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一心要灭世-第26章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年随声的心情无比阴沉。
“那我二姐呢?她有没有事?”闻秋生焦急道。
“没事,我们被包围后就放出了信号烟,支援的人很快就赶到了。”
闻秋生这才冷静下来。也是,想想虽然包围年随声他们的是陛下的军队,但是严靖远和闻冽想必都不会让闻嬗出事。如果年随声不赶着来找他,或许也能在这场交战中全身而退,而不是现在这般伤势惨重的模样。
在他们交谈时,孟太傅的人马也追了上来。
郭子野腹部伤口尚未好转,又喝下了哑药,早已陷入昏厥。但在听见外面太傅声音时,仍挣扎着抓住了闻秋生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伤口,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恢复了一点清醒。
“……哬……”他张开口,没吐出声音,又想坐起身来,示意让他出去和太傅对峙。
“没用的,你都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显然对你们这师徒之情也不在乎了。”闻秋生将他按回去,“他不会改变主意的。”
郭子野神情黯淡。
他以为自己喝下哑药,孟太傅顾念在师徒的份上会让他们离开去治伤,然而结果还是没能帮到闻秋生。
他实在太没用了。
闻秋生看了他一眼,心想孟太傅说的其实没错,郭子野确实秉性正直,所以完全斗不过孟太傅这样老练而心狠的人。
年随声将他们挡在身后,神情冷漠而肃然。对于孟太傅和闻秋生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尚且一无所知,但此刻孟太傅既然挡在了他们面前,那就是敌人。
“子野,你既然执迷不悟,也休怪我翻脸无情。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最后结果如何怪不得他人!”
孟太傅迎面看向他们,他注意到闻秋生身边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却没有过多在意。目光只有在触及苍白而虚弱的郭子野时,才有了一丝波动。
只是很快,他就摒弃了内心的动摇,冷漠开口,“既然不愿意喝哑药,那就做个活死人好了。”
除了呼吸以外什么都做不了,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傀儡。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看见闻秋生身边那个陌生男人猛然动了右手,一道冷光咻的一声冲着他的眼睛而来——
“叮——”
侍卫抬刀险之又险地挡住了暗器,但那股冰冷寒意依然如毒蛇一般从太傅的脊背攀延而上,让他头皮发麻。他定了会儿神,望向陌生男人的眼睛,漠然冷酷又阴沉。
莫名的,他感觉这双眼睛竟然像极了陛下,这是一双疯子的眼睛!
就连对方的语气也像极了陛下。
“找死。”那人挡在闻秋生的身前,仿佛被触及逆鳞一般极度愤怒。
孟太傅有一丝危险的预感,不等他反应,只见对面的人足尖微点便从马车上一跃而起。侍卫们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随着对方身影翻转,几下解决掉离马车最近的侍卫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面前人的可怕之处。
年随声顺手抢过侍卫手中的刀,砍下挡在他眼前人的头颅,刀尖一挑,一个沾满血迹面带恐惧的人头便划过半空落在了孟太傅的脚前。
那布满血丝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太傅。
便是随着薛炎征战多年,孟太傅也只是位居军帐中运筹帷幄。他不是打仗的将军,现在又多年退隐,猛地瞧见这血腥一幕,不免心头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差点踉跄摔倒。
“太傅!我们人不够多!恐怕危险……”身旁侍卫开始有些不安。
荒唐!难道他们一群人竟然连对方一个人都打不过吗?!
孟太傅欲开口斥责,但他眼睁睁看着身边侍卫一个接一个被杀死,只能承认确实如此。对方战力如此惊人,身份呼之欲出。
关键时刻,孟太傅冷静下来。
他本身掳走闻秋生就是为了做人质威胁邪僧,如今既然邪僧出现在这里,更好。
此时他们就在京城外,邪僧算是两面受敌,前有京城数万禁卫军,后有临近的严大将军率领的军队,他耽搁地越久,被包围抓住的可能性就越大。
闻秋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直接策马让马车朝着城门驶去,这一举动让孟太傅和年随声都感到了诧异。
孟太傅想到刚刚的话,难道闻秋生真的改变主意准备回宫?但是太傅一想到那张嘴带来的巨大祸患,就神情一沉,急声道:“拦住他!不能让他就这样进城!”
年随声则更为不解,他一刀将身前人击开,飞快赶上马车,抓住闻秋生的手时神情茫然中甚至带了一丝慌张。
“你在做什么?!你想回去了?”
闻秋生来不及和他解释,他要赶在孟太傅的人赶上来之前进入城里。
“你必须马上离开,”闻秋生道,“这里不是你一个人能待的地方,我只要进了京城,太傅就奈何不了我。你不一样,你要是被薛炎抓住了,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你要是回宫了,我才是前功尽弃!”年随声恶狠狠道,“我不会让你走的,跟我回去!”
