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震d_àng天地,所有鬼兵倾巢而出,将他团团围在三生河畔,而他恍若未闻,只紧紧盯着前方盘旋漂浮的一道道白影,其中有一道他最为熟悉,看道影子孤独怯懦地徘徊在众多鬼影之后,鹿鸣心里升起久违的痛意,转头看看这些凶神恶煞都来阻止他的鬼兵,举起手中长剑,“轰隆”一声巨响,指尖血戒发出耀眼红光,他竟一把劈开了黄泉的轮回路!
鹿鸣屠戮地府,万鬼齐哭,将蓟和的魂魄生生从鬼府抢了回来。
自此以后,皆如传闻所说。
鹿鸣继任绝青宗新一任宗主,却因为这一件污点遭到全门派反对,唯有蓟和追随始终,众人忌惮他仙力高绝,又身兼多种禁术,虽多有怨言却也不敢真正宣之于口,只能默认。
幸而鹿鸣只做过这么一件糊涂事,在他执掌绝青宗的这近一百年来,始终克己慎行,高华淡漠,再未做过出格的事。
血戒被他戴在右手食指上,戒面红光熠熠,那是能够指引未来,连通仙凡鬼三界的法器,但却再未伸出蜿蜒的红线,有过那么一次,地底已经警戒了很多年了。
鹿鸣看着远处翻滚的风雪,只觉此情此景颇有些荒诞。
蓟和贴在他背后,听完这段描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犹疑:“就算那血戒里边有什么东西,可我还是觉得沈棠应该不会……他可是主角啊——”
话未说完,耳边骤然掠过一阵寒风,同时脑海里尖锐地一声“叮——!”
【系统】:“注意,注意!文章剧情发生转折,主角人设出现不可预料的转变,请您注意查收!”
蓟和:“……”
周围寒风呼啸,y-in沉天色重得好像就要压下来,但他们却不能轻举妄动,他看向鹿鸣,发现他也是眉头紧皱一脸惊疑的样子,正要开口说话,鹿鸣却朝他一摆手:“等会儿。”
他在脑子里使劲晃了晃,冲着系统怒声道:“别装死,滚出来。这个剧情变化我还能理解,男主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啊?他之前情绪是有一点不太对,但也不能直接魔化攻击我们吧,你丫是不是疯了?”
【系统】:“剧情人物设定是作者的权利,我们无权过问,我们只是任务的搬运工。”
“……”鹿鸣凶狠道,“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个狗r.ì的作者怎么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神经病。”
回过神来,眼看风雪越来越大,蓟和朝他转过了脸,大声道:“刚才我问系统,它跟我说,如果故事剧情突然急转直下,人设开始崩坏,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鹿鸣问:“哪两种可能?”
蓟和抽出了摇光,将剑尖直对着树林尽头,道:“一种是作者突然把大纲改了,可能他受什么刺激了,心情很糟糕,连带着写文也受影响,这是可以理解的,另外还有一种就是……作者要坑了。”
鹿鸣:“……”
想要吐槽,刚张开嘴声音就被吞没在了风中,y-in风贴地而来,席卷所有树枝枯叶与积雪,在周围掀起数丈高的风墙。
鹿鸣瞬间就忘记了狗r.ì作者,一把拔出青涟,但却没有直接动作,他们稳稳地站立在原地,神色波澜不惊,在确定了背后之人是沈棠时,他反而有种不用那么忌惮的感觉。
果然,肆虐的风雪很快止息,仿佛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提示或警告,天色渐渐清明,然后从那看不清的树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鹿鸣定睛一看,正是沈棠。
他穿着一身雪青色的长衫,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却显得十分y-in郁,那双漆黑的眼睛虽然总是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但从未像此刻一样深沉似海。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脚下踩着白雪,走到一处积雪很深的地方右脚直接陷了下去,但他却恍若未闻,用力拔出来然后继续走,最后他停在了鹿鸣面前。
鹿鸣抬头看他一眼,沈棠面色沉静,微微低下头去,“师尊。”
鹿鸣道:“不是叫你回去吗?怎么找了过来?”
沈棠却答非所问:“师尊,方才那到血戒阵法是我使出来的,师尊以为如何?”
