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也要挣钱养活自己啊!”我逗他玩,说完就出了门,石念打来电话说到我楼下了,让我赶紧下来还要去接他女朋友。我答应着挂了电话。
刚出楼门口,我就看见他站在对面路上,我正要和他打招呼,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冲了上来,他们一把拽过我的脖子,我顿时眼冒金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该来的来了。
的确是来了,我恍惚间看见有四五个人,第一个人过来冲着我的鼻梁就是一拳,我当时大叫一声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痛天旋地转,直接躺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有几拳落在了我脸上,我立马本能的护住脸。继续有拳脚落在我的身上,我还没被人群打过,我只想着一定要留条命。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疼痛,直到痛得麻了,只有天旋地转。
骚乱中感到有人冲进来了,但是完全听不清他们在叫喊什么,只隐约觉得有人向我扑过来,可又被拉开,于是,又是疼痛。我所能记得的最后一下就是被人提起脑袋,脸朝地面的狠狠被摔下去。
在后来石念的描述中我才可以隐约想见那个惨痛的场面:我来回翻滚着被人在地上踢来踢去,他疯一般的冲进来,想扶起我,却被拉开,继而,他们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甚至是更残忍,因为我后来比石念先醒过来。
等我醒过来时,周围已是一片安静。我模糊的看见前面躺着一个人,我想那一定是石念,就艰难的站起来走了过去。我费力的把他转过身子,借助路灯看见还好他脸上没挂彩,要不他老娘非找我拼命不可,我也奇怪当时我居然会想到这些。我叫了他两声,又拍拍他,居然都没有反应,我想这小子不会落下什么内伤吧。
我赶紧冲到马路上,可空旷的马路没有一辆车。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我倒在地上,一种绝望深深地扎进我的内心。就在这时,我想起了陆建,我疯狂的掏出手机,当我看到还能闪亮的屏幕的时候激动的颤抖起来。我接通了他的电话,他那被吵醒的沙哑声音回荡在我耳边时,我觉得那是我听过最好的声音。
“喂,陆建,救救我。”我不顾一切的抽泣起来……
我坐在急诊室门外,轻轻按摩着疼痛的左手,脸上贴的胶布让我很不舒服。陆建坐在一边看着我,过了半天缓缓的说:“报警吧!”
“不!”我惊恐的竖起脑袋看着他,我想他一定知道我恐惧的是什么。我只有低下头,蜷起腿,用牙齿咬着裤子,疼得很伤心。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他无奈的说。
我没有回答他,“你得罪了谁?他们想干什么?”他走过来说,声音很沉重。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
“说话呀!”他突然吼起来,“你是想死了是吧,啊!”他冲我大声吼着。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大声地哭了出来,“你别问了,都是……我自己闯的祸,我要是死了就TMD好了……”压抑许久的愤怒、悲哀狂泻而出,我疼痛得就像一个被迫离开温暖子宫的未成形的胎儿,浑身颤抖着。突然,我感觉有一双手扶起了我的脸。我分明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
这时,护士打开了门,“他醒了。”她冷冷的对我说一句,我和陆建赶紧冲了进去。
“你没事吧!”本来我该说的话让他先说了。
“没事!”我无比愧疚的说,“医生,他怎样?”我问到。
“没什么,只是暂时的休克了。”站在一边的医生说,“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打架,哪来那么大火气。”说完摇着头出去了。
“小武,那些人为什么打你?”石念担心的问。我看看他,又看看陆建,“以后告诉你吧!”我低下头,有冰冷的液体落下。
晚上,陆建开着车把石念送回了家,到了石念家门口,我下了车嘱咐他小心些,石念担心的看看我,走进了小区。我转身上了车,看着陆建说:“走吧。”
回到公寓,我静静地走到自己房间里坐下,陆建紧跟着走了进来,
“小武,告诉我好吧!”他愣愣的望着我,我看着他,嘴角颤抖着,他在我身边坐下。我缓缓的张开嘴:“他叫柏禾,我们高中时认识的……”
柏禾,柏林的柏,禾苗的禾。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我第一次听到时以为是薄荷。那是在一家音像店,我正和同学在挑cd。那时候mp3还不普及。他正跟店主聊着天。我挑了一张莫文蔚的精选集,拿过去让老板试碟。估计他们俩正聊得欢吧。老板说不用试了,保证没问题。
“没问题就试一下嘛!”我可不放心,因为那时市场上好多碟多是盗版的,买回去又放不出来。
这时,他看见了我,“不会有问题的,我朋友的店可是响当当的。”他对我说,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帅的流气,属于那种只能欣赏的。
“就试一下。”我很喜欢不依不饶。
那个店主气呼呼的打开cd,放进了机器里,居然半天没反应。这时他脸都绿了,瞪着店主说你还真会甩我面子。店主也是一幅倒霉摩样。“咳,怎么回事啊!”
