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和土老板[八零]-第23章
浅尝肉色
1 年前
浅尝肉色
1 年前
一旦有人能带自己赚钱,那大伙儿就是自家人。他们怎么能容忍杂谈报说自家人的坏话。
可阳城日报和杂谈报性质又不一样。杂谈报是小众报刊,刊登文章自由度大。他们阳城日报刊登作品有讲究。如果真为了三木而写文章吵,那才叫真上不了台面。
唐雪君看完内容,恨不得拿起笔刷刷批判两句杂谈报:“杂谈报可真是会做报纸。我现在气得想当场给他们投稿!”
姚主编进门听到唐雪君愤怒的反话,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他问了声:“怎么了?杂谈报都能让我们小唐编辑冲过去投稿。那看来是我们报纸最近投稿人太多,少了小唐编辑的发挥空间。”
唐雪君瞬间被逗笑:“不是。哎,杂谈报说三木呢。”
姚主编诧异,很快拿来报纸看了下。报纸的内容不多,他阅稿速度快,很快看完并抓住了文章主旨:“写得确实有点道理。三木写稿很会抓人眼球。”
但三木和傅元宝有关系,根本不可能是差钱的。她纯粹是自个想写。
姚主编是全然没想到,桑晓晓是真差钱,还不是一般的差钱。她做梦都想赚钱换个地方住,有足够的钱想买什么吃的喝的用的,就买什么吃的喝的用的。
姚主编主观上误解了桑晓晓,对文学的看法上却没误解人的意图。
“写文的千千万。满曲高和寡的文章可能是艺术作品。让大众喜欢的通俗文章也可能是艺术作品。”姚主编把报纸放下,“文章是好文章,人未必。划小范围,非要这不行,那不行。只有谁谁的文章才是艺术作品,借此来抨击牟利的,人就是焉儿坏。”
这说着说着,京腔都说出来了。
唐雪君朝着姚主编挤眉弄眼:“哟,焉儿坏。这是秋医看了的后遗症吧。”秋医的男主角大少爷,可不就是从京都来的。
姚主编清嗓子,去拿杯子给自己倒热水:“怎么了?人写得不错。你了解大众喜欢看什么,报纸做出来买的人才多。当然,做人不能太杂谈报。”
这话说出来,大家是一阵哄笑,总算气消散了点。
唐雪君不能真去和杂谈报计较,不过事情还得通知桑晓晓。她预估着时间点,掐准了桑晓晓大致放学会到小卖部的点,一个电话打过去。
桑晓晓回到桑家这些天,忙得直接把和她毫无联系的傅元宝给忘了。
傅元宝谁?没听说过。
这几天学校听说是请了专门的老师过来给学校老师上课。为了提高大家的水平,最近教学难度、作业难度都上升了。
昨天上课做了个高难度随堂测试,全班几乎全惨败。只有寥寥几个拿了出乎意料的好成绩,即便是这样,老师都笑合不拢嘴。那个特聘老师说了,这卷子及格的大概率能上大学,上九十分的能考虑冲一冲好学校。
桑晓晓考了九十五!终于洗刷了五分的耻辱!
今天讲解,桑晓晓成绩是当之无愧全班第一。上台的时候,她仰首挺胸,终于伸出手说一声:“粉笔。”老师都乐呵把粉笔递给她。
她刷刷解了题,轻轻松松讲完,回到座位上还有同桌浮夸的夸赞:“哇,晓晓真棒。”
下了课更有人拿阳城日报的报纸来给她签字。
她两辈子没经历过这种纯粹因为知识和小说作品,从而被众星捧月的高级待遇。
愉快!高兴!
37. 第 37 章 比某些男人会做人多了
愉快高兴的桑晓晓仰着下巴, 一直把这种心情维持到放学去小卖部,并恰好接起电话。出版社为了催更,只要她交稿快, 稿费就能涨价。
桑晓晓在没有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当然是背着桑妈桑爸抓紧时间写稿。可惜涨价归涨价, 和桑晓晓有没有钱是两码事。她没什么管理钱的能力, 能有几块全能花光。
写字要笔和墨水,要稿纸和誊写的信纸。能赚钱了, 笔墨稍微换个好档次的,不过分吧?
