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侃系列-第四十五章 月夜沙洲情难禁
天天
1 年前

汪雅松睁开眼睛,看见了宋靖江湿漉漉的脑袋。

漫天的风雨中,浊浪滔滔的江水里,两人像两片漂浮在水里的叶子,随时都会被自然狂暴的力量吞噬。

“雅松,别怕,抓紧我。”

宋靖江紧紧地抓着汪雅松的手,随着浊浪在江水里起伏。

求生的本能激发出两人身体的潜能,面对发狂的江水,无情的风雨,他们奋力地想要往岸边游去。

只是,在这狂暴的大自然面前,两人的努力有些徒劳,浊浪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把他们分开吞噬。

“雅松,别乱动,抓紧我千万不要松开。”

宋靖江放弃了靠岸的念头,拉着汪雅松随着江水漂浮着。

从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杂草还有那些淹死的动物的尸体,随着江水漂浮而来。那流水冲击着漂浮物,带着强劲的力道,偶尔躲避不及就被撞出好远。

拉着汪雅松,还要躲避那些上游冲下来的杂物,让宋靖江格外疲惫。

他心念一转,与其两个人一起被江水淹死,还不如自己活下去,只要丢开汪雅松的手,他就可以凭借棒客表舅教给他的本事自救。

就在宋靖江犹豫不决的时候,汪雅松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宋靖江,你自己走吧,带着我只会两个人一起死。”

汪雅松不想自己成为宋靖江的累赘,他救过自己,这已经足够了,只是他们无力对抗这疯狂的大自然。

“雅松。”

一个浪头将汪雅松从宋靖江身边推开了。

宋靖江觉得心里有一种东西随着江水冲掉了,有一种欲哭无泪的痛。

他狠狠地拍打着江水,激起的混浊的江水迷了他的眼。

一根朽木被江水裹挟着,朝着宋靖江冲过来。

宋靖江来不及多想,赶紧奋力推出一掌,将那朽木拍得调转了方向,横在了江面上。

打横了的朽木,速度慢了下来,宋靖江伸手抓住了朽木,翻身骑了上去。

抹着头上的水,宋靖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喘息稍定,宋靖江四处找寻汪雅松。

混浊的江水里,再也看不见汪雅松的身影。

“雅松,雅松!”

宋靖江抱着一丝希望,大声地喊着。

“宋靖江,我在这里。”

一大团浮草上面,传来汪雅松微弱的声音。

宋靖江趴在朽木上,用手作桨,努力向着汪雅松划过去。

终于,两个人又合在了一处。

宋靖江扶着朽木让汪雅松爬了上去,自己浸在江水里,随时调整方向,以免被卷入漩涡或者被江水冲下来的东西撞伤。

两人随着江水一路往下,也不知道被冲了有多远。

一片沙洲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那是一块有人耕种的沙洲,面积还不小。

只是那些庄稼都被江水冲得东倒西歪,可怜巴巴地在水里挣扎着。

宋靖江知道,只有靠近那一块沙洲他们才能够摆脱目前的困境。

“雅松,我们靠近那个沙洲。”

两人合力划水,朝着沙洲慢慢地靠近。

终于,他们踩到了坚实的泥土,两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雅松,我们得救了。”

站在有些泥泞的土地上,宋靖江抱着汪雅松喜极而泣。

宋靖江拉着汪雅松往沙洲深处走去,越走地势越高,也越来越安全。

“雅松,那里有一个窝棚,我们进去避避雨。”

在沙洲的最高处有一个农民的窝棚。在满天风雨里,这一处能够躲避风雨的窝棚对于两个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堂。

这一处沙洲远离了村庄,为了耕种方便,农民们搭了这一处简易的窝棚供劳作时休息。

窝棚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不过这对于大难中幸存的两人已经足够了。

窝棚虽然小,倒是干净整洁,由于处于沙洲的最高处,还没有被暴涨的江水浸湿。

最关键的是,窝棚里还有一张用木棍绑成的床铺,有蚊帐被褥。窝棚里还有简易的灶台和一些生活用品。

看来平时,这里还有人居住。

“雅松,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去床上躺着,别感冒了。”

宋靖江心里一点也不慌乱,棒客表舅对他的训练让他显得异常的冷静。

他曾经和棒客表舅好几次在涨水天横渡清水江,虽然哪一次都没有这次的洪水厉害,倒是让他在逃脱困境后很快镇静下来。

汪雅松就不同了,从小在父兄的疼爱和宠溺中长大,哪里经历过这样的生死考验。

站在干净的窝棚里,满脑子满眼还是混浊奔涌的江水,耳朵里还是轰轰隆隆的水声,哗哗啦啦的雨声。

宋靖江看汪雅松有些痴傻,知道他还没有适应过来。

汪雅松从小身子就弱,这湿淋淋的衣服再穿在身上说不定就感冒了。这远离村庄的沙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如果病倒了那就麻烦了。

宋靖江只顾着为汪雅松的身体着想,也不管许多了,动手帮他把湿透的衣裤脱下来。

汪雅松木然地任由宋靖江把他脱得光溜溜的,然后塞进了床上。

安顿好汪雅松,宋靖江拿起一件窝棚里的蓑衣,带上斗笠出去查看了一番。

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沙洲,一眼望出去,混浊的江水里还有玉米杆的顶花在摇曳。

窝棚所在地方是一个两三亩地宽的台地,位置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一时之间江水还漫不过来。

台地上的玉米和里面间种的红薯、大豆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

看看暂时还算安全,宋靖江放心地走回了窝棚。

宋靖江自己也脱干净了,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胡乱地搓洗了一下两人的衣服,然后晾在了窝棚里的木棍上。

做完这一切,宋靖江才感到了后怕和疲累。

还好自己和汪雅松逃了出来,恐怕车里的老师和同学再也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了。

宋靖江看向床上的汪雅松,他正蜷缩成一团,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恐惧,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宋靖江有些心疼,爬到床上,把汪雅松搂在怀里。

汪雅松的身子有些冰凉,靠着宋靖江温热的身体就紧紧地依偎了过去。

第一次,两人这样亲密的紧贴在一起。

“好了,别怕,雅松,我们脱险了,我们活下来了。”

宋靖江轻轻地拍着汪雅松的后背,话语里满是温柔。

“睡一觉,醒了这雨就停了,醒了就忘记这一切了。”

宋靖江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安慰让汪雅松慢慢地放松下来,慢慢地睡了过去。

两人相拥着,互相温暖着,在依旧没有停息的雨声风声里睡着了。

宋靖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风雨声已经停息,只有江水还在轰鸣。

月亮透过窝棚的门照进了简易的木床上。

月光也照亮汪雅松的脸。

他安静地睡着,鼻息均匀,像一个孩子。

月光流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粉。

紧闭着的睫毛,像是合拢了翅膀的黑色蝴蝶。

圆润的鼻子随着呼吸轻微地动着。

那红润的嘴唇像是一朵等待开放的花蕾,诱惑着宋靖江心跳加速。

脖子上那一个太阳神鸟的古玉宛如一颗水珠,在月光下微微地泛着红光,衬托那一段白色勃颈宛如珠玉。

这样的汪雅松似乎就是月光流淌过来,在他身边凝结成了一个美丽的梦。

此刻这样一个一直让宋靖江心动的人儿就在他的怀里,小鸟一样的依靠着他。

这月光,这夜风,也带了几丝浪漫,几丝暧昧。

宋靖江有些情难自禁了,忍不住轻轻地往那诱人的唇瓣上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