦初醒:“好。”
他召出解怨袋, 把怨灵收了进去。
故人消失,余征盯着手中的法器,无力地跪坐下去。
他一动不动,任凭雪积在身上, 与灵丰门纯白的掌门服饰融为一体。
漫天的雪不知疲倦地飞舞,朦胧了小镇繁华的景致。
雪大大方方地落满了陈洗和林净染的肩头发顶,恍惚间,并肩而立的两人似相伴到了白头。
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看客。
“唉, 真是造化弄人……”陈洗长叹一声问,“师尊,我记得之前学课上提过, 极少有超过八十年的怨灵, 而且年限越高在人间逗留越久越难被轮回接纳, 可这于道远之灵怕是已过百年……师尊, 他还有机会轮回转世吗?”
林净染道:“没有。”
陈洗不由得惋惜, 随即疑惑道, “他为何在小镇困了百年都未被灵丰门察觉?”
“此镇有灵脉庇佑,本不会产生怨灵。于道远死前执念太深,在生怨时又沾染了灵脉之气,与寻常怨灵略有不同,难被发现,同时他从未作恶,更难察觉。这状况,是千年来独例。”
“啊……那他不被轮回接纳的话,岂不是只有……”陈洗不忍心说下去。
“灰飞烟灭。”
“这轮回难免有些苛刻了。于道远分明未行伤天害理之事,只因成怨灵时受灵脉侵染,却要落得个不被轮回接纳,灰飞烟灭的下场。”
陈洗打抱不平,注视着仍旧跪坐在地的余征,“这么一说,师祖定也知晓了吧,所以才这般痛苦。”
原以为心心念念的故人能安康喜乐,谁料到再见时对方竟成了怨灵……
想起师尊会受幻境影响,陈洗看向林净染,见师尊只是脸微微发白其它并无异样,才放心。
陈洗不解问:“可于道远到底是怎么死的?当年他不是要成亲了吗,也没有再来拜师大会,怎会死在这离灵丰门最近的小镇上?”
“个中缘由,并非那般简单。”
“师尊的意思是……当年师祖母亲回信上说的,也许不是全部事实?”
林净染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见余征完全被雪掩埋,堆成了个小雪丘,人全无要动的迹象,陈洗轻叹:“也不知师祖何时才会缓过劲……”
话音刚落,余征终于起身,捏诀瞬移。
幻境场景随之改变,师徒二人化为飞萤停在窗棂上。
陈洗扑闪翅膀,飞了没几下觉得没劲,又飞回来道:“这玄天幻境真是随心所欲,想将我们变成什么样便变成什么样,一点道理也不讲。”
林净染笑问:“那小洗想变成什么样?”
“如果可以,还真想变回以前在无寻处莲池里红鲤鱼的模样,单纯又平和,一心只想靠近红莲。”
林净染若有所思地附和:“是啊,单纯平和……”
陈洗好奇地张望着屋内,屋内陈设来看应是客栈,他略微意外:“之前师祖哪次不是马不停蹄地回灵丰门,这次居然没赶回灵丰门,而是待在客栈里……”
只见余征端坐在桌前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解怨袋,面露纠结之色。
十二个时辰内,可触碰袋口知晓怨灵生平所憾之事。
他在犹豫,要不要了解阿远的生前经历——一方面重逢后阿远疏离客气,显然不愿再提生前事,另一方面他想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可他隐隐觉得若是知晓了,此事定会对他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
陈洗看出余征的烦闷,不禁问:“师尊,你觉得师祖最后会选择触碰袋口吗?”
“会。”
“我也觉得会,毕竟这是师祖的心结。不过既然师尊猜会,那我便猜不会,”陈洗道,“于道远刻意疏离,不就是在告诉师祖不要沉湎过去吗?师祖定能明白他的一番好心。”
说着,他好胜心起:“这样,师尊我们来打赌,谁猜对了,便可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好。”
于是二人便静等结果。
日落日出,阳光不见踪影。
窗外仍下着雪,雾蒙蒙的,以致屋内也染上了浸润的深灰。
余征注视着解怨袋,保持端坐的姿势,从泡泡呀黑夜到白天,又从白天到黑夜。
他好似回到了百年前,收到母亲回信后,爬上最高峰望断皇城的那日。
那日他没得选,现在能选了,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还有片刻,十二个时辰就过了,陈洗道:“师尊,我猜对了吧,师祖是不会触摸袋口了解于道远的过往的。”
林净染看着余征,没有说话。
时间渐渐流逝,陈洗屏住呼吸,待时效过去,他不由得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最后一秒,余征伸出了手,解怨袋光芒大盛,把陈洗和林净染也卷进了那昏暗的过往……
当年,于道远将拜师机会让给余征后,回到了溪岸村,此时离家已逾一年。
起初,于家父母对儿子的归来欣喜不已,听闻没选上还出言劝慰,但当于道远提出四年后要再次参加拜师大会时,他们极力反对。
他们觉得于道远已到谈婚论嫁的年岁,再折腾四年还不如早日娶妻生子。
修仙,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他们敬仰修仙者,但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若儿子真被选上,岂不是跟隔壁余家老大一样不能归家了?
那他们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到头来人也见不到,岂不是白养了?
于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于道远据理力争,换来的只有无尽争吵,还被特意看管逃不出去。
几次挨打后,他学乖了,假装想明白,再不提修仙之事,三番四次装病逃过说亲。
好不容易熬过三年,于家父母决定去皇城投奔亲戚,并帮儿子张罗下一门亲事,到皇城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