桑家没有电灯,她晚上如果赶工就得点蜡烛或者点油灯。这些都需要钱,总不能让家里开销。既然长时间要用, 又没有电灯,拿多买点囤货不过分吧?
她从来不会对自己苛刻, 以至于写稿半天,钱包依旧空空。到最近一次写稿, 桑妈终于看不入眼, 要求她稿费上交,让桑爸负责采买那些必需品,并每次给她算账本。
桑爸每个月给桑晓晓固定的零花钱,攒下来多的钱到过年再给她。
桑晓晓觉得这和存银行没什么差别, 当然是同意了。只是现在距离过年还很远,她最近收到的零花钱已经花了个精光。
唐雪君电话打过来,正在思考要怎么和桑晓晓沟通。
谁想姚主编认为不差钱的桑晓晓, 对着唐雪君的第一句话就是:“稿费又要涨价了?”
唐雪君顿了顿,没想到桑晓晓开口就提稿费的事。她反应了一下才回起桑晓晓的话,压低声音:“……没有没有, 是有一点小事。”
桑晓晓一听唐编辑压低声音略显心虚的一声“小事”,立马知道是要有糟心的小事。她盯着电话抿唇,以防万一问了一声:“好事还是坏事?”
唐雪君:“……嗯,稍属于坏的那么一点……”小事情。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唐雪君看了眼电话,再听了一阵忙音,顿时哭笑不得。
另一头桑晓晓当场把电话给挂了,两手环胸,眉头皱起来。
生气,这日子是见不得她高兴还是怎么的!
皱完眉片刻,她又重新拿起电话给唐雪君拨打回去。
胖老头就见桑晓晓生气“啪”挂完电话,转头又主动给人编辑部打电话过去。
他望着自己那台最近利用率明显上升的电话机,提醒桑晓晓:“砸坏了你得赔我一台啊。这电话机可不算便宜。”
桑晓晓拉了个椅子,坐到位置上,烦心用单手托腮:“我要是真砸坏了,赔你两台还不成?”
胖老头呵呵笑起来:“这不得要三台?两台都不够赔我被你吓出来的这一下。”
桑晓晓瞪了胖老头一眼:“你这个店三台有人用吗?还不如把我赔给你的这台换成别的物件,装修一下你这小卖部。看看买油的地方,那里脏得都积出黑块了。”
胖老头经过这段时间已经看透。桑晓晓的脾气很大,但你要说她真生气,倒也算不上。要求是真的多,嫌这个质量不好,嫌那个包装不行的。连店里细节都要管。有种别扭劲。
他这个小卖部本来就村门口买点东西的,非要他环境上讲究:“哎,谁没事碰那儿。再说我也有擦。我都擦不到,肯定没人能碰到。”又没人查卫生。
他就算是讲究卫生了,蟑螂虫子老鼠那些总还是搞不完的。远不如养两只野猫来得有用。
桑晓晓听着胖老头不爱卫生的话,刚想说那种擦就叫清洁吗,那叫敷衍了事的擦拭。然而电话很快接通,她的注意力回到唐雪君的话上。
唐雪君知道小姑娘脾气大,一口气直接把事给讲了:“杂谈报新一期正好讲你,说你的文章谄媚大众之类的。话说了一通,对你今后发展定型不好。我现在一时间也想不到好方法,想问问三木你怎么看。”
桑晓晓沉默。
哈?她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敢情就是有人这么说她?
桑晓晓当场气消了,一脸莫名:“难道他说了,你们报纸就卖不出去了?还是说碧玉少女下一次卖不好了?”
唐雪君愣了下:“那倒不可能。我们最近虽说因为你的小说卖得好很多,但不可能因为杂谈报一篇文章而降低销量。”
“那就别管他们。”桑晓晓在这方面少有豁达,“我一天到晚看不顺眼的事多了去。我在意我才会生气。这完全没关系的人和事到我面前来,我再去认真生他的气,这把其他人放哪里?”
