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男男同志小说 兄弟-第34章
舒适等于龙猫
1 年前

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惹到了廖冰莹,好像她是个无聊的找事者一般。几乎在一秒间,她惊跳起来,一下一下用尖尖的鞋头踢向虎皮的胸口、腰。瞪大眼,解恨地、抓狂地吼道,“我让你笑!我让你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是畜生!渣子!你这条下贱的狗,去死……”

创伤留在心底,那些梦里尖锐的笑声刮搔着她的耳膜,她提高嗓门,用自己的吼声盖住它们。眼前浮现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她伸出手胡乱挥舞,想要将它们赶走。

等到筋疲力竭,她跌坐在地上,咬紧下唇,眼泪在眼眶四周打转,她要保住最后的尊严,不容许它们在众人面前滑落。

虎皮吸吸气,忍住疼,缓慢地爬到廖冰莹身边,抬起带血的笑脸,动动嘴,“汪汪……”

微弱的声音像闷钟撞痛廖冰莹的心脏。

“大小姐……你……你好点吗……不然……你……再来打我一顿吧……没关系……我不疼……”

夏日的骄阳,浪花卷到岸边,层层泡沫被沙滩吸走,大片的湿痕。

廖冰莹哭了,放声大哭。

三天后,拗不过廖冰莹的坚持,廖坤为她在相邻的地方购了新的别墅。

在搬进去的同一天,她宣布虎皮是她的男朋友。

廖坤大怒,坚决不同意。廖冰莹与他关在书房里大吵了一架。临了,流着泪质问他,“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有得挑吗?你以为有谁会不嫌弃你被七八个男人轮的妹妹!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廖冰莹了,哥,我现在连跟你一起出门这种事我都办不到。哥,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会对我好。”

第二天,虎皮搬进来时,笑着跟他打招呼,廖坤红着眼点点头,交代几句要他好好照顾冰莹的话,转身出了屋。

陈南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烈火堂时,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人人喜笑颜开,很有精神的同他打招呼。杂毛昌却是一反常态,见到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一连串的唉声叹气,癫着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就差没吐出“窝囊废”三个字。

好容易遇到虎皮,那家伙满脸堆笑同人说着什么。

“虎皮。”

虎皮转过头,伸开双臂,扑向陈南俊,抱个满怀。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嗯。”摘下墨镜,顾不上休息,他挺挂念廖冰莹的情况,慌忙问道,“冰莹她怎么样了?”

虎皮的笑脸打了几分折扣,却尽力维持,“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了。”

阿标兴奋的上前抓着陈南俊肩膀,“俊哥,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虎哥现在可威风了。很快就要做上驸马爷了。”

陈南俊眉间一紧,质疑的目光移向虎皮,“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和冰莹住在一起。”虎皮笑得很开,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一阵晃眼。

陈南俊不自觉地低眉垂目,良久,一个浅浅的笑攀上嘴角,“是吗?恭喜。”

“南俊,晚上去喝酒,为我庆祝。”

陈南俊戴上墨镜,继续维持着先前的笑容,“不了,我今天太累了,改天吧!”不待他说些什么,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南俊……”

陈南俊走得很慢很慢,他觉得脚下好像拴了个铅块,累得人迈不动步子。

的确,他太累、太累了,忙完了澳门的事,又去了一趟香港,最近供货方面总出问题,警方不知道从哪里接到的线报,一连截了他们不少原货。

是啊,他太累、太累了,每天忙得头不沾枕的,还要抽出时间担心冰莹的情况。现在好了,不再用得到他担心了,有虎皮,有虎皮会守着她……

笑容挂不住,一点点收回。

已经,断了吧!

“你好像也姓陈啊,看吧,老天都让我们做兄弟,你说你跑得掉吗!”

