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干啦(GL)-第49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歇歇吧。”童宋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等会要不要准备一下比赛?”

  余心月放下琵琶,笑道“还想再练练,总是不太满意。”

  童宋盘腿坐在地上,“也不用急于一时,我说过,你的基础不太好,要想练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知道,”矿泉水盖已经被拧开,余心月浅浅喝了口,“可是不能让自己满意的话,心里总是缺着一块似的,连觉都睡不好。”

  童宋笑了笑。

  和他想的不错,女孩身上有股驱动力,让她永远不满足,在追求音乐的极境。

  然而音乐没有极境,这注定是条永无止境万分煎熬的道路,不管她得到多少溢美,她的心将永远得不到满足。

  “老师,你当初是在清音上学吗?”

  童宋点头,“民乐系琵琶专业。”

  余心月了然,难怪童宋在民乐尤其是琵琶这块技艺超群,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选择去海外发展。这是人家私事,她也没什么兴趣,简单休息几分钟后,又把注意力放到音乐上面。

  童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对着女孩时,他情不自禁会说得更多一点“那时候出了点事,不得不出国,其实我在海外这么久,还是今年回国。毕竟那年……”

  巨佬第一次说起往事,镜头非常体贴地拉进,观众嗷嗷叫等着吃瓜。

  然而童宋忽然一回头,看到余心月目不转睛盯着琴弦,明显什么都没听。

  他无声笑起来,从地上站起,“那好吧,继续练习。”

  观众们哭泣了,弹幕沸腾了。

  “别别别啊,不要说故事说到一半就走了啊。”

  “月月,月神,求你看看你的导师啊,求你啦,让他说下去!”

  “吃瓜吃到一半莫得了,哭哭。”

  然而他们注定不会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

  训练结束后,余心月从酒店打包一份饭菜,拿保温饭盒装着,去另一座酒店。

  这家五星级度假酒店也是光云的资产,现在空出来腾给天裕办公,秦卿暂时住在这里。

  余心月一进去,前台就熟稔地朝她打招呼“月月,训练的怎么样?”

  “挺好的。”

  前台小姐姐哀怨地叹气“我差一点就能听到巨佬的八卦哎。”

  余心月也跟着叹息“我也很后悔来着。”

  看来那年到底发生什么要和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并列,成为一个永远的谜题。

  寻音前几基本都会签入天裕,现在天裕的人都把余心月当作自家小妹妹,一路朝她开玩笑——

  “月月,又来找老总了呀。”

  “咱们老总这个妹妹真体贴,天天来这边看姐姐。”

  “哈哈哈倒像一个小媳妇。”

  秘书还趁机向她告状“boss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饭,只喝几口酸奶,月月,快去教训她一顿。”

  余心月听到这话,不自觉拧了拧眉。

  她早就发现秦卿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生活中大半时间都扑在工作上面,行走的工作狂本狂了。

  虽然每次她提出一起出去玩,秦卿总放下工作陪她。这样没有任何条件的偏爱与宠溺让余心月感动,因此也想加倍对秦卿好。

  “所以……”她把保温盒打开,认真地盯着秦卿“姐姐为什么不肯好好吃饭呢?”

  女孩目光里带有审视与不满,如果其他人这样盯着自己,秦卿早就发作,然而她抬起头,对上女孩黝黑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虚,不自觉移开目光,“没什么胃口。”

  余心月噘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她趴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卿,直到女人无可奈何放下文件,乖乖用餐才罢休。

  “姐姐,你是不是因为那个渣男才没有胃口?”

  秦卿一怔,“渣男?”

  余心月手指戳桌面,“那个姓计的,说名字怕姐姐倒胃口啦。”

  秦卿忍俊不禁,微微笑起来,小孩真是体贴,连这个都想到了。

  “是不是呀姐姐。”余心月眨巴眨巴眼睛,想趁机套出一些情报。

  毕竟上辈子她还不认识秦卿,对秦卿与计傅订婚结婚的时间并不清楚。而且,现在闹出印江涵的事,计傅和青说的风评都江河日下,情势应该比从前有所好转——秦离儒总不想女儿嫁给一个垃圾吧。

  秦卿垂眸,目光落在面前雪白的海鲜粥上,不知道小孩从哪里弄来的这碗粥,让她这些天恹恹的胃口瞬间好起来,或者只是因为这个孩子在自己身边吧。

  “姐姐,”余心月撒娇地问“是不是呀是不是呀?”

