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反派后咸鱼死遁了-第40章
简单心锁
1 年前


云横波。
在最后一笔落下后,整个卷轴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使命,每一根玉简都跟着颤动起来。
契纹飞快运转,瞬间遍布卷轴。
“锵”。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卷轴化为荧粉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云横波也感觉到神魂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牵扯像是绷断的一根线,倏地消失。
整个神魂空荡荡,像是缺了一块。
夙厌逢和云横波的道侣契,彻底解开了。
顾寒山松了一口气,道:“横波,那我们……”
话还未说完,云横波突然从虫它身上纵身一跃。
顾寒山瞳孔剧缩:“横波——”
虫它也跟着变成小蛇掉下去。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云横波竟然像是失踪似的消失在半空中。
顾寒山满脸怔然,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已经开始酝酿雷劫的魔宫。
云横波在千钧一发之际,利用系统兑换了瞬移工具,直接将自己转移到魔宫的祭台上。
之前被夙厌逢毁了的祭台已经重新修好,云横波猝不及防落下去,差点崴了脚。
“这个瞬移工具……差评!”云横波揉着脚踝,没好气道,“浪费我1000积分!”
系统赶忙安慰:“没事,反正我们积分足够死遁,不够我再借你!”
云横波闷闷点点头。
这是一处极佳的视野,往外看去时,隐约瞧见黑云极具压迫性的压了下来,酝酿的天雷似乎随意落下一道就能直接将魔宫劈成齑粉。
夙厌逢正在魔神殿中等待着渡劫。
云横波将之前兑换的耳塞堵住耳朵,道:“阵法给我。”
系统将文档打开,犹豫了一下:“你确定?”
“嗯。”
系统将文档里存好的阵法拿出来,一阵红光闪现,之前云横波用血画好的繁琐阵法瞬间出现在地面上。
云横波坐在阵法当中,注视着天边黑云,放空眼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她隐约感觉到身后有动静,疑惑一回头,就见画堂春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在那面色惊恐地看着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云横波歪歪头。
她现在完全不好奇画堂春在说什么,只想安安静静等到阵法将自己的灵脉剥去后,直接死遁。
虫它盘在她手中,委屈地“嘶嘶”叫着。
云横波摸着它的脑袋,从神魂向它下命令:“等灵根剥下后,你就带去给夙厌逢。”
云横波用系统给她的阵法将虫它和自己的主仆契解开,只要虫它完成这项任务,就能重回自由身。
虫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看着她。
这么会功夫,阵法已经催动,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探入云横波的内府,轻柔抚摸着那满是阴煞之气的灵脉。
云横波微微闭上了眼睛。
系统已经开启了痛觉屏蔽,眼含热泪道:“要不要现在就走啊?”
云横波摇头:“不了,再等等吧。”
实际上云横波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好像是情蛊作祟,想要再看夙厌逢一面。
但是理智告诉她,夙厌逢就算过来也无济于事,甚至可能会徒增悲伤。
在一旁的画堂春几乎要疯了,她曾经亲自画过那个剥离灵根的阵法,当然知道云横波现在在做什么,她拼命地想要冲进去将人给薅出来,但是用血画成的阵法威力太大,完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云横波!”
画堂春连试了好几次后,终于彻底绝望,转身跌跌撞撞地去找夙厌逢。
夙厌逢在魔神殿中闭眸等待雷劫,他已经察觉到神魂中那缕牵挂已经消散,就知道云横波已经将道侣契给解了。
“也好。”夙厌逢心想,“很好。”
这样就不必受他牵连。
夙厌逢听着震耳欲聋即将落下的天雷声,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极其可笑。
他古怪的脾气全都源于夙涸当年的陷害,和亲人背叛时的痛苦绝望,加上在这魔域中百年的痛苦折磨,夙厌逢本来应该紧闭心扉不会被任何人所影响的。
但云横波……
就像是瑞物细无声的春雨,不知不觉就浇湿他干涸的心。
要是让夙厌逢说出云横波到底哪些举动或者话触动了自己,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夙厌逢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指尖,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画堂春不知从何处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惊恐:“尊上!”
