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这是个靠演技才能活下去的世界。
天下最卑鄙无耻的人不是无情,而是利用感情。
天不遂人愿,不遂你的,也不遂我的,我们都有怨言,只是没有明确表达。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我真的老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很少会直视我的眼睛,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是为了减轻负罪感吗?
我不知道他这样所谓的爱情应该怎么样归纳,你说没有爱情吧,似乎又有点,你说有爱情吧,似乎又不像,至少纯度不够,我且将这样的感情,称作为‘物质爱情’吧。时代在不断的流转,人的情爱观也在不断的变迁。
“其实我、你、还有老王,都是一样的人,脾性都差不多的,做事激进,自我,但骨子里都很柔软。”我话中有话,他没接我的话。他很聪明,知道这话不好接。其实,他的聪明没用在正道上。
他用怪罪和自信的口气跟我说:
“来涵江的事都被老王弄拙了,人家原本答应我,给我投钱做生意,前期给了我四千,但老王非要过来看看,还带朱琴一起来,人家一看到老王,就再也不肯拿钱出来了。”
他说老王是自己要过来,我也是自己要过来,我跟老王都为了他而过来,他真是有那么大的魅力。我为他的这些话和行为不耻,但我也没更好的办法帮他,也就没说什么。
我们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性。我们很少谈论性话题,特别是各自自身的性话题。他告诉我一个他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秘密,他说他不习惯在人多的公厕尿尿,这种情况,他会尴尬,尿会憋回去,他必须是一个人的时候才可以。我听了,笑的很大声,我说怎么那么巧,我也是这样的。有时候为了避免尴尬,我会选角落的地方,或则会用手压迫膀胱,这样才可以顺利完成。
他还说,因为农村的茅房都是蹲坑式的,有一次,他正在上大号,进来一个年长的,长得很潇洒,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选择的位置正好在他的对面,他们赤裸相对着,他看着那人的老二,自己的开始膨胀,那人也看见了,问他怎么了,他红着脸说,没什么,那人笑他,怎么就那么丁点,他也没好气的回道,你的也不怎么样啊,那人说,我没发威呢,他厚着脸皮,说,那你发威下看看啊,那人说,你又不是女的,没刺激,怎么发威。他很尴尬,一下就收缩了。
我也嘲笑他,那么丁点大,还充雄伟,因为他的也没有我的雄伟,他的要比我小一圈。我们的形状是一样的,直直的,我们都有包皮,但都不是包茎。我不喜欢割过包皮的,那样看上去很恶心,有点像被接上去的,假的一样,不是原装的,有些会留下斑疤,有些会有色差,总之不喜欢。
我的手不停的在他身上使劲搓揉,有点醋意,他喊疼,要我轻点,说我要谋害他。他的皮肤开始有点红润,我色色的摸他的P股,他较嗔着玩笑说,你到底是帮我按摩还是吃我豆腐,我俯在他耳边舔着他耳垂说,好久没摸了,挺想的。我很喜欢这样的打情骂俏,两人在一起不就是有这样的情趣吗。
下午听老王说,你是为了报复,才这样做的,你这样不累吗?他听了这话,似乎来劲了,转过身来,对着我,说:自己被害的那么惨,还害了那么多人,所以……
他欲言又止。他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钱。我发现他无法自拔了,已经走火入魔了,还有点自欺欺人。
他像害人的转基因食品,也许在三年五载后病变,也许三五十年后死亡,这在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他说来涵江前在湖州,跟一个这样的人见面,这个人在澳门专门找老外,一次就五百美金,或者更多,才二年多的时间,在湖州有四套房子,还把家里人全部接到湖州。我说你也想这样?他说他不行,第一没文化,第二年龄偏大了,如果现在才二十出头,他说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魄。他说得兴致勃勃,我听得不寒而栗,这么可怕的一个人睡在我旁边,我还那么无条件的深爱着他。我问他,我是不是他报复的其中之一,他说我也是受害者,这话很有深度,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知道起初我也是他报复的对象,后来通过很多事,他是被我感化过,但很快这些微不足道的感化被贪婪粉碎,因为他要的更多。
我也是从这一年龄一路走过来的,跟现在青年同志的思想截然不同,我们那个时候贪玩,但不物质,可现在的他们既要物质,又要精神,真的是大不一样。
他说他头疼,我的手很听话,移到了他的太阳穴,因为他侧卧着,我使不上劲,我坐直了,让他窝在我两腿间,我慢慢的给他做头部按摩。可能是我用力过猛,他叫了起来,说太疼了,于是我用轻了力道。我问他现在的劲量怎么样,他说还可以再重点,我故意再轻了些,他又说,怎么没有感觉了,再重点,我说你不知道吗,我就是‘小霸王’,怎么可能越用越有力。他说我戏弄他,我说是的,怕以后没有机会了呢。他说我又犯病了。
他接着说,后天他要去报复一个人。我问怎么了,你才来多少时间,怎么会在这里结仇?他说,那天在酒吧,有个公务员请他喝酒,在他酒里下了迷药,因为不是他的菜,喝完酒就离开了,打的回到住的地方,就觉得头晕,胃难受,平时喝酒从不会上头,第二天才想起,可能是在酒里被下了迷药,还好走得早,不然就贞节不保。我也气愤,怎么有这样的事情,他说,不稀奇的,有些人专门这样,如果得不到就会用这样的方式,还有的专门对直男下迷药,然后进行迷奸。可怕的人类,可怕的人性。
我在电影《纽约皮囊》里见过这样的情节,但没想在现实生活中,真有这样的事,我真的是孤陋寡闻,因为我不混圈,我从不去同志浴场和酒吧,我是不是落伍了。在这一方面,他可以做我的老师,至少对于他,是驾轻就熟的。
关于同志浴场和酒吧,我没有好奇心,但我想我是应该去见识下。他住在我家的时候,因为他的那两张上海某知名的同志浴所的卡,我还问过他,他当时是竭力的反对我去那样的场所的,还当着我的面,将那两张卡剪了,现在那两张卡的尸体还躺在我家的抽屉里。