  秦卿微笑,“不提他,说起倒胃口。”

  余心月咬了咬唇,露出不甘的表情,抬眸去看秦卿,正对上她深黑眼瞳。

  秦卿轻声问“怎么了?”

  余心月“你……不要嫁给他,他不是个好人。”

  现在说不合时宜,余心月想。

  在秦卿眼里,她是一个普通的小孩,或许有几分投缘,得到秦卿的青睐,但还没有到能插手一桩豪门联姻的地步,就算说出,也只会被当成小孩的呓语。

  这些她都知道。

  和秦卿相处越久,她也逐渐明白,像上辈子那样,流露出的受害者形象肯定只是舆论操纵。计傅是个渣滓,秦卿也不是好欺负的,这出联姻,多半是光云为了整倒星觉垄断市场布下的局。

  然而,一想到秦卿未来会与计傅结婚,她就如坐针毡,煎熬焦虑,跟知道自己曲目弹的不好一样。只是曲目纵有不足,埋头努力练习就好,而人心却比音乐要复杂得多。

  秦卿眼神温和“月月,你好像很不喜欢计傅?”

  从初见开始,这孩子就似乎对计傅抱有莫名的敌意。

  可是他们之前从未见过吧?计家二少刚留学回国,应该也不会同女孩有什么恩怨纠集。

  余心月歪头,“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秦卿浅浅笑出声,“什么样的眼神?”

  余心月认真想想,“就像他看自己那几件衣服一样。”

  还没有结婚,计傅就把秦卿当作他的私有物品,在他眼里,秦卿只是件光鲜亮丽价值不菲的衣服,用来充当他的排面,当作炫耀的资本。

  而余心月望着秦卿,觉得她低头微笑的样子美好极了,怎么会只是一件衣服呢?

  秦卿喝完小半碗粥就吃不下了,对着女孩不满的表情,无奈地笑笑,又多喝几口才放下勺。暖意从胃缓缓流淌到全身,涌上心头。

  和女孩在一起,她好像总在春风暖阳中。

  余心月“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

  秦卿笑道“好好。”

  余心月听出她敷衍的口气,轻轻哼一声,“我会来监督姐姐的,多大的人啦还要我监督,羞不羞。我看我才是姐姐。”

  秦卿扶额,无声的笑。

  余心月哼哼唧唧,像老婆婆一样念叨半天,抬头看见她却在笑,顿时生气得毛都炸起来了!

  “姐姐!”

  秦卿捂唇,眨巴眨巴眼。

  清冷的气质忽然变成软萌。

  余心月忍不住多看几眼,声音渐渐低下来“我认真的,你……不许笑啦……”

  秦卿说“恩。”

  掩在手下的唇微微翘起,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余心月想到什么,瞪圆眼睛,“你还没告诉我呢,姐姐,你是因为计傅才不开心吗?”

  秦卿敛去笑意,点了点头,“差不多。”

  差不多?

  难道是秦离儒开始施压了?

  上辈子秦卿和计傅的婚期,好像也就这一两年的样子。

  余心月悬起一颗心,垂眸,长睫掩去凤眼里的情绪。

  看来得提前开始行动了,或许不能再等下去,趁着寻音的热度,把计傅再砸一下。

  秦卿却说“月月,不用担心,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余心月猛地抬眸,女人逆着光,大片明丽阳光从落地窗扫进来,蓝天大海如绚烂画布,衬托坐在画中的人。而画中人的轮廓被阳光镀上层淡金,一双深黑如墨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扫尽阴霾,变得清亮如星。

  秦卿“我会和他们抗争的,谢谢你。”

  “谢我?”余心月怔怔道。

  秦卿低下头,轻声说“恩,那时小烛走了,我很难过,本来想要放弃的,多亏有你。”

  谢谢这个女孩,在她最落魄不堪,最脆弱悲伤的时候,在她想要放弃自己接受命运的时候,为她指出天边那道彩虹。

  余心月不禁微微笑起来,眼里有光在流动。

  “可是,姐姐,那时是你向我递出伞的呀。”

  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她也选择把伞递给路边淋雨的小孩,换来这一生所有的值得。

 

 

第52章 2000

  计傅这时在别墅开趴。

  十几个浓妆艳抹的美女在迷醉灯光下跳舞。

  他懒懒陷在沙发里,点燃根烟,深吸一口,脸上露出沉迷的表情。

  “你也来口。”计傅朝旁边的女人说“好东西。”

