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祈久安(GL)-第191章
有点软软嘟
1 年前

  她自是相信阿久,可她不相信自己。

  人都在变,你现在挚爱一件东西,可能几天几月,或是三年五载,保不齐便抛之任之了。

  阿久如今这般,自己哪里敢拍着胸膛说,阿久只会喜欢自己?

  而就是这份不安随着那日吵架,血淋淋的摊开在了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

  薛纡宁看了眼祁韶安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臂,道:

  “韶安你可以多看看自己。”

  祁韶安微微一怔,抬起头望向薛纡宁。

  薛纡宁见状轻笑了一下,“当日茶诗会杀的那些个秀才儒生片甲不留,还有燕津河上那白雪红梅,一舞艳压四方,我可是记得很是清楚呢。”

  祁韶安轻轻眨了下眼睛,她看着薛纡宁含笑的面孔,心里有一丝触动。

  多看看自己。

  “韶安如此佳人,就算放眼整个京城,也是极少见得的,叶老板又怎会那么轻易变心呢。”

  薛纡宁看着祁韶安那样迷茫的眼神,心里有些心疼。

  祁韶安不论文采见识,还是舞艺容貌,都是拔尖的,别说她们云城,就算是她来了京城这么久,也很少见谁家闺阁女子能与之媲美。

  当然,宋初浔除外。

  然而就这样一个明明很耀眼的女子,却不知为何藏拙至斯,甚至把自己弄得有一些……自卑。

  对,就是自卑。

  即便她腰杆挺得再直,面色再平静,也掩盖不了她眼里时不时露出的一丝落寞。

  她不知道祁韶安发生过什么,只觉得她眼里总有一处是黑暗的,完全的黑暗。

  好像那是一口深井,不论周边是再怎样的光明,也照不到井底的幽深。

  薛纡宁微微叹息,她也只能希望叶老板可以慢慢暖化这个戒备心极强的女子,让她早点放下那些桎梏。

  祁韶安抿着唇,眉头微微皱着。

  她明白薛纡宁的话中未言的意思,只不过做起来又何其难呢。

  “我倒不知道,儿媳倒是与薛先生关系如此密切,青天白日在房中相谈甚欢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林夫人大步垮了进来,并且刚好看见了薛纡宁匆忙收回去的手。

  祁韶安看着林夫人怒气冲冲的样子,又想了想两人现在的境地,忽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林夫人一见此情形,再加上祁韶安红肿的眼眶,一时间脸都绿了。

  她眯着眼,眼里盛满怒意:“方才下人来说我还不信,如今你可是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啊。”

  祁韶安连忙起身,颔首道:“娘您误会儿媳了,我与薛公子是旧友,方才……”

  “够了,还方才?方才难不成是我上了年纪眼瞎了吗!”

  祁韶安咬着唇,她心中不免有些懊悔,刚才自己只顾着伤心,都忘了薛纡宁在外的身份。

  林夫人环顾了一圈,见一个下人都没有,脸色更是铁青,她尽量稳着声音,冷声道:

  “薛公子就先随老身前来,待我儿来后,再行分说吧。”

  薛纡宁长叹一口气,和祁韶安交换了个眼神,只得跟在了林夫人的身后。

  林夫人临出门前,又吩咐了句:“莲清,你看好少夫人。”

  莲清从门后走出来,缓缓下拜:“是。”

  ……

  莲清怯懦的跪在地上,听见叶久在叫自己,便抬起头,柔柔的叫了一声:“少爷……”

  叶久看着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年头都流行这一款吗,动不动就含着泪深情款款,干什么,钓龟吗?

  她悄悄撇了撇嘴,却看见莲清右半张脸肿得厉害,好像被人打过一样。

  叶久下意识动了下腮帮子,只觉得自己这脸怎么也隐隐的泛疼呢。

  “莲清,你今日大胆的说,有我给你撑腰,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林夫人冷哼了一声,示意莲清开口。

  莲清缩了缩脖子,带着哭腔小声道:“我今日按夫人的吩咐看着少夫人,然而少夫人执意认为是我从中作梗,便出手……出手打了我……”

  莲清说着便抽抽搭搭起来,听着都觉得甚是委屈。

  叶久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听,她又问了一句,“少夫人……打了……你?”

