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妤不是多话的人,不会过问她的隐私,于是一个人坐车离开了,上车前还叮嘱道:“时间很晚了,别在外面逗留太久,到了住的地方给我说一声,有事就打电话,注意安全。”
她应道:“会的,过两天再去找你。”
车子就此远去,驶进远处的夜幕直至再也见不到,而其他那些人也都离开了,喧闹霎时就静了下来。
她缓了缓心神,不慢不紧地朝最近的路口走去。
彼时的街道比早先还要寂静,已经没多少人了,周围的店铺大多都打烊了,只有昏黄微弱的路灯照着。
柔风还是那么燥热,吹得人不大舒服,走了一段路身上就有点汗湿粘腻。
她在路口等了一会儿,陆念之就来了。
公寓就在北街,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一路上都很安静,深夜的北街到处都静悄悄,偶尔才会遇见一辆车,她们走路到小区公寓,沿途竟然没有遇到人。
姜云和陆念之都没说话,直到打开了房门,陆念之一把将姜云拖进去,顺手关上门,把她就此抵在门后凑了过去。
方才在路上的克制隐忍都不复存在,念想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倏地将她俩一起卷进去。
房子里的黑暗让姜云不太适应,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便只能攀附住抵在身上的人,周遭太过沉闷,压抑得要命。
她突然被托住腰身抱了起来,脚不着地,都快稳不住,只能紧贴住对方不乱动。
面前这人的吻太过急促,怀揣着野心要把她吞食进去,她有些承受不住,便稍稍往后退了些,低着声音说:“陆念之……”
对方没回,继续吻她,没完没了。
她又叫了声:“陆念之。”
良久,这人才应道:“嗯……”
“把我放下,先开灯,太黑了看不见。”
然而等待她的却不是应答,而是一个湿热的唇,将她的话语全部堵住。
她被抱到了沙发那边。
期间手机震动,她习惯性想看一下,却被陆念之抓住了手。
陆念之一面吻她,一面将她的手机从后方的裤兜里拿走,挂掉烦人的来电,顺手把手机扔在地毯上。
俯身轻咬她的下巴,这人意味不明地说:“秦昭打来的……”
第14章 新欢
想着还要给何妤发消息报个平安,姜云欲将手机捡起来,边将手抵在中间边解释:“等一下,我……”
可陆念之不给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把她的手抓住,温热的唇往上移了些,把未能说出口的话堵住,多一个字都不听。
陆念之真的喝多了,有点急躁,一直在撰取着姜云的气息,公寓中只有她俩,不必忌惮什么,亲密的行径也愈发深入。
手机屏幕的光微弱,不能照亮沙发这边,且很快又熄灭。
房间彻底归于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姜云曲了曲细白的手指,不太习惯这般过于暗沉压抑的环境,她没有推开身上的人,而是迟疑了片刻,改为攥紧对方的衣服。
今晚比较闷热,因着没有开空调,窗户还紧闭着,她俩这么紧挨在一起,没一会儿就热得厉害,浑身都在出汗,粘腻得很。
陆念之不放过姜云,用力地把人挟住。
姜云当她醉了太冲动,全都受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两人都汗涔涔的时候,陆念之终于停下,帮她把汗湿的头发拨开,平缓了会儿凌乱的气息,问:“要找你复合?”
没有点名道姓,可指向性明显,明摆着是在问秦昭。
姜云受不住难耐的热意,本来喝了酒就不好受,现在更是难捱,她热得大腿内侧都是细汗,湿湿的,不大舒服。
看不见陆念之此刻的神情,她没怎么在意,小力推了推对方,如实回道:“差不多吧。”
秦昭自是想要复合的,否则就不会大半夜来电了,而且姜云越是不回应,她就越是这样,不厌其烦地打电话发消息,到处找人,要不是亲自发现她出了轨,姜云肯定早就被感动,第一天就回心转意了。
陆念之又抓紧了她的手,压在她头顶上方。
“差不多是差多少?”
姜云看不到这人,只能放任她压着自己,感觉到她就在身上,这样的对话着实奇怪,让姜云有点不自在。由于关系太复杂,她俩与秦昭,一个是交往多年的前任,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在此之前她们都很少提及这些,避免太过尴尬,而今陆念之突然问起,姜云还不太适应,感觉很是怪异。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占有欲,她俩今晚都不太正常,似乎开始有点失控了。
两人好像都在介意什么,但又克制着,把不该有的情绪深藏,连自己都不曾察觉。
姜云把陆念之的不同寻常归结为酒精作祟,没有深想。
她俩现在这样,虽没有什么关系,站在理智的立场上不应该对另一方的生活探视或干涉,可情感上还是不一样的,即便是对仅仅有亲热关系的人,在某些事情上还是会在意的。
这太正常不过了。
她摸黑挣了挣,挣出一只手搭在陆念之同样汗湿的颈后,动了动身子,如实说:“就那样,你都清楚。”
秦昭在挽回她,周围的朋友都知道,尤其是身上这个。
陆念之侧头亲了下她的手臂,俯身下去,“你呢?”
