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你差点迟到知不知道。”唐应压低声音说,“这个老师很变态,迟到一次平时成绩直接扣一分,你该不会忘了吧。”
“昨晚打王者打到深夜才睡。”季远溪一边说一边吃包子,“早上闹钟没叫醒我。”
“嘁,谁让你在外租房子, 要是住宿舍,天天有人叫你起床。”
“我睡相不好,怕吓到室友。”
“行吧行吧。”唐应无奈地说:“以后我早上醒了先看看你游戏记录,要是很晚才睡我就打电话喊你起床。”
“谢了, 好兄弟。”
咽下最后一口,季远溪翻开书本。
他回到现实世界已满一年。
穿书时是三月,那时他在备战高考, 回来后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踏入校园成为一名大学生。
在书里生活好几百年, 季远溪很不习惯学生身份,入学不久得了场大病。
养病休学半年,如今又是三月。落下的课程太多,若考试挂科太多, 下一年必须留级重学。
季远溪不想当两年大一学生,所以每节课都不会旷课。
窗外紫色闪电划过,不久后一声惊雷随之响起。
季远溪瞥了眼好友身旁,说:“你没带伞?”
“忘了。”唐应笑嘻嘻的,“没事,我打算去蹭她的伞,这种可以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我才不会放过。”
“追到了请客吃饭啊。”
“一定的一定的。”说话间,又是一道雷声在耳畔炸开,唐应捂住耳朵,说:“好吓人,该不会是有人在渡劫吧。”
“渡劫……”
季远溪想起一年前的事。
他在书里世界修炼到大乘圆满境界,天劫降临。迎来的雷劫足有十名渡劫修士的量,即便有顾厌护着,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扛住,渡劫失败生生被厉雷劈死。
他的雷劫之所以那般猛烈,是因为曾经发下的誓言。他发誓不会和顾厌扯上关系,否则在渡劫时天打雷劈。
应验了。
“顾厌,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的声音使季远溪猛然从思绪中抽离,听间熟悉名字,下意识在能容纳几百人的宽阔教室里寻找名字主人。
人太多,坐在最后一排视线被遮挡,季远溪没有找到。
心突然跳的极快。
漫长的几秒过去,被叫到的人起来回答问题,答完后老师满意的让他坐下。
那个人,坐在教室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教室里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人,唯独他周围一圈一个人都没有,格格不入,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单独的空间。
他的背影看上去孤独寂寥,平白给人一种凄凉感觉。
唐应捅了捅季远溪,诧异地问:“远溪,你怎么一直在看他?”
季远溪收回视线,说:“我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个人?”
“顾厌在你休学期间转学过来,我们不是一个班,你没见过很正常。”唐应说,“这节选修课十分重要,大部分人都会选,所以你今天有机会见到他。”
“是吗?”季远溪又把视线放到那个人身上。
声音一模一样,长相也会是一样的吗?
季远溪手指蜷缩,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过一年没见,他竟产生不敢面对的感觉。
他也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别看了,当心被发现。”
唐应的话刚说完,仿佛察觉到一股火热视线般,那人回头,不带感情地望来一眼。
视线接触的短短瞬间,季远溪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真的是他!
季远溪顿时有种站起来过去找他的强烈冲动。
顾厌漠然地看了一眼,然后扭转了头。陌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一样。
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长相不一样,季远溪这样告诉自己。
季远溪准备起身过去,唐应吓的要死,拽住他拼命往回拖,“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怎么了?”季远溪一头雾水。
“不要去惹他!”
季远溪想了想,说:“我想近距离看看他的长相。”
“你疯啦?”唐应瞪大双眼:“不要因为长的好看就去招惹他!”
“……为什么?”
“知道顾厌为什么转学吗?”唐应压低声音说:“很多人因为长相追他,有个妹子表白遭到拒绝,妹子哥哥找来十几个人找碴打架,结果那些人无一例外被他打成重伤,全部进了医院,有几个人到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季远溪张了张嘴,那句“还好他没把人打死”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这件事闹的很大,之后他退学转到我们学校。”唐应继续说:“一开始有不长眼的人去挑衅,都被他打趴下,找碴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因此越来越怪,到后面有人多看几眼都觉得对方要找事,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后来没人敢惹他,大家都绕着他走,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有这么可怕吗?”
“你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所以才敢看他那么久。”唐应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胸,“他刚才看你那一眼好吓人,好像下一秒就会过来打你一样。”
“……”
“怎么感觉我说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吧。”
“你不觉得可怕?哦也是,听说你高中时候是校霸,打架很厉害,对你来说可能确实不算什么,但我还是劝你不要去惹顾厌,我一点也不想看见我的好兄弟挂彩或者躺进医院。”
“唐应,下个问题你来回答。”
唐应双肩一抖,颤巍巍起身。
老师的问题唐应回答的乱七八糟,一顿批评后后老老实实听课,不敢再找季远溪聊天。
雨下了起来,下课后教室里的人纷纷离去,很快只剩下季远溪和顾厌二人。
季远溪来到第一排,敲了敲桌子,“你怎么不走?”
顾厌抬眸。他的眼依旧深幽,不同的是眼底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浓重y-in郁。
顾厌和季远溪对视一眼,起身离去,仿佛没听见有人说话,身旁也没站着人一样。
季远溪该死的胜负欲骤然升起。
打听到顾厌班级,季远溪下一节正好没课,沉思一会决定去蹭对方的课。
提前占好座位,季远溪左等右等终于等来想看见的人。
“顾厌!”
