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慧子在屋里躺在床上看漫画书,吃零食,喝酸奶,电视里港台明星的mtv开的老大声,这个惬意。回家就是好,但前提是老妈没在家的时候!在戏校吃点儿什么,还不够那么小饿狼抢的呢!可足反一通以后,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东西还是抢着吃香…… 她听见北屋厨房里有动静,穿好了鞋颠颠儿的跑过去。梦阳正在案板上和面呢。 “哎,做什么香的辣的呢!?”慧子看着那团面。 “片儿汤!一会儿你也来一碗,你妈不没回来吗?”梦阳继续和面。 “拉倒吧!好容易逃回来,又跑你这吃糠咽菜来了!?我妈他们单位聚餐,一会儿我找她去!”慧子懒懒的说道。 “你就疯吧啊,你们不是快剧目汇报了吗?就没见你用过功,回头我等着看你在台上腿肚子转筋!”梦阳揪着片儿,笑着说。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烦人……就那么几段唱儿,说梦话都唱不错,老拿人家当猪!做你的爱心片儿汤吧!”慧子一甩小辫儿回屋去了。 “爱心”片儿汤!?梦阳才回过味儿来!这死丫头,越学越没溜儿! 片儿汤得了,天也全黑了。大院儿里只有北屋亮着灯。 梦阳把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片儿汤回到屋里,思龙还在躺着,拿胳膊挡着眼睛。 “起来吃吧,还等着我喂呢!”梦阳把锅放在小桌子上,又出去拿碗筷。 一拉门,看见思龙一丝不挂的站在小桌子边上,拿着大勺子吸溜片儿汤呢! “把衣裳穿上!”梦阳皱着眉头拿眼角儿扫他一眼! “衣裳在哪呢?!”思龙左右看了一下! 是啊,从里到外你们给人家扒了!人家上哪穿衣裳去!?梦阳无奈了,又回到他们的房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秋衣秋裤,还有一双干净的袜子。扔给了思龙。 思龙穿好了,拉了小凳子坐在桌前。梦阳先盛了一碗。思龙二话没说接过来就吃,“哎哟我操,饿死我了!真他妈香!” 你倒不客气!是给你盛的吗?梦阳又自己盛了一碗,慢慢的吃起来。 院里黑压压的,没点院灯。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哥俩丝溜溜的吃饭的声音。 “够咸吗?”梦阳问“还成!淡点儿吃着香!”思龙不抬头,大口的胡噜着。 “生子多咱放出来的?”梦阳仍旧慢慢的吃着,他吃饭从不狼吞虎咽,被爷爷看见是要挨骂的。思龙可管不了这许多,骂一回改一回,改完还犯,千锤百炼…… “我算着他应该过完年的,谁知道他怎么提前了,表现好吧,不知道,他没细说。” “哪天买点东西,过年前怎么也得去看看你干妈啊”梦阳说道。 思龙顿了顿,看了看梦阳,微微一笑,没说话。 “把那电脑退了吧,咱没用!”梦阳把碗放下,“拿这钱给爷爷拾掇拾掇屋子,我那还有点儿,加上一起,再给师伯师娘买点营养品,给师姐买两身衣裳……” “歇了吧你!用不着你当散财童子!”思龙连眼皮都没抬,“老头儿有钱,且用不着咱们呢!再说好么样的给他刷屋子,又得问这问那的,师父师娘的孝敬,用我妈给我的钱早买好了,放在学校柜子里了。她也该出点血了。连马姥姥和素珍姑姑还有干妈的我也预备了,你就别打那电脑的注意了,也不是你一个人儿用!你那仨瓜俩枣的自个儿留着下崽儿吧!” 这东西怎么那么像诸葛亮啊!?什么事儿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想到了,办好了。马姥姥,以后您别说他是没心少肺了,我才是呢啊? 是够没心少肺的,就这么点事儿,你就崇拜上他啦?