唐雪君细品了一下是那个小小的歪理,莫名有点被说服。
桑晓晓心情重新愉快起来,坐在椅子上晃着脚:“喜欢我小说的人那么多,我都来不及一个个去感谢。怎么还要全身心去注意一个不喜欢我的人?他凭什么啊?回头给了他眼神,他更是高兴,更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人就是这样。”
唐雪君思考了下:“确实。那就完全不管?”
桑晓晓想了下:“这样吧。下回出书了,把我卖书的册数通知一下杂谈报。他们自个关注和我们主动让他们关注,肯定是不一样的。”
大家都写文章,都是聪明人,如果这点意思都看不明白,那更白瞎了给他们眼神的人。说她献媚,她就献媚了呗。怎么了?这不就是卖得好嘛!
唐雪君应声:“行,我和姚主编去说一声。这书的第一册确实可以准备起来了。我和出版社的宋姐商量怎么排版更加好看。也不知道她这两天有没有心情。”
桑晓晓根本不认识什么宋姐,随便应答了一下。
唐雪君却多说了一句:“说起来我刚收到信那会儿,宋姐还想跟我抢来着。她原本是想拿去看了,觉得合适找个杂志帮你投稿的。”
桑晓晓困惑:“宋姐?”
唐雪君笑起来:“对啊。你当时投稿的时候是撞见了个人吧?她是宋姐的朋友,路上带了你一程,对你好奇着。转头就想让宋姐看看你的小说。”
“说来也巧。”唐雪君也知道桑晓晓和傅元宝有关系,说了一声,“她是宋锐的亲姐姐。宋锐正好和傅元宝是好兄弟。绕来绕去啊都认识。”
桑晓晓有一段时间没听到傅元宝的名字,下意识松开自己托腮的手。
有的男人,嘴上说着不准她退婚,让她好好思考思考。结果呢?人一旦出了门,那是一点心思都不会花在未婚妻身上。
这叫什么?这叫不关注不关心。
人再忙,打个电话的空没有么?桑爸是上班的人,小奶奶都能通过桑爸联系上桑家,她就不信傅元宝联系不上。
桑晓晓冷笑:“谁认识傅元宝了?这么土的名字,不配被我认识。”
有的人哪怕是冷笑,这声音里都透着一股糖娇味。唐雪君原地创造出“糖娇”一词,决定将这个词安放在桑晓晓身上,但没注意跟着笑出了声。
桑晓晓是冷笑,她那就叫好笑。
桑晓晓不乐意了:“你笑什么啊?”
唐雪君心想,这第一次听这么精彩的反话,当然觉得好笑。可她能这么说。她当然是笑盈盈解释:“这不是宋姐老担心她弟弟宋锐的事,最近心思重。我笑这个出版交给宋姐,她心情肯定好很多。”
桑晓晓听出了点别的事。
宋锐是傅元宝的朋友。傅元宝当时出门就是因为朋友有事,而这个事情看起来并不算小事,很大概率到现在都没有解决完。
她问了一声唐雪君:“宋锐什么事?”