“嗯?”姜云不解。
“继续拖着,还是要接受?”陆念之问,有点耐人寻味。
姜云顿了下,随即肯定地回道:“不会。”
陆念之抚了抚她的锁骨,指腹磨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明知故问:“什么不会?”
姜云想也没想,说:“不会接受。”
那一段感情于她而言确实太久太深,耗费掉了她所有的精力与坚持,亦正是因为如此,背叛带来的伤害就越重,越难以原谅和释怀。
曾经有多在乎重视,现在就有多反感,她跟秦昭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事不算少,连出柜见家长都抗过来了,却抵不过对方的一时滥情。她和秦昭蹉跎了那么久,不可能还会栽进去,她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对方打一巴掌再给颗糖就心软了,没那个必要,谁离开谁不能活?
陆念之半天没反应,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紧紧抵着姜云,听到这个回答以后手上的力轻了些,可接着又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姜云深吻。
“这两天在哪儿住的……”一会儿,这人又轻声问,不复刚刚那样。她将微灼的气息落在姜云耳后,但就是不触碰,要挨不挨的。
姜云敏感,有点受不了,偏着脑袋往旁边躲了躲,红唇却不小心擦过陆念之的脸侧,她不习惯地抿抿嘴,半晌,说:“大学城那边。”
“你朋友那里?”
指的何妤。
“嗯。”
陆念之没再问,突然抱紧她,借着巧劲儿翻身,与姜云上下互换,让姜云伏趴在自己身上。
姜云没有防备,因着完全瞧不见,冷不丁被她抱起,反射性想要抓住什么,于是胡乱一摸就撑在了沙发靠背上。
黑暗会放大情绪和感官,尤其是在这种沉闷的环境中,她察觉到陆念之接下来要干嘛,都来不及挡住就被用力钳住了腰肢。
小吊带比较短,她稍稍仰起上半身,汗濡的细腰就露了一小截在外面,恰巧被对方握着。
“做什么……”她说道,其实心里都清楚。
陆念之没正面回答,手逐渐往上,“这两天可以住这儿,我也会待在这里,有点事要办。”
姜云抓紧了沙发靠背,控制不住扬起细长好看的脖子,没有开口回应,半天,才说了一句:“热……”
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
……
这一晚过得格外漫长,两人一直在沙发上没进房间,热了一夜湿汗淋漓到不知哪个时候,反正到后面双方都醉醺醺的,又乏又累,精疲力竭就睡过去了。
姜云半边身子都趴在陆念之身上,后来也不嫌热了,半睡半醒地攀着对方。
.
翌日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北街天不见亮就熙攘起来,六点左右就车流拥堵,组成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长龙。不过街道上的闹声影响不了不远处的居民区,那边还是安安静静,不时会有车子进出。
公寓里的两个人折腾了大半晚上,可还是都起得早,陆念之更先醒,她还有事,醒来后先给还在沉睡的姜云盖了张薄毯,而后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进浴室洗澡了。
姜云浑身都汗腻腻的,没多久也张开了眼睛,她比较累,缓了许久才缓过劲来,然后披着薄毯撑坐起来,把地上凌乱的衣物都捡起。
窗帘拉上了就没开过,虽然现在已经是大白天,可客厅里依旧光线暗沉,不过考虑到公寓都是楼挨楼,拉开窗帘容易被看到,姜云还是没拉窗帘,只将灯打开。
光一亮堂,客厅的布置就完全映入眼帘,她昨夜没能看见,粗略瞥了一眼倒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像陆念之那种人,平时都住奢华的大别墅,买的公寓肯定也比较上档次,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整体都很普通,冷色调的装修十分简单,没有刻意凸显什么。
姜云从来都觉得陆念之跟自己是两种人,差别很大,现在却莫名其妙生出一种不一样的感受,好像她以往那些印象都是带着固有偏见的,只窥到了冰山一角,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
这种想法来得古怪,没有任何缘由,忽然就产生了。
姜云定了定心神,不再多想。
陆念之很快洗完出来,找了件黑色的休闲衬衫给她换,公寓里有新的内衣裤,但尺码不合适,只能先将就。
姜云在浴室里待了老半天,光是洗头就洗了大半个小时,她不喜欢浑身汗腻的感觉,于是多洗了两遍。
收拾完,将头发吹得半干出去,陆念之正在沙发上坐着打电话,像是在谈要紧事,她没去打扰,把换下来的脏衣物都拿去洗上了,又倒了两杯冷水过去。
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陆念之。