要是女的,你就是个傻娘们!这位少爷,看着机灵贝儿似的,其实比单细胞动物复杂不到哪去。 “多贵啊,再说咱们也没什么大用,要让爷爷瞧见……”梦阳还是觉得那电脑退了的好。 “你傻呀!那么点儿个东西,哪不能藏啊?你非让他看见?再说了,这年头谁家里没电脑,活让人乐死!别磨叨这事儿了啊!”思龙眼睛里看见的是梦阳踟蹰和不安的神情。可那天在商场里看见售货员在电脑上打电脑游戏时,梦阳眼睛里闪现出来的那种童真,那种好奇,那种兴致勃勃,也同时闪现在思龙的脑子里。 他长这么大了,一直都是爷爷的乖孙子,从没伸手朝老家儿要过一样东西。这小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也就是嘴上爱拉硬,买,一定给他买!不知图什么,就是想看他这样高兴,他高兴,我心里痛快! ——他回想着当时看着梦阳那兴奋劲儿时自己的想法…… 当然,此刻,这段话,除了大家和我以外,没人能知道。梦阳呢?说不好,也许察觉到了什么,不说罢了,那也是个闷葫芦。 梦阳收拾完了,功房练晚功,回来时看见思龙给祖师爷上完了香,梦阳问思龙还洗不洗了。 “不洗了,脚腕子疼得厉害”思龙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乱动啊,要不明天不好治了!”梦阳把床铺好,自己去洗漱。 进屋一看,思龙已经钻被窝了。 “你白天还没睡够啊!这么早就躺下了!”梦阳问他。 “乏得慌,昨天晚上也没睡好……”思龙在被窝里跟猫似的。 “恐怕又没干好事儿吧……”梦阳坐在床边斜着眼看他。 “别废话了,关灯吧……”思龙想乐,他想着要是把和生子比撸管儿的事告诉他,他会什么表情? “你先睡吧,我还有活儿呢。”梦阳披上羽绒服,拿出针线笸箩。 思龙一回头,看见梦阳手里正拿着那条被撕成两半儿的牛仔裤。 “你干嘛啊?!” “缝上……” “有病啊!缝它干嘛?再买一条不就完了!?” “你甭管啦,睡你的吧!”梦阳拿出最粗的针和线。 “再撕碎点,当墩布条儿得了!”思龙扭过身要抢,梦阳一躲,“别放屁了,有拿这布当墩布的吗?!你这么爱撕布,明儿上瑞蚨祥(北京最有名的绸布庄)上班去得了!” “你要再气我,我就把你一块撕了……”思龙拄着脑袋,笑着看着梦阳。 “吹牛逼吧,反正也不用上税,让你痛快痛快嘴得了!”梦阳开始缝补。哼,也不知道谁,技不如人,让人家给撂倒了以后,发小性子…… “哎,看你那样,让我想起一个人来”思龙神秘的说。 “谁呀?!”梦阳有意无意的搭个着。 “晴雯……勇晴雯病补雀金裘!”思龙眯着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挑逗…… 梦阳笑了,没想到这个斗大的字识不了仨的主儿,能说出《红楼梦》里的回目?!“哟,看不出来,你还知道晴……” 等等!梦阳突然觉得不对!“谁晴雯啊!再废话拿针扎死你!”梦阳气的小脸儿又红了,拿针去扎思龙,思龙赶忙拿被窝捂住身体,连忙的躲! “哎呀!来人啊!晴雯要杀宝二爷啊!” “你再说,你再说!” “哎哟,我操!真扎着了!” “活该!” 夜色朦胧,繁星点点,今天的月亮真细啊,像眉毛一样,像宝二爷给晴雯画的眉毛一样…… 第二天醒来,思龙看着梦阳熟睡的脸庞,不禁觉得好笑,他知道,师弟是从不懒床的。一定是昨天熬夜缝裤子来着…… 梦阳的手搭在枕头上,思龙定睛一看,上面居然全是针孔,点点的血眼儿,抬头一看,衣服架上那条两片的牛仔裤已经缝好了,针脚粗的要命,还有几处破洞根本缝不上了。但在思龙眼里,那条裤子比新买时更漂亮,更性感了。 看着梦阳宁静、香沉的睡态,思龙皱着眉头——这小子,真让人没辙,想他妈咬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