  她脑袋上蹦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茫然的看向了祁韶安,只见这姑娘别着头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她以为是因为囊袋的事情,便疑惑的道:“不至于吧。”

  韶儿虽然看起来清冷一些,但内心是个柔软的女孩子,这种掌掴别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而祁韶安却一瞬间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叶久,眼里有几分凄色。

  虽然这话没有认同莲清所言之事,可这样的语气,分明就是心中有所怀疑。

  思及此,祁韶安慢慢攥住了裙摆。

  而莲清则是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少夫人心中有气,拿奴婢出气也是应该的,奴婢绝无怨言。”

  林夫人闻言重重哼了一声,“在我面前倒是乖顺,我前脚离开,就这般原形毕露,哼。”

  祁韶安在一旁坐着,闻言手指又紧了紧,却是未置一言。

  叶久面露不悦,打断了林夫人,“等等,先让我问个缘由。”

  “莲清为什么要看着我夫人?”

  林夫人扫了一眼祁韶安,沉声道:“青天白日与外男勾勾搭搭,我不该让人看着她吗?”

  叶久懵了,“外男?”

  她指了下旁边的薛纡宁:“她?”

  莲清点了点头,“少夫人正是与薛公子密会,哦不,交谈之时被夫人撞见,夫人这才命我看着少夫人。”

  叶久闻言差点乐了,她看向薛纡宁,轻轻挑了下眉,薛纡宁见状无奈的朝她耸了下肩。

  叶久好笑的摇摇头,她看了看地上抽泣不止的莲清,弯下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祁韶安虽然没有理叶久,但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而此时叶久竟然去关心莲清,她心里登时堵的难受。

  她瘪瘪嘴,鼻尖都有些发酸。

  而莲清却是受宠若惊,眼泪又串珠一样掉了下来,她刚想叫一声“少爷”,就见面前淡笑的少爷温柔的说了一句:

  “快起来歇歇,演戏怪累的。”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看评论战战兢兢,你们说对了我就是怕被鲨。(卑微)

 

 

第227章 戏精上线

  莲清:???

  她茫然的看着叶久,连起身的动作都忘记了,两个人就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

  薛纡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结果发现旁边几个婢女小厮都在看她,连忙敛了笑容。

  祁韶安闻言霎时抬眸,有点不确定叶久在说什么,檀口微张,有些怔愣。

  林夫人一听此言柳眉一竖,厉声道:“堇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莲清在哄骗于你吗?”

  莲清此时也回过神来,刚站起来的那条腿转瞬又跪在了地上,伏身磕了一个头,凄声道:“奴婢句句属实,万万不敢哄骗少爷啊。”

  叶久轻笑了一声,直起身,抿了抿唇,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夫人与这位薛公子有染,可有何证据?”

  莲清不敢抬头,偷偷扫了一眼祁韶安,道:“少…少夫人与薛公子在房中密谈,无任何下人在场,夫人进去时,薛公子的手还拉着少夫人的手臂……”

  叶久点了点头,看向林夫人:“真有这事?”

  林夫人挺了挺脊背:“嗯,莲清说的分毫不差,正是如此。”

  叶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薛纡宁,她与韶儿的交情自己自然知道,只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同时还不能累及韶儿的名声。

  薛纡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她一世英名,竟然载到这么个坑里了,而且还无法还嘴,别提多憋屈了。

  叶久转瞬换了副面孔,扬着一抹淡笑,朝薛纡宁拱了拱手:“薛公子是我请来与安安看诊的,这看诊不搭着手臂,难不成悬丝切脉吗?”

  说罢,她在转头的瞬间,朝薛纡宁眨了下眼睛。

  林夫人闻言愣了一下,看向薛纡宁的目光有些疑惑:“你是来瞧病的?”

  她想了想觉得可信度不高,“你一个褚府的幕僚,怎会通晓岐黄之术?”

  叶久拍了下手掌,怪道:“哎呀,怎么不会,褚家可是网罗天下英才,若青迟兄没点过人之能,又怎么会入了褚伯父的眼呢。”

  她边说着边退了一步,伸手指了指旁边还有些怔愣的祁韶安,痛心道:“娘你瞧瞧我夫人这面色,白的跟个纸一样,再瞧瞧这眼睛,红成这样,指不定是得了什么炎症,这不把青迟叫来看看嘛。”

  祁韶安突然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尤其还是对着她这张自认为此时很没面子的脸看,一时间红了脸颊,别过头咬紧了唇瓣。

  薛纡宁站起身,拱手道:“林侯所言不差,我确实是……”

  “不可能!既然看诊,又何必不让下人伺候着?而且何止这次,连同上次也是,少夫人还在薛公子走后去沐了浴……”

  莲清出声打断了薛纡宁的话,而林夫人一听这话,刚缓和下来的面色又变得铁青。

  “简直是岂有此理!”

  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丑事,当她是死的吗?

