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蜷缩着侧卧在床上,眼角也同样噙着泪。
自从在梦中见到文凯之后,我发觉我对文凯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想起在梦中会依偎在他的怀里,我就感到脸红。因为我意识到,对于文凯的喜欢已经超出了朋友之间的喜欢,没事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我开始喜欢接触他的身体,呼吸他的气息,这让我有种兴奋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恐惧便慢慢涌上我心头。那是因为我无意中又看了一遍《人与性》,以前没有看过同性恋这一章,而当我看完之后,我立刻联想到就是我和文凯之间的事情,一想到同性之间会受到公众的唾骂,以及淫乱带来的艾滋,我就感到不寒而栗。男人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人?男人怎么喜欢一个男人?书中并没有详细地介绍,但在我的脑海里却充满了问号。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文凯,是朋友,还是?
文凯自从那一夜以后,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我以为他会不理夏菲的,但恰恰相反,他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依然有说有笑,只是在他们之间多了一些陌生人的礼节,而且文凯从此也没有在提那天晚上喝酒的事。
期末考试过去了,文凯在班级排名22名,虽然离预定目标还有距离,但这也让他爸妈很高兴了,因此,放假时,文凯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他二伯家玩了两个星期,直到夏菲离开他才回家。人总有些事情不愿去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
文凯回去之后,我发现我的生活竟然变得空荡荡的,索然无味,寂寞难挨,才发现一个人的日子是那么的乏味与孤独。于是学校的图书馆成为我打发时间的寂寞天堂。
一天下午,我从图书馆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正撞见梦阳和几个高年级的老排球队员在买菜,梦阳一见到我立刻跑了过来。“东东,一个人呀,走!跟我们喝酒去!”说着便顾不得我反对,拉着我的手就走。那几个学长我不是很熟,于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跟着他们一行六人来到了一个学长的家。
屋子的装饰十分朴素整洁,显示出主人的高雅品位,但从家具上的淡淡灰尘可以看出主人是经常不在家的。六个大男人一进屋,顾不得换下鞋子,就急匆匆脱下短衫,赤膊上身。宽广的肩膀,健壮的胸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感觉有些呼吸急促,心跳也在加速,把视线转向其他的家具上。不知是谁打开了音响,从高保真的喇叭里传出了麦克杰克逊最新的专辑《真棒》,激烈狂野的旋律立刻感染了几个男人,摇摆着腰肢,大声地叫嚣着。
“嗨,晓东!”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我的左肩,“第一次来吧,梦阳经常和我说起你的,哈哈!!XXX中的风流才子!放松些,别拘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我爸妈都在外地,所以平时这里就是我们的天地了,欢迎你以后常来呀!!!好了,你在这里坐会,我们去做饭!!哥几个,别扭了,都给我下厨房去!!”
“好的,竹哥,要不我也去帮忙吧。”
“省省吧,阿阳说你什么都行,就是下不得厨房,还不把我这房子点着了,你还是老实呆着吧。”说着就奔进了厨房。
空荡荡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我一个人,麦克杰克逊还在狂呼乱叫着,强劲的节奏激荡着我的胸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闭上眼睛,那是文凯从赛场归来的味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发觉我喜欢上了这种味道,激起我某种欲望的味道。
这间屋子的主人叫李竹,是省某旅游学校餐旅系的学生,比梦阳大两岁,父亲在南方某饭店做厨师长,母亲任省某宾馆大堂经理,李竹上的学校就是他父母相识相恋的地方。然而与梦阳相似的是,李竹的父亲在南方又有了新的女人,于是离婚、单亲,使他和梦阳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在屋子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李竹父亲的照片,只有李竹和他母亲的合影。李竹属于典型的东北人,魁梧彪悍的身材给人一种安全感,充满阳光的笑脸,带着十二分的自信,一点八米的身高与梦阳不相上下,但和他站在一起,梦阳就显得消瘦了许多。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餐桌上已经摆了十几个菜,煎炒烹炸花样繁多,那扑鼻的菜香引得我直流口水。阿竹不愧是名厨后人呀。
因为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大家便对我这个小弟格外的“关照”,但都被梦阳拦了下来,所以当风卷残云过后,梦阳皙白的脸庞早已变成了红苹果一般,其他人也醉意朦胧的东倒西歪三堂在沙发上。
于是我主动提出帮助梦阳去洗碗。梦阳有些醉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于是碗是我一个人洗的,倒是梦阳对厨房的一切了如指掌,告诉我什么东西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一切收拾停当,我和梦阳一起回到了客厅。然而映入我眼帘的那一幕,让我立刻停止呼吸。那25英寸的彩色荧屏中,一对金发碧眼的赤裸男女正躺在一张双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