挥手打招呼,示意对方坐他身边,顾厌睨去一眼,旋即像是没听见似的,找了个无人的靠墙角落坐下。
季远溪在教室众人诧异的视线里走了过去,挨着顾厌坐下,友好地笑了一下:“你好,我叫季远溪。”
等了一会,以为顾厌会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谁知他压根不予理睬。
“顾厌?”季远溪试探x_ing地轻喊一声。
顾厌低头翻阅书本,冰冷地回了一句:“不要坐在我身边,如果你不想挨打的话。”
“你……你不记得我了吗?”季远溪心生挫败。
顾厌不予理会。
季远溪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升起一种和空气说话的微妙错觉。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吗?
季远溪心头没来由浮现这个念头,忍不住再次开口:“顾厌,你理理我。”
顾厌抬眼,冷漠地看了过来:“不要坐在我身边,这句话我不会说第三遍。”
“我不走,我就要坐在这里。”季远溪顿了一下,说:“因为我喜欢你。”
终于能够说出这四个字,季远溪开心地扬起唇角。
“喜欢我?”顾厌冷冷地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我对你一见钟情。”季远溪笑着凑近,习惯x_ing地抱住身旁人手臂。
顾厌蹙起眉头,不耐烦地把手抽了回去,“烦人。”
烦人?烦人?烦人?
两个字犹如一把刀戳进心里,季远溪不禁有些伤心,短暂的伤心后,他很快振作起来,上课时有意无意和顾厌攀谈。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一句回复。
下课后,季远溪跟随顾厌,被人拉住一脸惊恐地扯到旁边:“你怎么回事,你居然敢找顾厌说话!?”
“他也和我说话了啊。”虽然说的话十分冷漠就是了。
“大家都不敢接近他诶,你好厉害!”
“……这没什么厉害的吧。”
季远溪主动接近顾厌的事,经过一个午休时间的发酵,同专业几个班级间迅速传开。
这件事非同寻常,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季远溪身上。
几天后,他们发现季远溪一直遭到顾厌漠视,偶尔得到几句回应,也都没有一句好听的话。
大家认为季远溪再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很快要凑礼物钱去医院探望他。
唐应劝了季远溪许久,“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季远溪抿了下唇,说:“因为我喜欢他啊。”
直白的话语让唐应噎了半天,手上一松,拿的东西掉在地上。
季远溪替他捡起,唐应抖了下肩膀接过,咋舌说:“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吗?”
“唉,算了算了,反正你曾经是校霸,就算你俩打起来,应该也不会出现压倒x_ing的单方面殴打。”
季远溪:“……”
顾厌发现,一直无人打扰的宁静生活突然被人打破。
那个叫季远溪的人,最近老是缠着自己。
无视也好威胁也罢,对方都不当回事,依旧满脸笑意的主动接近。
顾厌觉得很烦,若是其他人,他早就把人打进医院,唯独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有一股无形力量抑制住他的双手一样。
顾厌只好绕着避着,可不管待在哪里,对方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搅乱他独自安静的无人之境。
仿佛对他十分了解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现代篇幅应该不长~
第113章 现代番外(2)
季远溪也觉得很烦, 他有想过是不是认错人了。
仔细一回忆,顾厌以往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这样冷漠,向来都是只对他一人热情。
现在, 他在顾厌眼里是无关紧要的人,对方不过是用对待寻常人的态度对待他而已。
因着季远溪和顾厌经常同框的事, 很多暗恋顾厌的人看在眼里, 忍不住蠢蠢欲动。
接下去一段时间, 不少人鼓起勇气,学季远溪一样厚着脸皮刻意接近。以为靠坚持可以缩短和顾厌的距离,最少也能成为朋友,出人意料的是,顾厌根本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打人。
很快大家发现,只有季远溪一个人能安然无恙待在顾厌身边, 季远溪在见过几次顾厌揍人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心里的烦闷顿时一挥而空——就算没有以前记忆,对他来说,自己依然是最特别的存在。
r.ì子缓缓往前爬, 一晃到了四月。
以前都是顾厌跟着他走,如今变成他跟随……不,变成他到处寻觅顾厌的处境。
今r.ì, 顾厌经常去吃饭的几个店老板打电话说他没去, 季远溪径直跑去食堂找人。
食堂有三层, 很大,季远溪在第三层找到顾厌。
这时正值午餐高峰期,哪里都是人,唯独顾厌所在地方空d_àngd_àng一个人都没有, 季远溪一眼就看到了他。
一如既往伴随无数震惊视线走到顾厌身边,季远溪在他对面坐下。
还没开口说话,顾厌抬头率先出声:“你够了没?”
季远溪愣了下,露出灿烂笑容:“之前每次找你吃饭都是我一直叨叨,你全程一句话没说过,今天居然主动找我说话,天上是不是要下红雨了?”
“……”顾厌低下头,扒拉饭菜,不说话了。
“你等我一会。”
望了眼离开盛饭的季远溪,顾厌什么都没说。
某个窗口正好有快排到的朋友,朋友多打了份饭,季远溪道过谢回去找顾厌,目光搜寻一番,发现对方竟然换了一个地方。
季远溪匆匆过去,把食盘放在桌上,动作太急发出挺大声响,引来不少远处探寻的视线。
“顾厌,你以为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季远溪毫不在意地坐下,“在食堂找你简直不要太容易。”
难得的,顾厌回了话:“为什么找我?”
“因为喜欢你啊。”季远溪扯扯嘴角,露出白白的牙齿。
顾厌沉默一瞬,说:“这是表白?那我拒绝你了。”
“好吧,我换个理由,是因为想跟你一起吃饭,所以才特意找你。”
“其余时候呢?”顾厌蹙了下眉,神情不悦,“我都这么躲了,你还一直坚持不懈,真的是很烦人。”
季远溪小小的受了下伤,语气染上一抹委屈反问:“为什么要躲我?我有这么讨人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