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厨的小饭馆[美食]-第99章
微笑用画板
1 年前
微笑用画板
1 年前
蛋炒饭炒,灶洞里熄了火,但火石还热烫着映着墙壁,叶宁坐在灶门前,烤着灶洞里的火石吃饭。
她夹起一块果味蜜瓜杏鲍菇,杏鲍菇表面收着粘稠红润的浓汁,入口前,酸酸甜甜的果香和杏鲍菇特有的杂质过后的酥香先一步入了口鼻。
杏鲍菇入口十分软润,接着变酥脆起来,咬开了酥脆的壳,里面又变得软润起来,多变的口感让杏鲍菇吃起来。有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感,菌菇的醇香与酥香联合着清新酸甜的果味冲击味蕾,一点一点的抚平叶宁不宁的心绪。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扒拉一口鲜鲜的蛋炒饭。
灶洞里火石微微发出哔啵声响,轻微的咀嚼声在里间穿插,火石快要熄灭时,叶宁将最后一口饭吃饭。果味蜜瓜杏鲍菇和蛋炒饭吃得干干净净,心情平静了不少,她舒气,刷锅洗碗,漱口之后,返回卧房。
翌日。
叶宁一出屋子,田淑香就问:“宁宁,你好些了没?还难受吗?”
“嗯,好了,没事了。”
闻言田淑香松口气,“咋就突然难受了呢,还没个缘由。”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叶宁摸摸肚子,“舅母,早饭做了什么?”
“烙饼卷鸡蛋,今儿初四呢,早上得吃烙饼卷鸡蛋。”
初四吃烙饼卷鸡蛋。烙饼和炒鸡蛋的时候需不断给它们翻面,有把不好的事情都“翻篇”的象征性意义。
而且鸡蛋是黄金色的,像金子一般,烙饼将鸡蛋卷起来,就像把金子卷起来了一样,有“卷财”之意,所以在初四这天,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吃烙饼卷鸡蛋。
吃着香香的烙饼卷鸡蛋,叶听到田淑香说:“今儿就不做什么新菜了,就吃折箩菜。”
折箩菜,即各种剩菜做成的杂烩菜。除夕到初三每天都会做很多菜,初四这一天就得把之前做的剩菜全部吃完。将剩菜做成大杂烩,热起来方便,吃起来也美味。
叶宁嗯了一声,又听田淑香说:“你昨晚是不是起来做夜宵吃了?”
“……有点饿,炒了杏鲍菇和蛋炒饭。”
田淑香点点头,继续吃烙饼卷鸡蛋。
初四,很多人已经开始上班,尤其是有些外卖员,过年期间就没歇过工。
“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杨笑笑边打电话边上电梯,楼层抵达,她拎着外卖快速奔跑。
“怎么这么慢啊,都迟到差不多二十分钟了,面都坨了。”开门的女人皱眉,不悦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路上堵车了,真的不好意思。”杨笑笑弯腰鞠躬。
“行了行了。”
杨笑笑松了口气,转身快速去送另一单,刚下楼,手机就一响。
刷到多出的最新一条差别,她心口一滞,是刚才那位客户打的差评。
一旦有差评,会被扣五十块钱,也会影响派单率。鼻腔发酸,眼睛发热,她吸吸鼻子,整理好情绪,继续送单。
下午三点钟,没什么人吃,也没什么单子,杨笑笑去吃饭。她点了一份白米饭和一碟咸菜,又有单子来了,她连忙接单,快速扒拉饭,火速去送餐。
入夜,精疲力尽的杨笑笑拎着水果去医院。过年期间,医院只有少数几个值班医生和护士,病人也不多,整个医院里静悄悄的,杨笑笑进入病房。
“笑笑,你咋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杨翠芳见她进来,忙道。
“我不累,妈你休息休息,我来守夜。”
看着女儿明显疲惫不堪的脸,杨翠芳红了眼睛,“笑笑,都是……都是爸妈拖累了你。”
“妈你说什么呢。”杨笑笑去洗苹果,“妈,吃点水果吧。”
“你吃,你多吃点水果。”杨翠芳心疼地摸着她的手,然后视线落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杨成贵身上。
两年前成贵发生车祸,成为植物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恐怕一辈子都会待在床上。
车祸发生后,手术费已经掏空他们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底,而之后每个月一万五的住院医疗费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杨翠芳每天照顾杨成贵,兼做零工,杨笑笑每天送外卖,才勉强将日子过下去,只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杨翠芳心里绝望苦痛,这两年来头发都白了一半。