“算了吧,还响当当呢!”我蔑视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往外走。
“你回来,给他换一盘。”他生气地说。那店主愣了愣,就从箱子底下拿出了一盘。他一把抢过来递给我,“送你的,不要钱。”
“得了吧,又播放不了,你自己留着刻碟吧!”我笑着对他说。
“你……”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我甩都不甩,扭头就走。这时他追了出来,就听见店主叫他的名字,“柏禾,回来,你干嘛!又抽疯啦!”
我回头看看他,就扭转身子走了,“薄荷,还槟郎呢!”
当我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身后有一辆摩托车直奔而来,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书包就被他抢走了。他刹住车,打开我的包,把cd放了进去,然后又冲我飞驰而来。书包被扔在我脚下,他却开着车飞驰而去,边走边叫:“我叫柏禾,柏林的柏,禾苗的禾。”
从那以后,经常有人在我放学的路上骚扰我。那个人就是柏禾。后来的情节可想而知,我和他走到了一起。那时也许是太小了,一味的想要寻找刺激。那时我们就疯狂的坐在摩的上到处兜风,跟他进入他们的团体,情人般的出入着。他们家很有钱,所以我们一直过得很快乐。不过我应该知道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只是玩个新鲜。
不久,他就有了新的对象,或者说我被抛弃了。当时的我少年方刚,做什么事根本不考虑后果,我找人暗中拍了他和新欢的生活照,直接寄到了他们家。我应该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场轩然大波,最后一次见到他他正被他们家的人包围在路上,要捉拿他回家。他看见了我,疯狂的冲过来,却被家人拦住了。他大声的喊叫着:“林小武,我会报复你的!”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恐怖。我当时看着他,他的眼里全是仇恨。
后来我听人说,他爸为了管教他打断了他的一条腿,还不让出门。这个消息让我稍稍安心,我一直担心着他的报复,高考以后,我就赶紧的逃离了家。渐渐平淡的生活让我忘了他的威胁,我没有想到他的仇恨会这么深……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建听完了我的故事后更加担心了。
我看着他,“也许万久峰说得对,只有我自己能解决!”我幽幽的说。
“你怎么解决?”他看着我。
“大不了赔他一条腿呗!”我强颜欢笑着。陆建瞪着我说:“你怎么这么复杂?”
我冲他笑了笑,“傻子,这才叫生活,酸甜苦辣啊!”我闭上眼睛说。
“我发现你也挺毒的。”陆建换了一个口气说。“他没有往你家里寄照片。”
“他不是那种人,”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要不然当初我也会被家里人打断腿的。他是想找我了断。”
陆建沉默了一阵,“这个人倒是很有原则。”
我吃惊的望着他,“你到底是同情我还是同情他?”
“你这纯粹是活该!人家到情有可原。”他故意气我。我就不说话了,把头靠在墙上,
“怎么了,生气啦!”他扭过头靠近我。“没!”我没好声气地转过脑袋,就在这时我们的嘴唇碰到了一块。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他腾的站了起来。愣了半天才说:“你休息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慢慢发酸,我默念道:陆建,你可不能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