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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刚刚死了父亲那会儿,我们家的确过得很艰难。家里平时只有妈妈一个人,妈妈害怕一个人在家,尤其是父亲刚去世,还有点后怕,她怕做噩梦。家里也蛮冷清的,没了爸爸,一切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所以妈妈叫了哥哥的祭拜父亲,晚上睡我们家里,(当然不和妈妈睡一起的)。
家里还是有那么多田地,我们三个人还是要继续生活。妈妈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忙的过来呢。
到了年尾,妈妈和我商量说,她要弄个人来给我们家干活。我问是谁。她说是柏。她振振有辞地说“是他自己要来偷偷的地给我干活,不是我去求他。这样将来他要反悔啊,什么的。我就占了道理了。‘当初是你自己硬要到我们家来的。’反正总要有个人给我们家干活的。他呢,干活肯干,还肯吃苦。不象村里的某某,虽然年轻可是很懒惰,而且他还有两个孩子。这也不大好,以后跟你们兄弟俩关系搞不好怎么办。(妈妈说的是村里另外一个男的,他老婆自杀了,也没再娶)你说还不好?”我看着妈妈,知道其实妈妈已经决定好了。我说,无所谓啊,你自己决定好了。
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柏到底有没有结过婚,或者是结婚过,可是老婆死了。反正他家里没有孩子,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他一起过日子。
有一阵子,我也想到一句话“好马不配二鞍,好女不嫁二男”。可是我知道母亲迫不得已,并且我和哥哥也应该为母亲想想。母亲老起来也总想有个伴啊。所以我们也不反对。
就这样到了过年的时候,我们和柏已经是一家人了。他住到我们家来。并且跟母亲登记结婚了。家里有他们的结婚证,我看到过。当然他们只是履行了这样一个手续,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干什么。
只是我和哥哥都不叫他爸爸的。也不大跟他怎么说话。他也是一个不大会说话的人,也不大会主动跟我们两兄弟说话。他只是像一头牛一样很辛苦很卖力的给我们家干活。妈妈夹在我们中间,是这个新家的纽带。我们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去干什么了,都从妈妈口里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靠妈妈维系着。
只是伯父对妈妈的态度明显变了,平时从家门前走过也不大会把脚跨进家来。伯父的儿子华倒是和过去没多少区别,还经常来我家串门。
哥哥初中毕业后就到服装厂打工,一开始他还做不好活,没少挨骂。后来还是托关系另外找了家服装厂。继父来我家的第2年,他拿出他的积蓄让哥哥去学开车。因为都说工厂里呆着没多少出息,而开车挣的钱会多些。
没想到哥哥学会了开车,还是去服装厂继续以前的打工生涯。因为他没有车子可以开。自己买辆车谈何容易,给别人开车,人家要的是有开车经验的司机。家里没门路,哥哥人也不是那么能干,他就等于白学了开车。至少妈妈和继父在每次哥哥要请假去验审驾驶照的时候总会唠叨几句:“你(他)那车不是白学了,好几千块钱等于打水飘。”
我读高中的时候,哥哥还住到省城表舅那里,学修车。可是哥哥怕脏,怕累。他不喜欢钻到汽车底下,搞得一身机油。所以估计修车他也没学到什么真本事。这一点我不知道说了哥哥多少次“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挑挑拣拣。你是农民的儿子,修车哪点不好,又挣钱。要是你在修车,我们家条件就会好很多。你啊,一辈子就只知道呆在厂里。皮肤嘛白得像城里人,比我读书人还要白。只知道外表要好看!”哥哥呢,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以后哥哥就靠你了,你好好读书。或者说“你知道什么!”
直到现在,哥哥还是呆在服装厂里。学开车,学修车的经历一点也没有改变他的生活。
继父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小的那个妹妹家里最有钱。第2年吧,她见我们家还是黑白电视机,就买了台长虹彩电放在我们家。一张新的席梦思床也摆在了破旧的楼上。然后柏和妈妈就睡在那张新床上。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会想:这两件新添的东西和我们家破旧的房子格格不入。
继父的弟弟也是在村子里的。他的一个儿子和我同龄,小学我们还一起同班过。只是原本没有亲戚关系的我们硬被套上了一层亲戚关系,总显的不尴不尬。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要适应吧。他怪妈妈总是在口头上说,他身上的人怎样怎样。妈妈怪他们家族的人奇怪,不好相处。所以中间的小打小闹,小恩小怨一直没有断过。
初中的时候,邻居家盖起了新房,让妈妈很是羡慕。她总是说,“要是你爸爸没有生病,那我们家的新房也盖起来了。”是的,随着村里盖的新房越来越多,我们家就越显破落。那时村里开始兴起装电话的热潮,可是我们家直到我高中毕业读大学那个暑假才装。因为妈妈和我一致认为,反正家里也没人给我们打电话,那几个月租钱还不如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