闻秋生听见城门口传来的轰然声响,官道上的打斗果然惊动了京城,若是侥幸,此时来的只是官员,若是不幸,来的说不定就是薛炎和十万禁卫军。
但不管是谁,年随声都快没时间了。
闻秋生用力想掰开年随声的手,却纹丝不动,他只能冷冷盯住对方,“年随声,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若是一时冲动,失去的不仅仅是权力,还有我。”
“我只会站在一个帝王的身旁,而对于阶下囚,我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予,你懂吗?”
手指终于被慢慢掰开了,闻秋生看见年随声的眼中出现了挣扎的神色。
这一瞬间,他不知道年随声的心里到底经过了多少挣扎。
对于闻秋生来说,这只是第一次分开。但对于年随声来说,其实已经是好几次了,他每一次放手都要与内心的恐惧作斗争,恐惧着这一次放手就是永远失去。
趁着年随声失神的瞬间,又或许是对方的让步,闻秋生最后留下一句话便将人一把推开了马车。
“攻城,救我。”
随着一道“吁——”的马啼声,城门轰隆一声打开,无数弓箭手聚集城墙上。闻秋生朝着城门口看去,只见乌泱泱一大片禁卫军顺着长街将京城挤得水泄不通,而位于中央的是奢华而威严的帝王銮驾。
薛炎他,竟然亲自来了。
京城外追着闻秋生的孟太傅等人见状,只能咬牙撤退,幸而他们离得还不算近,还能及时撤离。
安静的城门口除却急躁的马鸣声外别无其他,冰冷的雨丝顺着微风吹到闻秋生的脸颊上,他脸上的面纱也随风而去。熟悉的容颜就这样落在薛炎的眼里,让他心神恍惚。
一隔数日,他重新将人抱住,手指触及的不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温暖的鲜活的躯体。
果然,他就知道那些人在骗他,他的秋生不会死。
暴君将他心爱的皇后拦腰抱起,神情阴沉而疯狂,数万禁卫军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直视帝王怀中人的容颜。冬日带雨的黄昏,京城静的出奇,只有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恭迎皇后回宫!”
“恭迎皇后回宫!”
薛炎最后朝着城门外看了一眼,隔着模糊的雨幕,他望见了一双与他同样疯狂的眼睛,年随声回望着他。两人像是互不退让的野兽,为了占有心爱的伴侣,露出了森冷的獠牙。
而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场争夺,不死不休。
*
作者有话要说:
薛炎【惊喜】:朕的秋生终于回来了!
闻秋生【微笑】:是的,我回宫了,来取你的命了。
#亡国之君#成就即将达成,陛下,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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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一国君主,竟跪在他脚边甘愿做一条狗。
乌山外。
卫洵从姑苏赶来, 他身体虚弱,多日奔波后脸色并不好。然而在见到年随声时, 卫洵还是吃了一惊。
因为对方竟是比他还要憔悴。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听闻过年随声自闻秋生回宫后便状态糟糕的消息,但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此时的太子既没了往日的清冷沉稳,也不复上次的肆意张扬,他静静地坐在军帐中,手中擦拭着一把长剑,浑身笼罩着一股阴郁疯狂的气息。
卫洵瞥了眼那把剑,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
通身漆黑,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
他见过这把剑,这是鼎鼎有名的天下第一仙绝剑,但现在这副模样绝不是仙绝剑的本身, 仙绝剑可是通身如雪洁白, 从不沾一丝一毫的人血。
卫洵忽然想起他自流云涧遇见太子后,就没见过仙绝剑……直到现在。
仙绝剑如何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便将此疑惑抛之脑后。
“殿下, 姑苏城的禁卫军已全数退回京城,严靖远一行人也离开了乌山, ”卫洵皱起眉,他忍不住提及年随声差点在京城被两面夹击的事, “殿下, 非是我不在意闻先生的安危,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 殿下理应考虑大局, 指派人手去救援闻先生, 而非只身涉险, 将千万义士弃而不顾!”