夙厌逢蹙眉:“不是让你不要……”
“尊上!”画堂春第一次胆大包天打断夙厌逢的话,哆嗦道,“云横波她……”
夙厌逢一怔。
云横波的阵法十分迅速,不出三分钟,她就感觉自己体内像是空了一块,随之一团黑雾的灵力从她身上一点点飘出来。
云横波浑身无力,心脏处好像有生机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
冷意从四周袭来。
虫它满脸是泪,一口叼住那团黑雾,呜呜朝着云横波叫了几声。
云横波蜷缩着躺在地上,含糊道:“哦,去吧。”
虫它一点脑袋,哭着跑了。
系统轻轻地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云横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笑完后,她眼眶微微一红,突然又落泪了。
系统手足无措:“啵啵,别、别哭啊。”
“我这算失恋吗?”云横波呜呜咽咽道,“这还是我初次恋爱呢,失败得好惨烈啊,怪不得我哥哥不让我谈恋爱,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系统:“……”
你哥哥知道他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系统见云横波虽然插科打诨,但脸上已全是泪水,正要绞尽脑汁安慰她,却听到一声乌鸦鸣叫,边孤舟从天而降,砰的落在云横波身边。
云横波愕然看他。
边孤舟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冲上来,一把将云横波扶起来,二话不说用两指按在云横波眉心。
系统一愣,差点疯了:“边孤舟想将你的神魂抽出来!”
云横波茫然:“什么?”
“他这副样子,就是将自己的神魂强行从□□中抽出来,用秘法困在木头傀儡中!”系统声音全是惊恐,“他竟然打算也将你做成傀儡……”
边孤舟并不像辜锦那般能起死回生,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将濒死的云横波强行转移到傀儡中,保住她一条命。
云横波彻底呆住了,没想到边孤舟竟然还能做到此等地步?!
简直是鬼才啊!
与此同时,系统传来一声冷酷无情的提示。
【系统提示:扭转虫它预知的剧情,任务成功,奖励积分已到账。】
【稳住夙厌逢血条任务已通过审核,任务积分正在结算。】
【宿主云横波,积分已超10000,任务完成。】
【批准……死遁。】
云横波艰难道:“任务完成了,我、我觉得我小师兄还能再拯救我一下……”
自从知道自己的结局除了死遁后别无出路后,云横波已经彻底认命,完全不去期盼任何不一样的结局。
但现在,能将人的神魂转移到傀儡上的边孤舟却给了云横波一丝希望。
这种只是换了个身体,任务也完成了,自己还能继续待在夙厌逢身边……
简直是好事成双!!
云横波的眼眸里前所未有地露出一丝期望来,她死死抓住边孤舟的木头手,艰难道:“小、师兄……”
边孤舟眼眶通红,但这具木头傀儡的身体根本没有眼泪,他只能抖着声音怒骂道:“别乱动!”
系统不忍心地道:“啵啵,没有办法的,边孤舟也留不住你……”
云横波却不信,她用力攀住边孤舟的肩膀,唇角已经开始不住流出鲜血。
“小师兄……”她声音细弱,带着前所未有地乞求,眼眶中的泪水簌簌落下,艰难地说,“救、救救我,你一定可以救……”
只要将她的神魂转移到傀儡上……
只要……
边孤舟的眼睛猛地睁大,眸中全是惊恐。
“啪哒”一声。
云横波的手骤然失去所有力道,软软地垂落到地面的血泊中,溅起的血滴落在边孤舟身上。
她气息已然断绝,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神魂像是一绺细沙骤然溃散,从边孤舟的指缝中硬生生流走。
留也留不住。
作者有话说:
死遁了。
这章发红包~~


第48章
“横波!”
边孤舟拼命想要留住那捧散开的细沙, 但他用尽浑身灵力却依然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横波的神魂像是一只萤火虫,明明灭灭几下, 倏地消散。
再无踪迹。
云横波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边孤舟呆怔地注视着安安静静靠在他肩上一动不动的云横波, 浑身都僵住了,他一动不敢动,好像他只要动一下,便要被迫接受这个惨痛的现实。
就好像他不动……
云横波就还活着。
许是最后还对边孤舟能救她保留着一丝期盼, 云横波的羽睫微微垂着,隐约可以瞧见她如同干涸死水的眼眸。
她的另一只手还勾着边孤舟的衣襟,依赖又信任。
可边孤舟没能将她的神魂留住。
意识到这一点, 边孤舟的瞳孔倏地张大, 漂亮晶石的义眼明明灭灭,险些熄灭。
边孤舟整个人浑浑噩噩, 只觉得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变得冰凉, 他用尽全力也无法阻止温度的流失。
有人似乎来了, 拼命按住他的肩膀晃了晃,声音朦朦胧胧,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孤舟……边孤舟!”
边孤舟怔然抬眸, 好一会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顾寒山带着辜锦不是何时来的, 一阵雷鸣闪过, 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煞白。
辜锦飞快将灵力不要命的灌入云横波经脉中, 但那些灵力却像是被吸入了一个无底洞中, 永远都填不满。
顾寒山算是他们中最清醒的一个, 神识一探便知道云横波已魂飞魄散。
他按住辜锦的手, 不忍道:“师姐!”
“住口!”辜锦眼泪刷的流下来, 色厉内荏, “我不想听!你闭嘴!”