  陈梓语眉头皱了皱,“不了,二少,我不抽烟的。”

  计傅强迫把那根烟塞到她手里“来嘛,试一口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快活。”

  陈梓语连忙把男人的手甩出去,一脸避之不及。

  计傅表情瞬间沉下来,“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脑袋昏昏沉沉,眼前蹙眉的女人渐渐与秦卿重叠,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狠狠扇陈梓语一个巴掌,“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陈梓语猝不及防,被大力推到地上,脸颊肿了一块。

  巴掌声音淹没在巨大的音响声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这里。

  计傅把自己对秦卿的怨气全倾泻在陈梓语身上,薄薄两片嘴唇噼里啪啦,恶毒的话一串又一串——

  “老子找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就一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摆脸色?”

  ……

  这下注意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人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不是说二少很宠陈梓语吗?”

  “摇钱树啊,能不宠吗,啧,没想到平时那么宝贝,打骂的时候也一点都不手软。”

  “真以为赚几个钱就是个人啊,二少只是把她当玩物。”

  陈梓语低垂着脑袋,捂住左脸。

  自从成名后,她成为青说的摇钱树,计傅对她客客气气,她还以为自己能有几分尊严。没想到这一刻所有的假象都被戳破,鲜血淋漓的现实揭露,她在计傅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玩物。

  她闷头走出别墅,所幸在秦瑄煌的势力下,不用担心狼狈的一幕被狗仔队拍到。

  光云星觉如日中天,像巍巍高山,普通人站得远,只能看见山的轮廓,就当它们和其他山没有什么区别,顶多高大一些,而陈梓语站在山脚,能够更直接地感受到它的巨大恐怖。

  它们的影子就能覆盖不知道多少个行业,一旦倒下,又不知道会压死多少人。

  所以,这时的她甚至不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只是坐在长椅眺望大海时,淡淡的绝望涌上心头。

  “导师?”

  陈梓语回头,对上女孩黑润的眼睛,下意识捂住侧脸。

  这孩子是参赛选手,还是计傅叮嘱让她淘汰的人……虽然他说完很快就被秦瑄煌劈头盖脸骂一顿。

  要是选手把这件事流传出去,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风波。

  陈梓语想立即离开,却看见女孩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药膏和面纱,“能够很快消肿的,导师这个样子可不能被别人看见。”

  一瞬间,陈梓语明白目空一切的秦大小姐这么喜欢孩子的原因了。

  余心月本来只是来散散心,顺便想想对付计傅的办法,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发现自己惯用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人,而且那人的轮廓还无比熟悉。

  她迅速跑到旁边买好东西,才接近精神恍惚的大明星。

  拿出药膏与纱巾后,女人眼里的冰冷迅速褪去,眼角漫上一层湿润的红。

  陈梓语放下警惕,用纱巾围住大半张脸,“不要告诉别人。”

  “告诉什么?”余心月乖乖坐好,“对啦,选手不能私下和导师有接触,我一定不和别人说!您也千万不要说出去,”她苦着小脸,“不然我就要被淘汰了。”

  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软肋交出去,让陈梓语彻底松口气。

  只有彼此掌握对方的秘密,才会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她懂这个道理。

  陈梓语如她所愿,放下一颗心,身体也放松着靠在椅背。

  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陈梓语率先打破沉默,“谢谢。”

  余心月“不用谢,应该的。”

  陈梓语微偏头,紧盯着女孩的表情,“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余心月目光投向远处,金色沙滩,碧蓝大海,逐渐笼上暮色的天空,三种颜色层层递进,像一块简洁的画板。她慢慢开口,声音轻柔——

  “我以前听人说过,每个人都心里都有一个黑暗的地下室,所有难堪与秘密都会藏在里面,它在那里,紧紧锁着,不能被别人看见。”

  陈梓语苦笑,“是啊,不能被别人看见。你也有吗?”

  余心月“我也有。”

  陈梓语诧然,这孩子看上去总积极乐观,像阳光光辉灿烂,竟然也会有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吗?

  余心月笑笑,“还有后半句呢。”

  “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你遇到一个特别的人,你只想把钥匙交给她,对她说‘门开了,进来吧。’”

  陈梓语身体稍往前倾,咀嚼着这句话,喃喃“门开了,进来吧。”

  说着,她不禁露出微笑,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何笑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勾上嘴角。这种宿命一样的救赎让人着迷,单是想象就觉得心驰神摇,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