“……”鹿鸣微微瞥眼朝他身后看了一下,“尚可。为师将这血戒传给你,是想让你以自身心力控制住其中戾气,而非是借它修炼什么y-in诡的阵法。”
沈棠不以为意地摩挲着指尖的戒环,那戒面上的红光已经有些发黑了,也看不清里面是何种景象,他嘴角动了动,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是吗?”兀自笑了一声,“既然师尊知道这血戒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却还是把它传给了我,弟子刚刚拜入宗门,修为尚浅,师尊这不是把弟子往邪路上逼吗?”
“……”
鹿鸣眯起眼,湛蓝的眼眸仿佛映着大漠中的天,“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沈棠轻声道:“无论弟子怎么想,师尊都已经这么做了,弟子不会怨恨师尊。只是……弟子也是凡人,心中难免会有疑惑。”
鹿鸣道:“有何疑惑?”
沈棠直直地看着他:“宗门里其他师兄都说师尊向来宠爱门下最小的弟子,所以一直以来师尊始终偏向蓟和,这倒也符合常理,但是现在我成了师尊座下最小的弟子,却不见您偏袒我分毫,现在您一直寻找我父亲的下落,始终把蓟和带在身边,唯独把我排除在外,让我回去,”眼角坠了坠,隐约露出委屈的神色,“弟子想问,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呢?”
鹿鸣淡淡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沈棠和他对视半晌,突然了然一笑:“我明白了,师尊不是一直最宠爱最小的弟子,而是因为最小的弟子是蓟和,您才一直偏向他,”微微弯起眼睛,里面似有寒光闪过,“师尊,我说得对与不对呢?”
他这话包括态度已经十分僭越了,他甚至仰着头几乎与鹿鸣平视,毕竟是男主,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和成年男子差不多高了,鹿鸣背着手与他寂静相对,良久,淡淡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沈棠的手腕,细长手指触向他指尖的血戒,一瞬间红光大炽,照亮了沈棠微沉的侧脸,他顿了顿,感觉脑中好像突然被一记重锤砸了一下,震得他耳边嗡嗡作响,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到鹿鸣正一脸宽容地看着他。
鹿鸣道:“醒过来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过。”
沈棠怔怔看着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拼命忍住想要一头栽倒的欲望,勉强扶住旁边的一根树干,急促地喘息。
鹿鸣将手覆在他手背上,随后一股和缓的灵流送入他的身体,随血脉汇入全身,沈棠渐渐平息下来,抬起眼定定地看着鹿鸣。
鹿鸣道:“这血戒中有封禁着的东西,不干净,你戴着它,心智不稳定,很容易被催化出一些黑暗的想法,心底所有负面情绪都会被扩大,方才那些话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沈棠全身松懈下来,他两腿一软险些就要栽倒,右手死死扶住树干,胸口剧烈起伏,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脸色苍白,颈间布满深刻的纹路,然后他转过脸,看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蓟和。
蓟和抬眼与他视线对上,眼神冷冷地闪了一下。
沈棠看着他,眼底升起了一丝红光,他摇了摇头,声音极轻:“不,那些话,不全是我被血戒控制,有一句,我是心里真正想问的。”抿了抿嘴唇,“你们,是不是不只是师徒关系?”
第75章 桃花 绯云漫天
【系统】:“预警!预警!剧情即将发生重大转折!”
鹿鸣没有理它, 只是神情肃然地站立,他感觉现在已经用不着提醒,剧情永远自洽进行, 只有在需要注意的时候系统才会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自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他没有体验到一点关于穿书的乐趣,因为没有上帝视角,所以无法未雨绸缪,也就不能提前预设会发生的情况而打脸别人, 现在又说作者可能要坑了,主角人设开始崩坏,后面的剧情又要反转……
他妈的我都不知道原本的剧情是什么, 你这反转有什么意义啊!
鹿鸣暴躁地叹气,却也无可奈何,没有空闲去探究沈棠x_ing格转变的根源是什么,又或许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潜藏因素, 总而言之,他现在就好像头上突然开通了雷达,准确探测到他们的踪迹, 并且敏锐地察觉出了他与蓟和之间真正的关系。
鹿鸣微微一顿, 抬眼朝沈棠看去, “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沈棠脊背挺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指, “之前师尊说过,要去父亲淮河以南的故乡,还问过我愿不愿意一起去,师尊不会忘记了吧?”