“从今以后,有我虎皮一口吃的,绝少不了你陈南俊的。有我睡的地方,就是你陈南俊的家。我他妈要是再打你,就让关二爷把我绑起来,任你打个够。是兄弟,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我的命是你帮我拣回来的,我送给你。我的一切都会有你一起分享。”

“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一间办公室,让你离开我啊?你少做梦了。我们现在一起吃,一起睡的。等我有钱了,距离反而拉远了。那我忙活个啥劲,不如一辈子过这种穷日子得了。”

“兄弟嘛,就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隐隐存在的那根线,从今天起,变成了两根。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从进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是一个人,只是老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送了他一根火柴,燃上难捱的两年。如今,那火柴也该烧成灰了。

闭上眼,世界,一片黑暗。

虎皮是自然不在烈火堂做事了。

以带小弟的名义,把陈南俊拉了一起。这陈南俊先前倒是没想到,现在的意外收获他并不反对。

两个人在头年九月正式入主烈焰帮总部。

十月,虎皮帮陈南俊在离他家十几分钟车程的公寓楼购得一套房,这事虎皮做得很坚决。

十一月,计划周详的陈南俊正式撒网,从新南帮刚刚成立,根基不稳的分堂下手,逐个击破。

一月,虎皮和陈南俊接手帮内大批量货物的交易。毒品、军火、宝石,在廖坤的首肯下,他们一一触及。

三月,陈南俊来往于“金三角”、阿富汗、旧金山等多个毒品发源地。购得大量的4号海洛因以及占毒品市场主流位置的软性毒品和化学合成毒品,由帮内秘密的工厂进行加工制造。他的信任度不够,廖坤一直未允许他进入过。

四月,跟着华哥摸过几次路的虎皮,独自挑起大梁,在枪械走私方面,他做得得心应手。

五月,一直在帮会处于旁听位置的两人,终于坐上了前排,正式参管帮内运营。

七月,陈南俊收网,一举歼灭新南帮两大分堂,并砍下堂主两根戴着造型独特金戒指的手指寄给鹰帮的刘爷。

九月,摧毁新南帮第三分堂,成功收取地盘,陈南俊在廖坤心目中的地位逐渐上升。

陈南俊的公寓在共三十二楼的第八层,门牌号808,虎皮选的数字,代表吉利,为这他没少花钱。

楼高五点七米,中间加固钢板,分隔两层,变成复式结构,一楼客厅,二楼卧室,在装修设计方面,他推翻了设计室的所有建议,选择最简单易装修的超大空间一室一厅。他没有客人,不需要客房,他不会有亲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这个城市的夜生活繁复万千,远处成排的光亮透过薄纱窗帘闪烁在漆黑的室内,深夜十二点,本该是陈南俊入眠的时间段。

钥匙插进孔里,有门锁些微转动的声音,很快的,转变为急促的门铃声,再然后……

陈南俊拉高被子蒙上头,也阻隔不了气急败坏的敲门声和吼声传进耳膜。

“南俊,开门!开门!叫你开门听到没有……”

猛地掀开被,陈南俊鼓着腮帮跑去开了门。

相同的酒气冲天,相同的指责,陈南俊对很熟悉这种事的自己感到无奈。

“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嗯……为什么把门锁又换了……这钥匙我才配了三天……嗯……”

“只要你不再偷配我的钥匙,我就不会再换门锁!”

“谁让你……嗯……不肯把钥匙给我!”

“虎皮,我也有隐私,请你尊重我!”

虎皮眯着眼,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鼻尖凑近他,“隐私?你有什么隐私?哥两个说什么隐私?哼,我他妈就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说完,一边脱着外衣,一边步履蹒跚地走上楼梯,直接向卧室的大床进发。

陈南俊懊恼地叹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楼上大叫,“你给我洗澡去!要吐到卫生间吐,不许再吐到我床上!你听到没有!”

“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我妈是什么样!啰嗦!”

重物大力落在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陈南俊踱步上了楼,丧气地望着床上呈大字型躺着的男人。

扯扯被他压在身下的薄被,不见动弹,心里一怒,使劲一拽,差点把他整个人拉下床。

把薄被搭在身上,懒得再管他,陈南俊忿恨地走下楼。

当初买了长沙发,是明智之举。现在竟有了这种可怜的用武之地,还真是没想到。

随手关了灯,身子一横占据了一组沙发,抬头处漆黑的天花板让他有深深的无力感。

以为在那个炎热的夏末断裂的兄弟情却被虎皮固执的延续着。

这一年他想了很多,算了很多,却始终没有算出虎皮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