陆念之将水接了,看了她一眼,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下午五点之前把稿子交上来,我会过来取。”
姜云把自己的手机找到,一边开机一边听着。
她大概知道陆念之在谈什么,但不是特别清楚,陆念之有个潮牌工作室,搞设计的,走的风格比较小众,在圈里好像挺有名,总之很赚钱。她听张易他们说过,陆念之读大学的时候就在搞这个了,这几年混得挺开,还跟那些知名的设计师合作过。
催稿不太顺利,陆念之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两分。
姜云喝了一小口水,在她旁边坐下,没去打扰,做自个儿的事。
微信有不少新消息,大多都是何妤她们发的,秦昭的消息被淹没在其中。姜云大致看了看,依次往下翻,当快翻到最后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尤为刺眼的询问。
——是许知意发的。
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从加了好友以后就没聊过,这还是头一回,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估计已经跟秦昭单独见过了,失意了要来生事。
消息是昨晚凌晨两点多发的,就一句话。
「云姐,这两天有空吗?」
姜云将杯子搁茶几上,面上无波无澜,回复:「没有。」
第15章 新欢
事出反常必有妖,平时也不熟,不必跟这种人费精力,何况大半夜来找,还挺会挑时间的,心思可不少。
才认识那会儿,姜云对许知意印象还不错,以为她一个刚出学校的小姑娘出来工作不容易,即使是靠着家里的关系当了空降,可初出茅庐就身居高位,免不了要被底下的老油条员工刁难使绊子,也会很难做。可谁成想呢,就是这么一个在外人看来性子单纯无害的小女生,会这么本事,年纪不大,心眼儿却不少,都跟秦昭搅和在一起那么久了,见到姜云愣是淡定得很,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这还又来探底了。
原先是姜云识人不清,未能发现这两个之间的猫腻,现在都清楚了,哪还会被牵着鼻子走,继续被稀里糊涂地骗。
她耐性十足,许知意敢过来晃悠,她就偏偏不如她的意了。
许知意似乎一直在等回复,就收到消息就立马问:「最近很忙?」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回,姜云有些意外,不过没当即应答,而是慢悠悠喝了小半杯水,吊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回:「不忙。」
工作都辞了,天天闲着哪会忙,姜云最近比谁都空闲,只是不想见许知意和秦昭而已。
这两位做戏的功夫可是厉害,都这种时候了还沉得住气,难怪能暗暗勾搭那么久,神不知鬼不觉,不仅是姜云,连周围人都没察觉到。
若不是姜云这次来真的,秦昭不愿放手,许知意恐怕都不会找上来。
倒是讽刺,分明是她俩在偷腥,姜云这个受害的正主都不急呢,见不得光的小三倒是耐不住了。
姜云可不会再给许知意面子,该怎样就怎样。
秦昭可不是傻子,许知意也不是,她俩到底什么,各自心里都门儿清,无非就是秦昭割舍不断,不肯放开姜云,许知意都明白,打从第一天乱搞就很清楚,秦昭背叛姜云跟她乱来,要的就是这份沉默,姜云做家里的正主,她当外面的新欢,只需暗渡陈仓。许知意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跟秦昭偷情,想着一时隐忍,步步为营总能拿下秦昭,可惜被姜云打乱了全盘计划。
说来也是好笑,她们两个人,一个偷吃,一个觊觎已久,看着好像情比金坚,其实不堪一击,心都没走到一块儿,秦昭想的是继续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许知意却想就此转正。
姜云向来好脾气,对谁都温和,几乎不会落别人脸子,哪怕是工作时对着讨厌的同事,这还是头一遭这么不加掩饰地给别人难堪,故意不给台阶下。
大抵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聊天界面突然就没了动静,不多时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姜云一点都不急,知道许知意肯定不会死心,只是在忍着怒气酝酿语言,待会儿肯定还会找事。
果然,半分钟都不到,消息就又来了。
许知意:「听人说你辞职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挺会来事的,想借辞职的事来旁敲侧击姜云和秦昭之间到底如何了。
姜云背靠着沙发,曲起光滑白细的双腿,光着脚,故意等了两分钟才简短回复:「没发生什么。」
她自己的事哪轮得到外人过问,辞不辞职与许知意何干,只是没那个精力了,打算歇息一阵子,估计在许知意心中,她辞职只是因为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