鹿鸣语声极淡:“但是为师并没有说具体地方,就算要跟过来, 第一反应也应该是道陵君小时的故居,你是如何得知这红叶林的?”
“……”
这回沈棠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把头低了下去。
鹿鸣道:“是血戒指引你,是吗?”
沈棠瘦削的肩背更加绷直,他慢慢抬起头,正对上鹿鸣冷意森然的眼睛,听他一字一句道:“你怀疑为师。”
沈棠看着他,猝然缩紧了瞳孔。
鹿鸣本身x_ing格其实并不盛气凌人,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沙雕又快乐,非常容易满足,良好的成长环境形成了他庸俗而寻常的温情。
所以他知道沈棠小时候过得很艰难,对于他偶尔的古怪与别扭并不在意,任何有童年创伤的人都需要宣泄调解的方式,他也愿意去做这个引导的长辈。
宽容与信任是他对这个残缺的世界最大的善意。
被怀疑被质问这种东西,在他二十多年来花里胡哨的人生中,没有一天进入过他的思考范围。
沈棠不知怎么感觉脊背一阵阵发凉,他逼着自己抬头直视鹿鸣,接触到对方霜雪一般寒冷的目光,听见他道:“你并不相信为师的话,认为我说去道陵君的故园是有意避开你,血戒中的指引与我们的去向相近但具体位置有很大差别,即使你知道血戒中景象并不可全信,但你依然选择了跟随它的指引。”
沈棠面色雪白,嘴唇微微发抖,戴着血戒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鹿鸣道:“你宁愿相信一枚死物刻意的引导,也不愿听为师的话平安回到宗门,我会害你么?”
“……”沈棠肩膀狠狠一颤,瞬间直起脖颈,“不!师尊,我……我知道师尊不会害我,我只是,我……”
他嘴唇张开又合上,心里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只是怀疑师尊对我别有用心,”蓟和在旁边突然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认为他带着我在找寻道陵君之余,会对我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你要跟过来。”
沈棠:“……”
蓟和语气很平静,没有明显的起伏,但是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上,沈棠看见他冷淡略显疏离的目光,感觉当头一木奉。
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戴着血戒的右手食指微微发热,几乎烫到了他,“这么说,你和师尊……是真的?”
蓟和皱起眉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棠:“……!!”
他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僵在了原地,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但是他一直都避免去触碰这个念头,总觉得是自己疑心太重,现在从蓟和嘴里听到近乎直白的真相,他感觉仿佛一道九天神雷当头劈下。
轰——!”地一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摇摇欲坠,直到此刻终于碎掉了。
可能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蓟和皱眉去瞧他,林中清寒寂静,yá-ng光冷白,沈棠从脸庞到脖颈都颤抖起来,没有一丝血色,蓟和看着他,到底不放心,走上前几步:“……你怎么了?”
被一巴掌推开:“……此为乱|lun。”
蓟和怔了怔。
沈棠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狠毒而凶光毕现:“天下lun常,男女饮食,宗门从未出过如此荒诞不经之事,你与师尊……是师徒。”
蓟和看着他没有说话,周围静极了,几乎能听见枝头细雪落在地上细微的声响。
沈棠说:“世人皆知绝青宗历来修无情道,门内弟子皆要断绝情爱,”他转头看向鹿鸣,眼眸漆黑空无一物,“师尊不是才和我说过,禁止弟子动私情么?”
蓟和:“……”
他这话咄咄逼人,语气很冷,说得却有些微妙,没注意把自己的心意也吐露出来了,蓟和想起上次在客栈里,自己去沈棠房间想要宽慰他几句,却发现他私藏坊间关于他们两人的话本,被戳穿之后又被他无意之间冒犯。
这事本来已经在他心里快要结痂了,此刻沈棠言语如冰,再一次将私心血淋淋地撕开在他眼前。
他望着对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怨毒的眼神,心里突然塞满了厌倦,抬手挥了挥,声音放得很轻:“你不用在这y-inyá-ng怪气,此事无论如何关乎lun常,都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棠指尖隐约闪现出亮光,带得眼睛也微微血红,“那你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来r.ì如何去面对祖宗先人呢?!”
蓟和:“……”
“啪!”地一声,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蓟和一瞬间眼前一晃,神魂都要飘出体外,在晕眩的错觉中,他恍惚看到有乍现的红光从沈棠身上奔涌出来,一股浓郁的邪气充斥在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