唐雪君毕竟是阳城日报的人。阳城日报每天都要上大量的新闻,对这些消息最是灵通。她和桑晓晓细说:“我们这边原本的钢铁厂都是公家的。宋锐有个钢铁厂说是私人的,又挂在了集体上,属于乡镇企业。但真说是集体的呢,其实一直他做主在弄。”
像是这样的企业,早年产品展销会都没他的位置。别人卖货能在屋里头,他就只能在屋外摆地摊,喊自己的钢铁加工厂物美价廉。
这几年稍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上面说一句就地取材,他的钢铁来源就断。反正打拼日子不容易。
但这些和他这次进去没太大关系,有关系的是:“他早年有带几个兄弟一起干。这其中有个呢年纪比较大,都能算他长辈了。高考恢复后大学生多起来了,宋锐就想多找点有知识有文化的大学生帮忙干活。谁都想要大学生,请人就要拿出钱来。老资历的就不乐意,举报他贪了钱。”
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
“这一来二去,又是报警又是上法院。前些日子宋锐都被抓进去了。”唐雪君声音放很低,“你也知道上法院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事的。拖个一年半载很正常。”
她说完这些,很快又笑笑:“我就听了一耳朵。我不负责这专栏下的新闻,也不太清楚最后会怎么样。毕竟这事吧,上面也在犹豫要怎么解决。属于标志□□件了,对往后很多相似的案例都有很大借鉴性。”
这几年法律法规变动挺快,各地的决策方针也不同。她一个才工作没几年的小编辑,除了跟着议论一下,其它是什么都解决不了。
桑晓晓是个学生,也不懂这些。
她只是在明白傅元宝遭遇什么事情后,更不待见傅元宝。
宋锐的事情挺大,但唐雪君都能说清楚,傅元宝作为更清楚的人肯定也能说清楚。事情能说清楚却不说,果然就是不在意不在乎不关心。
人呢,哪怕情商再怎么低,哪怕是个再直的直男,真要喜欢真要在意,都会在琐碎上有所表现。更何况一个做生意的人,各个头脑灵活的,很会看人眼色,猜人心思。
桑晓晓学傅元宝的话:“我知道了。出版就交给宋姐。她朋友当时顺了我一路。”
接着她阴阳怪气说着:“比某些男人会做人多了。”
38. 第 38 章 她能把自己气死(作话有……
桑爸全程听了电话, 又表现出自己没怎么听的样子。
成年人对孩子最大的尊重就是不随意打探。他是过来人,其实很清楚一件事。当一个人逐渐清楚对方身边朋友和家人的事,关系就和原先不一样了。
桑晓晓很聪明, 而聪明的人一般有主见。他介入多了反而讨嫌。
他见桑晓晓挂了电话,和胖老头打了招呼, 随后载着桑晓晓回家。
桑晓晓就如桑爸所说那样, 话是一套,行动上是另一套。说着不认识傅元宝, 实际上有认真思考傅元宝的事。
她吃完晚饭回房间写稿写作业,完成今天规划好的目标后,取了一张废弃稿件。她在废弃稿件空白位置画着思维导图。
一个个人名在稿件上空位写好,她再在人名和人名之间画上连接线。连接线上标明了关系和她所知道的事件。在一个人想要了解一件事, 不能仅仅通过片面人的言语。
傅元宝的朋友宋锐关系线上,写了好几个她不知道具体人物的代称。甲乙丙丁, 全是宋锐厂里的相关人物。傅元宝和傅家的关系线上,则是写到了小奶奶, 再从小奶奶牵扯到桑家, 最后牵扯到桑晓晓。
桑晓晓的人际关系里,出版负责的宋姐又牵扯到宋锐。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大,其实稍走动走动,发现一下关系, 转眼就会发现世界小到出乎人意料。这就是社会的重要性。
写小说会尽量精简无关人的数量,真实生活却不是这样。
从她的了解来看,傅元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有欠缺的人。他属于能在危难中可以交付信任的人, 又是个会在生活中对亲近人有所疏漏的人。
因为他的认知中,情感是一种“交易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一旦情感这种交易品无法定量, 他就会产生疏漏。
桑晓晓前几次对着傅元宝提麻烦的要求,对着人生气发火。可对于傅元宝来说,这些行为都在他的“报恩”可容忍范围内。
他不是因为她而容忍,大概率是因为她是桑家的桑晓晓而容忍。哪怕不是桑晓晓,换个桑三桑四,他都会容忍。
桑晓晓分析完毕,把纸往边上放着,跑出房间探头。
最近桑达达有了工资,桑爸也有工资,桑晓晓的日常开支从自己钱里专拿。桑家条件明显好了点。墙边挂着的塑料箱又多了两个。那是专门给母鸡下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