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真正让我意识到宴席将散的时候,是我发现宿舍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少,上课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变得浮躁,经常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议论这个公司,那个企业。
我坐在桌子上写入党思想汇报,一边听着CD。
“继瑜,我想报公务员。”若甫忽然对我说了一句。
“啊?”我没听清,赶紧拿下了耳塞。
“我说我想报公务员”
“江苏的啊?”
“先考国家的”
“别报了,浪费钱,考不上的”
“反正多条路嘛”
这个简短的对话,当时我没意识到潜在的危险,那就是如若他考上,我们注定将分道扬镳了。我,对考上公务员一点信心没有,更何况我也不想做公务员。
后来,若甫周末拉我去长三角图书市场买书,到了我才知道他要买公务员的书。
“你还真考啊?”我忽然意识到他当真了,有点焦急。
“是啊,不考那干嘛啊?”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说了考不上的!”我停顿了几秒,实在找不出其他阻止他的理由,其实我是想说,万一你考上了我怎么办。
“试试嘛”他掉头不理我,继续选书。他还拿了个小纸片,很明显是提前查好了需要的书,有所准备。他当真了。
中午在湖南路上一个“尹氏鸡汁汤包”里面吃饭。他一不小心把包子里的汁喷到了我手上。
“你有病啊!”我忽然冲他吼了一句。
他赶忙拿纸给我擦,什么都没说。我看他很仔细地把我手拽过去在那擦,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嘴上是强硬的语气,心里是阵阵的心慌和疼痛。
55,
在我发现阻止不了他的时候,我决定跟他一起考。
“你怎么也开始看公务员的书了?你不是不考的嘛”他站到我跟前。
“许你考不许我考啊?你报什么,我就报什么,把你挤下去!”我恶狠狠地对他说。
“去死”他还是这一句。
晚上宿舍里静悄悄的,我们俩都没看电视。
十月底的南京仙林,刚刚下过一场秋雨,已经有了几丝凉意。窗户开着,微风徐徐。阳台上挂着他的外套,借着月光,影子就折射到我的手边。我握一下手,它就在我的手面上,我松开手,它就在我的手心里。
“继瑜,睡没?”他在下面叫我。
“没”
“你干嘛考公务员?”
“反正没事干”
一阵沉默……
我知道若甫想问我什么,他想问我考公务员是不是因为他。傻子,这样的问题还用问吗?当然,他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甚至知道问了我也不会承认。转念一想,我要就是干脆告诉他会怎样?反正都要散了,我就告诉你看你怎么样,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这种想法刚经过大脑就被我扼杀了。告诉了他不等于间接承认我喜欢他了嘛!这跟男女朋友还有什么差别啊?他肯定接受不了的。作罢。
56,
由于我们学的专业不太好考研,因此我们班没听说几个要考研的。大家有不少人也都开始准备公务员了。
若甫毕竟是想好好准备的,所以那时候他每天早上很早起床,晚上很晚才回来。我有时候跟他一起去自习,但毕竟我是陪太子读书,心里又总心猿意马,所以不是被他赶回宿舍就是我自己无聊到跑回宿舍。
中午我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吃饭。他就回“你先吃,我再看会”。我回,“我等你,看完叫我”。
一次,矛盾就来了。
一个中午,互发了上面的短信过后,我在宿舍等他叫我吃饭。我躺他床上听歌,一直听到两点多,都没听到手机的动静。我实在没忍住就发去问问,他结果回复了三个字“吃过了”。
我一气之下,冲到图书馆,站到他桌前,敲了敲桌子,“出来,陪我吃饭”。我的表情,不容置疑。
他跟个傻子一样跟在我后面往食堂走,我也不说话。
到了食堂,基本上已经没饭了。
“不吃了,妈的”我骂道。
“走,我带你去吃拉面”他拽起我手臂就往外走。
“不吃”我甩开他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不起啦!”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什么,我自找的”我转过头不看他,低声嘀咕。
他沉默了好久。我们两人就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点多的食堂门口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别对我这么好,继瑜”他忽然开口。
这样一句话,让我无法回答,我有点愣愣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就在那短暂的几秒时间里,我心凉到了谷底。其实,我一直在等他说这句话,也一直觉得他总会在某个时刻说这样的话。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说别的话。我走下楼梯,径直地走向校门的方向。
校门口喷泉里的水几近干涸,四周零散地漂浮着一些树叶。看看四周的楼宇与绿化,这些外在的物体,这4年我竟然没有仔细地看过。
树苗已经渐渐长大,楼宇的白色也渐渐变灰。忽而看到小河边的那些个木椅,曾经有多少对恋人在上面互诉衷肠,又有多少对恋人在上面争吵,直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