我问他,那些被侵害的对象,就不知道去申诉,难道就这样算了,像哑巴吃了黄连一样。他说,那能怎么样,如果申诉,自己的身份也会曝光,那以后怎么面对周遭的一切。
现在社会,人们更关心小众群体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从全世界的同志电影里就可以发现这一现象。他们的生活、思想、性、交际等行为和心理,更直白一些,就是他们的隐私,因为无知而好奇,虽然通过很多种渠道和方式曝光后,从最早的压迫到现在的渐渐认可,开始慢慢的被大众群体接受。也因为社会的认知和宽容度不够,造成了许多不快乐的灵魂,如行尸走肉般,使他们变得更阴暗、贪婪、扭曲、变态直至毁灭。
我有些对他不放心,叫他不要去报复了,毕竟也没吃亏。他说不行,这口恶气一定要出,也为了被迷奸的那些人出口气。他说这是好事,为这个圈的人除害,他似乎很有正义感,我也矛盾了。他怕我担心,就叫我别管了,也不让告诉老王,免得老王也担心,老王很有可能会阻止或变本加厉的跟他一起去报复。他还说,他会叫几个人,在酒吧里用酒瓶砸烂他的头。这半年里,他在涵江的这个圈子里好像小有名气,听他得意的说着他们的名字,反正我都不认识。
他要求别人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但他在别人面前要隐秘,可世上哪堵墙不透风,哪团纸能包住火。
我还在为他按摩头部,他很舒服,很受用,他的身体窝在我的肚子上,靠着我的老二,它开始不老实起来,感觉棒棒的,我顺手抚摸着他的肚子,他的肋骨上根本没有肉,顺势到他的阴埠处,触觉告诉我他的Y毛有修理过,怎么还跟我一样,我也打理过我的Y毛,是为了Y茎更显雄伟。我问他怎么把毛剪短了,他说毛长,经常会卷入包皮,很痛,所以剪短了。我感觉他在撒谎,做这样事的人,就是为了显摆他的雄伟,是夸耀,是炫耀。不过,我没有理由指责他。
他在我怀里很听话,整个人是放松的,软软的,像极了沙皮狗,随便我怎么摆弄,我如同父爱般的温情给他带去了安稳,我们都享受着,体会着。
未来会怎样?没有人知道。但是因为身边这个人,所以有勇气去继续,不安和幸福交替着。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孩子气一点,一个成熟点,一个霸道点,一个包容点,一个更爱另一个多一点,一个更会宠另一个多一点,最主要的是有不离不弃的心。我一直认为,互补型的两个人在一起会更长久,所以我对他是谦让的、包容的。
他说他的女儿有点怪,快一岁了,还不会哭,她奶奶打她P股,只是‘啊’的一声就结束了。这是他第三次在我面前说他的女儿,语气温情、柔弱、无助且怜爱有加,象极了做父亲的样子,可他自己还是个孩子,一个没有长大的贪玩的孩子。我问他,她会不会叫人了,他说会,其他地方有什么问题吗,他说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问了,就安慰他没事的,孩子很快就会长大,我们也会很快的老去。
我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但我不得不这样担心,他跟我说过,他跟他老婆Z爱是要吃药的,我也不敢揭他伤疤,他也不会承认。这就是同志结婚的悲哀。小孩没事还好,要是有事,慢慢的就会知道,到时伤害的还是孩子。无辜的孩子,但愿没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我在心里默默的为她祈祷。
我要看他女儿的照片,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说怎么找不到了,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一直这样防着我。其实不看也没关系,一会,他翻出他外甥的照片给我看,我说你外甥我都抱过。
他岔开话题,说给我看一张一个老男人的裸照,他说这事的时候,有些得意,他说那天那人约他,他叫那人开好酒店,要了上好的红酒,然后,叫那人脱光了,他拍了一张,在那人性起的时候,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去办,就溜之大吉了,那天那人花了三千多。我说这就是你的报复,估计不是你的菜吧,是你的菜你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说没有啊,就是喜欢这样逗他玩啊,可他翻了半天手机,也没翻出那人的裸照。他说可能删了。我问他,你到底玩过多少男人,他毫不掩饰,甚至有些炫耀,说有一千多个,简直是厚颜无耻、恬不知耻。不过,十年见识过千儿八百的男人,也不是不可能,我曾听见一个同志说他十年见识过三千多个,而且都是有关系的。这世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顺着他说孩子的事,我问他,你老婆一个人在家,如果有外遇,你怎么办?他好像很欣慰,巴不得他老婆有外遇,只要不闹得沸沸扬扬的,他无所谓。我是理解他的苦衷的,所以我也是希望能帮他。同志苦,结婚的同志也苦,但更苦的是同志的妻子,我有点同情他的老婆了。
他还说他妈妈好像有点察觉他这方面的问题,劝他说,让他把老婆带在身边,他只能以小孩子太小为借口推脱,现在老婆孩子一直在老丈人家里,老丈人还要他回去办酒席,费用至少又要近万元。他还跟他老婆说过,为家奋斗十年,十年后他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还说这两年他根本没心思和精力去谈感情,话外之音是要‘我’至少等两年。我又被无条件的拖延了两年。在这方面,其实我没有任何异议,盼和等,一直掺杂着我俩的感情。因为爱,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委曲求全。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窝囊,更多的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