她看着变得又黑又瘦的女儿,似乎已经想不起女儿从前的模样,从前女儿长得白嫩干净,而现在,每日在风吹日晒里奔波,皮肤晒得又糙又黑,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心疼,心疼啊,有时总想着,成贵不如就这么去了,这样女儿就不用这么累。她想,成贵肯定也不愿拖累女儿的,成贵要是知道女儿这么累,肯定会心疼得要命。
如果……如果当初没去福利院将笑笑领养回来,现在笑笑也不会受这样的苦。
想着想着,杨翠芳眼泪流了出来,“笑笑,都怪我们拖累了你,都怪我们……”
“妈你说什么呢,别哭了。”杨笑笑抱住杨翠芬,“都怪我……怪我太没出息,挣不到什么钱……”
杨笑笑自责,她恨自己不中用,恨自己考不上大学,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挣不到什么钱,如果她能出息些,家里也不会过得这么苦。
她哽咽着,抹掉眼泪,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
第二天,杨笑笑送外卖送到中午,肚子饥饿得叫起来。她捂着肚子,将小电驴开到街边,打算买几个馒头。
“老板,要四个馒头。”她刚要扫码,忽然注意到旁边的福彩店。
犹豫几许,她说:“不要四个馒头了,要两个。”
她拿省下的两个馒头钱,去买了一张彩票。她知道中奖没有那么容易,但是万一呢。
天空中乌云阵阵,昏暗的天色打到她身上。她靠着小电驴,啃着馒头,握紧手里的彩票。
第 121 章
杨笑笑吃完馒头, 将彩票装进兜里。她转了转酸乏的四肢,戴上头盔, 继续送餐。
天上下起雨来,风雨刮到脸上,冻成冰条子,她瑟缩着,冻得全身发抖。
晚上去了趟医院,她回到出租屋,洗了个热水澡,哆哆嗦嗦地睡过去。
昏昏沉沉时,手机铃声响起。她哑着喉咙接电话,“喂?”
听清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 杨笑笑呆住, 宛若被什么砸中了一般。好半晌,她才回魂,“真、真的吗?”
“啊啊啊啊啊!”
房间里响起尖叫声。
她中奖了!中奖了!中奖了!
中奖了,爸爸的医药费不用愁了, 妈妈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她也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她激动得哭出来, 从床上跳了起来。
由于过于激动, 她一不小心踩空, 重重摔到床下。
杨笑笑猛地睁眼, 发现到自己躺在床上。她迟钝地反应许久, 随之抓起手机。通话记录里没有陌生号码的记录, 她瞳孔里的光黯淡下来。
原来是做梦。
她真是傻, 真中奖的话, 也不会是别人来通知自己中奖的。
美梦与现实巨大的落差让她情绪更加低落,心里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坠下去。
手机铃声陡然一响,她一僵,视线落在来电号码上。是陌生号码。尽管知道彩票中奖是不会有人打电话来通知的,尽管知道还没有开奖,但她仍然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幻想。她快速接通电话。
“请问,是杨笑笑吗?”
“是的,我是。”杨笑笑嗓子发颤。
已经初七了。叶宁靠在门前,有些无所事事地望着天空,一阵风吹来,树叶打到门联上。
带着略微水气的树叶刚好粘到“好事临门”之间,叶宁用鸡毛掸子,把粘在春联上的树叶子拂掉。
仰视着微微有些打湿的“好事临门”这几个字,须臾,淡淡的阳光擦过来,一点一点将“好事临门”之间的水迹蒸发。浅金色的阳光照在这几个字上,仿佛是一种预兆,预兆着有什么好事会发生。
叶宁微微挑眉。
毫无预兆地,手机震动起来,她接起电话。
“喂?”
“请问是叶宁吗?”
这声音……叶宁怔然,“你是……”
“我是祈阳。”
脑海里闪过祈阳的面容,密密麻麻的难受攀升而上,她迟滞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可能找到了你的姐姐。”
叶宁整个人都发起抖来,“你、你说什么?”
“我可能找到了你的姐姐,有一个人和你姐姐长得很像,身上有和你姐姐一模一样的胎记,年龄也对得上,并且她曾是福利院的孤儿,所以她很大可能是你的姐姐,但是否真的是你姐姐,还需要亲子鉴定。”
叶宁似乎听不清祈阳的声音,整个人宛如被点住穴道。
田淑香和王奶奶唠完嗑,回到院子里,发现叶宁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她疑惑着走过去:“宁宁?”
“宁宁?”
叶宁猛地回神,“舅母,临城!我们去临城!”
“去、去临城?突然去临城干啥?”
“我姐姐可能在那里!”
田淑香震惊不已,结巴起来,“青青找到了?”
“有可能,”叶宁语气极速,“我们这就去临城!”
王爷爷坐在门槛上抽烟,见李洪生他们火急火燎地上车,他扯着嗓子问:“洪生,你们这慌里慌张的,这是要干啥去?”