造反一事,本就险之又险。这一次卫洵还能找借口帮年随声摆平,但也止不住跟随他们的义士中会有不安的流言蜚语传出,造反本就是将头别在腰带上,谁也不希望跟着的是个冲动而不顾及手下人生命的主君。
可年随声听了此话,神色却纹丝不动。他冷漠的仿若一栋冰雕,只静静擦拭剑身。
“殿下,大局为重。”卫洵言辞恳切。
年随声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手中的仙绝剑猛地穿过卫洵的脸侧,刮起一道刺骨的冷风。卫洵没有抬手,只隐约感觉到脸颊有一股刺痛。
他无暇挂怀,因为眼前年随声的眼神令他格外心惊,那样的眼睛,他这一生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比他更重。”年随声阴沉道,“若是他有事,我便要这天下陪葬!当然,首当其冲先要砍下薛炎的头。”
卫洵心底一沉。
他竟然在太子的身上看见了陛下的影子,可是分明从前的太子清冷却恪守礼义,与暴君完全不一样。
禀报完事情后,卫洵走出军帐,他的目光落在那深深钉入梅花树里的仙绝剑上。
太子变了,他选择的路到底是否正确?对这一点他开始了怀疑。
……
皇后的回归并未给反乱频生的大燕带来平静。
灵镜寺皇后薨一事,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恰逢邪僧反叛,各地义士四起,皇后正好又死而复生。朝堂中臣纷纷上奏控言回来的“皇后”乃是反贼所扮,就连京城中也飘着各种流言蜚语。
只是这些谣言还没传入闻秋生的耳中,就被薛炎给扼杀了。
他早已疯得不管不顾,无论是谁,只要说一句关于闻秋生的坏话,他就能当场叫人尸首分离,更惹得他不高兴的,就直接拖出去车裂。
残忍的手段竟是不比闻秋生回宫之前要少。
更别提与皇后一同回来的郭子野,一身病躯还被陛下直接打入了地牢,若不是孟太傅打点人脉叫牢中人照顾些,还真不晓得能否熬过去。
但就连这样,郭子野昏昏沉沉中也执迷不悟要站在闻秋生这一边,将前去讽刺他、想叫他看清闻秋生冷血一面的孟太傅气得够呛。
他无法理解这些人怎么就一头栽了进去,明知道闻秋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还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太子是,子野是,就连严大将军也是如此。
孟太傅回府路上,仍在琢磨如何处理闻秋生的事,郭子野的病情如今已渐渐平稳,他打算后面再去向陛下求情将人放出来。
刚刚进府,孟太傅就听下人禀报,宫里陛下有召。
他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提前吩咐下属安排好家中老小,深吸一口气进了宫。到底最坏的结果就是闻秋生将他做的事给供出来,但他觉得不会,那日他给闻秋生的名单并不全,想必闻秋生心里也清楚。
他若是想要彻彻底底的复仇,免不了还要与他周旋。
于是他一面心里不安,一面又暗自镇定。直到领着他的人将他带到了御书房,他左等右等,两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人。
问人只答陛下很快便来,孟太傅不好多加过问,歇着又等了一个时辰,晚膳已过,他腹中饥饿,却没人提一句用膳。
难不成是闻秋生故意让陛下用这种方式来侮辱他?
孟太傅心里不免讥讽,真是高看了,原来对方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夜色浓重,孟太傅终于起身再问了一次。这次屋外的丫鬟倒没敷衍他,只歉意地告诉他陛下先前有要事在忙,现下忙完了,请太傅去太极殿议事。
孟太傅饿得老眼昏花,差点没站起来,还得人搀扶着才稍稍稳住。
他估摸着去太极殿,陛下还会再训斥他一顿,但心里有了底,倒也不再担忧。闻秋生果然暂时不敢将事情全捅出去,现在大概是心里气恨,故意折磨他。
但到了太极殿,孟太傅又被晾在偏殿许久,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忍不住朝中殿而去。
越靠近中殿,一种奇怪的声音便越发清楚,像是鞭挞,难道有人在责罚奴仆?孟太傅仔细听了一会儿,因着数个时辰的等待,他的神经高度紧绷太久,如今都有些迟缓了,只能听见隐约的对话声。
具体听不清晰,只两人一主一仆的区别倒是十分明白。
他按了按昏沉的太阳穴,抬头看去,若是听得没错,这声音是从眼前的殿中传来,那里似乎是陛下往日里办公的处所……
谁会在陛下的殿内责罚奴仆?还紧闭着门?
一道笑声将孟太傅僵滞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这是闻秋生的笑声!
他骤然一惊,脸色大变。
如若那责罚奴仆的人是闻秋生,那另一方——他不敢想!孟太傅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一道突然袭来的力一推,整个人撞在了中殿的外门上!
随着哐啷一声响,门板被猛地撞开,殿内的景象彻底展现在他的面前。
满室烛火,昏暗的光晕下是暧昧的气息,孟太傅浑身僵硬,目光不知该落在那殷红的长鞭上,还是陛下背上的烛泪上。
一地狼藉,而位于中央的闻秋生却昳丽得不可方物,他笑得像那蛊惑人心的妖物,左手的烛火稍稍倾斜,一滴滚烫的蜡便滴落下来。
因疼痛而稍有迟缓的薛炎闷哼一声,他的手抓着闻秋生的袍角,仿佛臣服一般垂着头,隐隐露出的目光却压抑而疯狂。
这一幕简直惊世骇俗,孟太傅这一生见识颇广,却也被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这辈子的认知就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他效忠的那个君王,从前是天下枭雄,之后是暴戾君主,此刻,却仿若奴仆一般跪伏在闻秋生的面前!
他狼狈的模样引得闻秋生发笑,对方完全不掩恶意,还伸手挑起薛炎的下巴,让他偏头看向门口的人,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哎呀,陛下,被发现了呢。”
薛炎这才将目光转移,在此前他的心神全在闻秋生身上。
孟太傅通身冰寒,却一动不能动,只能亲眼看着闻秋生低下身,眼里满是兴味,附在薛炎的耳边道,“怎么办?被人知道了,要被说出去的话,就不能做我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