  林夫人气得直哆嗦,而叶久疑惑的“啊”了一声,“沐浴?”

  她看了看祁韶安,又看了看薛纡宁,“你们俩又背着我做啥子咯?”

  祁韶安脑中飞速运转,忽的想起那一次薛纡宁在院中等阿久,自己被洒了一身蜜水,粘腻的难受,之后确实是去沐浴了。

  可那是……

  祁韶安看着莲清,眼里有一丝悲凉。

  虽然荷漾和莲清来到她们院子是无奈之举,但自她俩来后,她试问从未亏待过她们,甚至免了她们许多杂役之事,有了好的吃食也都想着她们。

  只是没想到,莲清竟然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自己了。

  祁韶安眼里流露出一丝消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头看向林夫人,淡淡的说道:“那日是蜜汁溅到了儿媳身上,儿媳这才会去沐浴净身。”

  叶久微微侧头,看着祁韶安一脸不想再多说的面色,轻轻摇了摇头。

  但凡这妮子把昨日和自己吵架的气势拿出来一半,也轮不到现在莲清在她身上疯狂泼脏水。

  “那日我也在,安安所言非虚。”叶久适时补了一句。

  薛纡宁看了叶久一眼,微微颔首。

  林夫人此时平静下来,皱着眉头,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扫动,最后目光落在莲清身上,“莲清,这你如何解释?”

  莲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磕头,“少爷与少夫人感情深厚,奴婢解释再多也是无用。”

  此话一出,叶久三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莲清一句话直接把他们按在缸里锤,说白了就是叶久为了保祁韶安,黑的也要洗成白的。

  然而这还不是最刺激的,只见莲清从袖子中摸了摸,抽出一张字条,颤颤巍巍递向了林夫人:

  “还有这张字条,奴婢万万不敢造假啊。”

  叶久离得最近,眼睛瞟到了上面的字,然而看清的瞬间,她的心口突然一跳。

  是那张谢长泽夹带进的纸条。

  也是到目前为止,她心头唯二难以疏解的事情。

  另一个则是韶儿那日见他的态度。

  但是如果这张字条交到林夫人手中,那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加无法收拾。

  叶久想也没想,伸手就去夺那张字条,然而莲清似是早有防备,见叶久扑来,便“娇弱”的往林夫人的方向一扑,倒地的同时,字条也落进了林夫人手中。

  于是场面一度很尴尬,像极了叶久恼羞成怒一把推倒柔弱婢女的场景。

  薛纡宁低头看了眼倒在脚边的莲清,默默的把脚往旁边移了两步。

  林夫人此时的目光都在这张纸上,当她看到“愿许一人,风月不安”的时候,她捏着纸笺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看向叶久的目光中都带着一道绿油油的光。

  叶久噎了一下,嘴角不由得抽搐。

  林夫人此时沉着面色,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她决定先问问再行决断,便冷声道:“东绯,你那天可有见少夫人出府?”



  东绯看了半天戏突然被cue到,只觉得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犹豫着道:“那天……”

  林夫人眯了眯眼睛,“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即使你不说实话,我也会问旁人,到那时,就是温黎也救不了你。”

  东绯闻言长叹一口老气,那日少夫人出府并没有藏着掖着,即使他不说,林夫人也能问出来,他点了点头,“是。”

  林夫人闻言面色又冷了一度,她接着问了句:“可是去了玉胭阁?”

  东绯只觉得脑袋上盘桓着八个太阳,轮番着烤炙着他。

  他抱拳道:“是……玉胭阁旁边的茶楼,并未进入玉胭阁内。”

  然而林夫人听到祁韶安去了玉胭阁附近时,怒火已经从胸腔窜了起来,她一掌拍在桌子上。

  “祁安,你给我跪下!”

  林夫人那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而当事人祁韶安最先反应过来,她抿抿唇站起身来。

  叶久也回了神,看着祁韶安真的就这样迈着步子走过来,心下有些着急。

  “娘,这件事极其复杂——”

  “堇儿你给我闭嘴!”

  林夫人气得站起身来,却又没站稳,转瞬跌坐了回去,胸口连连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方才你便一直护着她,现如今证据都快贴到你额头上了,你还这样执迷不悟!娘真是太失望了。”

  叶久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怎么我就执迷不悟了?安安根本没见任何人,这就是个巧合而已!”

  林夫人被她这样“死不悔改”的样子气得气血翻涌,她颤颤拍着椅子把手,“你这逆子,她半句不说你都向着她,而娘好话说尽你却是半点听不进去,眼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我这个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