“有急事儿!”李洪生坐进车里,快速拉过安全带。
目送两辆车子行驶出去,王爷爷咂嘴,“啥事儿这么急……”
临城,医院里,杨笑笑一动不动地坐着。杨翠芳握住她的手,默默流泪,“如果你真是那叶家的女儿,倒也好,以后就不必过得这么苦了。”
杨笑笑嘴唇颤动,许久许久,才道:“我从没想过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
杨母垂泪,掩下溢出嗓子眼的哽咽。
十多年前,她和丈夫带着笑笑外出打工,笑笑染上急病去世,她无法再生育,于是去福利院领养孩子。见到福利院里名叫小杏的女孩时,她和丈夫惊呆了,以为看到了自己去世的女儿笑笑。
几乎没有犹豫,他们领养了小杏,给她改名叫杨笑笑,他们把小杏当做亲生女儿,谁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女儿早已去世,现在的笑笑是他们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如今笑笑真正的亲人可能要找过来了,杨母心如刀割,却无可奈何。她十分矛盾,既盼望笑笑找到真正的家人,又盼望那叶家的人不是笑笑的家人。
天色渐暗,临城今日难得得升起晚霞,金灿灿的晚霞笼罩着整个城市,将有些冷清凄白的医院也染成金灿灿的色彩。
杨笑笑站在窗前,凝望窗外漫天晚霞。
叶宁倚靠车窗,凝视窗外金红的晚霞,她的指尖微微颤着,整个人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只等着别人推一把似的。
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她手背上,她听到身侧的李满福说:“宁妹妹,别紧张,她一定是青妹妹的。”
叶宁吐气,“希望是吧。”
抵达医院时,漫天霞光绚烂到耀眼,叶宁一行人踏着霞光,走进病房。
“你们好……”叶宁走进病房,目光直接锁定站在窗前的杨笑笑。杨笑笑侧过脸,与她对视。
看到杨笑笑的那一瞬间,叶宁心口一缩,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姐……姐姐……”
“青青!”李洪生喊道,看到杨笑笑后,他似乎无比笃定,笃定杨笑笑就是叶青,看杨笑笑的照片他还没有这么笃定,见到真人后,他十分确定,杨笑笑就是青青!她和小时候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皮肤黑了不少,她和他妹妹年轻时非常像。她肯定就是青青!
杨笑笑打量着叶宁他们,她还没说话,叶宁突然上前,哑着嗓子,“我能看看你的胎记吗?”
杨笑笑点头。
杨笑笑身上的胎记叶青的一模一样,同样是是月亮型,连弯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叶宁捂嘴,哽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姐姐,你的胎记好像月亮呀!”
“妈妈说就是月亮!”
“我也想有月亮胎记!”
“我给你画一个。”
“要画和你一样的!”
“好呀。”
泪水模糊了视线,叶宁抬手,轻轻触摸杨笑笑身上的月牙胎记。她使力吸了一口气,用仅剩的理智说:“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做一下亲子鉴定。”
哭得泪眼模糊的叶宁让杨笑笑莫名地想帮她擦擦眼泪,她蜷缩手指,“可以马上就做。”
叶宁和杨笑笑做的是加快的亲子鉴定,二十四小时后就能出结果。
此时,做完亲子鉴定后,叶宁坐在病房里,问杨笑笑,“你能记得五岁之前的记忆吗?”
杨笑笑摇头,“我不记得了。”
昨天她和杨翠芳去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院长说,她是被人丢到福利院门前的,那时她淋了雨,发了高烧,醒来过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叶宁抿嘴,注意到杨笑笑又黑又瘦,脸上布满劳苦的痕迹,针扎般的难受攫住她,“你……”
杨笑笑倏然起身,“不好意思,我得上班了。”
“上班?你上夜班?”
“嗯。”
“女孩子上夜班挺不安全的。”
杨笑笑勉强提起嘴角,“晚上送餐赚得多一些。”
“你送外卖?”
“对。”
“等等。”
杨笑笑回头看叶宁,叶宁迟疑着说:“你……我付钱给你,就当你帮我送外卖了,今晚就别去送外卖了。”
“这怎么能行。”
“我看你挺累的,你休息休息吧,就当是给我送餐了,好吗?”
最后杨笑笑还是没同意,她换上外卖服,骑着小电驴离开医院。黄昏的昏暗天色拖着她远去的身影,将她的身影拖得单薄如纸,叶宁久久望着她的背影。
直到杨笑笑的身影消失不见,叶宁才转过身,她转向杨翠芳的方向,“阿姨……”
通过杨翠芳的话,叶宁了解了他们家的基本情况。
杨笑笑现在过得很贫穷困苦。眼前闪过杨笑笑黑瘦疲惫的面庞,叶宁垂睫。
夜晚,叶宁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烙了多少饼,她听到田淑香说:“宁宁,睡不着?”
“嗯。”
“我也睡不着,”田淑香枕着手,“就希望快点到明天,快点拿到鉴定报告。”
叶宁沉默,而后道:“她日子过得很不好。”
“唉,养着一个植物人,确实太辛苦了。”田淑香说。叶宁低语:“无论她是不是我姐姐,我都想帮帮她。”
“帮她?”
“嗯。”
二十四小时过后,三份鉴定报告摆在叶宁和杨笑笑面前。因为怕一个鉴定机构不准确,所以叶宁和杨笑笑去了三个鉴定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