顾寒山:“可是……”
辜锦根本不听,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救人的办法全都用在云横波身上,但那具已经毫无灵魂的躯壳却已经不能给她任何反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辜锦的手越来越抖,呆愣看了云横波半晌,喃喃道:“是我……将她逼死的吗?”
顾寒山瞳孔狠狠一颤。
辜锦呢喃:“我如果不追究那情蛊的事,如果不逼着她离开夙厌逢,是不是……”
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结局了?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辜锦看着云横波安安静静好似熟睡的面容,再也忍不住,突然痛哭出声。
天边雷鸣阵阵。
夙厌逢脸色阴沉至极,霍然劈开魔神殿的殿门,完全无视头顶的雷云就要往祭台处走。
画堂春嘶声道:“尊上!天雷要落下来了!”
“我知道。”夙厌逢道,“你速速离开,看好第九子,别让他闯进来白白送命。”
“但您就算现在过去也来不及!”
画堂春见到云横波独自献祭,一时慌得不行,直直冲来寻找夙厌逢,但是直到说完后她才反应过来……
就算夙厌逢过去,按照那阵法的速度,也是绝对赶不上的。
夙厌逢眼眸一寒,霍然抬手,宽袍猎猎挥出一道灵力,直接将画堂春挥到雷劫范围之外。
他不想听。
哪怕雷劫即将到来,夙厌逢也还是要去找云横波。
只是夙厌逢还未走到祭台,虫它浑身是泪地冲过来,瞧见他顿时像是瞧见了亲人,一脑袋撞过来。
夙厌逢看到它鳞片上的泪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正要一掌推开这条粘人的大蛇,却见虫它獠牙一张,将一团漆黑的雾气吐在夙厌逢面前。
夙厌逢一愣,下意识抬手接住那团雾气。
等他意识到这东西是什么,夙厌逢整个人都僵住了。
阴煞之气……的灵脉。
那上面似乎还带着猩红的血丝,像是从人身体中硬生生剖出来的。
夙厌逢瞳孔涣散,身形稳不住晃了一下。
虫它赶忙用脑袋顶住他,朝他急急“嘶嘶”两声。
“什么?”夙厌逢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毫无真实感。
虫它拼命嘶嘶,但看到夙厌逢不理解他的意思,只好化为一个奶娃娃,踮着脚推他的手,脸庞全是热泪:“你……你用,主人让你用这个。”
夙厌逢面如沉水,快步朝着祭台御风而去。
虫它挂在他腿上,猝不及防直冲上天。
只是一瞬,夙厌逢便落在画堂春所说的祭台处,视线横扫而过,却没有瞧见云横波的身影,只要祭台中间已经停止运作的法阵上有一滩血泊。
夙厌逢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因为虫它将阴煞之气的灵根交给夙厌逢,体内的主仆契倏地消失。
虫它坐在地上愣了好久,突然哇哇大哭:“主人!主人不要我了!”
他的主人……
已经不要所有人了。
夙厌逢目不转睛盯着那滩血泊,满脸怔然,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这时,大乘期的天雷终于铺天盖地落下来,只是第一下便有整整九道天雷轰然劈在夙厌逢的后背。
一瞬,夙厌逢浑身经脉被劈得鲜血淋漓,他踉跄着跪下来,一口血吐出。
虫它还在哭,听到惊雷声眨了眨全是泪水的眼睛,迷茫看向天空。
夙厌逢修为不够,强行将大乘期的雷劫引来,那乌黑雷云几乎怀着将他硬生生劈成齑粉的目的落下的,每一道都堪比化神期的最后一道雷劫般凶狠强悍。
夙厌逢置若罔闻,垂着眸看着掌心那团温暖的灵脉出神。
那能将他劈成灰尘的雷劫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或者说他在最开始引来雷劫时,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此时他看着云横波的灵根,突然感觉到一阵迷茫。
他之所以强行渡劫,是不想用云横波的灵根。
但却也是因为他强行渡劫,才让云横波为了他主动将灵脉剥出来。
那他所做的这一切……
不就是个笑话吗?
天雷轰隆砸下,夙厌逢将那团灵脉按在胸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可自制地发出一阵大笑。
他这一生,太可笑了。
生来无罪,却因灵根连累亲人父母;
和亲兄长一同扶持,最后却形同陌路以至于刀剑相向;
寻到动心之人,却累其为自己而死。
死……
直到这个时候,夙厌逢才后知后觉。
云横波死了。
死是个极其虚无缥缈的字眼,夙厌逢却像是被一柄剑穿透心口,痛得他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天雷还在一道道往下劈,夙厌逢浑身浴血,也不用护身禁制去阻挡天雷,任由雷将他浑身经脉一寸寸击碎。
虽然主仆契消失,但虫它还牢记着主人的叮嘱,眼眶通红地抓住夙厌逢的衣摆拼命拽,在惊雷阵阵中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