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热搜[娱乐圈]-第26章
傲娇飞机
3 年前

  “红红呀,律师函这种东西需要多方确认真实信息才能寄出去,再经过一系列程序才能公示,不是我们一句话就可以开出来的。”

  “那什么时候可以解决?”鞮红捏着勺子在咖啡杯壁上不耐烦地敲,“不解决我后面的通告全都受影响!”

  “红红呀,都说了你不用急的呀,这些事情团队都会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当啷”一声,咖啡勺直接被丢在了桌上,溅出一路n_ai咖色的汤渍。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给我打什么太极?!”

  “红红呀,你现在给我通着电话,我怎么好去处理呀?”

  “啪!”鞮红挂断电话的同时差点没砸了手机。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却始终没办法平静下来,养尊处优二十五年,何曾被人这样侮辱!

  抓起手机的时候五指犹在颤抖,她下意识就点开渝辞的微信,消息记录依然是昨天晚上自己发过去的留言。

  犹豫了会还是退出界面,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她都摁不下那个拨打键。

  约好的司机一直没有回音,鞮红只能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可一到家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了下来。

  鞮红冷冷看着眼前身材魁梧的男子,用眼神质问他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但是保镖沉默着,手里的对讲机不停闪着提示灯。

  家里今天不对劲,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保镖聚集在家门口。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鞮红想进去却被粗暴拉开。

  “搞搞清楚!”鞮红怒不可遏,“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鞮红小姐,这是少爷的吩咐。”

  “我哥让你拦我了?”鞮红不敢置信,封寒做什么要拦他,一晚上的槽心事把她整个脑袋都整糊涂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鞮红一把扯过保镖的袖子却没扯动,那魁梧的男子不动如山站在原地,鞮红反倒一个趔趄。她狼狈后退一步,所有保镖都自己忙着自己的事,竟没有一个人来扶她。

  也没有人回答她。

  鞮红几欲抓狂地解开手机,再度摁下封寒的手机号,依然是关机。

  不可置信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庄园入夜后的灯火温暖如昔,那全都是属于她的,可是她现在却根本没法回到它们身边。

  那些保镖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她,暗夜下看不清眼神,可鞮红却本能地感觉到,那眼神中流淌出的,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她僵硬地挺直脊背,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自家门口等出租的短短十几分钟,却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等待都要久。

  除了那次,她七岁那年,坐在火葬场外的长椅上等她母亲的骨灰。

  她在帝都有不少房产,不过有几间暂时借给了她哥哥,留下来的只有一处。那是她一个人的归宿。

  从前只嫌那套公寓面积小,现在才觉出那地方的可靠与温馨。

  下了出租支付完车费,鞮红拖着一身疲惫上了电梯,走到自家门前,一个可怕的事实再度刺激了她饱受摧残的神经。

  密码错误。

  “怎么会……”

  这个密码锁她用了三年,没道理会出错。她忿忿喊来物业,却被告知这套房已经被转卖出去,鞮红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这户主是我,谁有权利卖我的房产??!!”

  “可是对不起啊鞮女士,这栋房子真的已经……”

  后面物业说了什么鞮红已经听不清了,也记不得对方当时给她看的凭证里写了什么,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气喘吁吁倒在楼道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没坐电梯用脚丈量了平r.ì里压根不可能想象的距离。

  她再次打车到自己以前下榻过的酒店,可上前台取出身份证后就惊动了那一片区域的所有人。

  “你是鞮红?”

  “诶你真的吸*毒吗?”

  “我的天啊是鞮红!!”

  ……

  她一把抢回自己的证件抓着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包落荒而逃,身后的追逐声、手机拍照声、叫嚷声、谩骂声j_iao织成一片魑魅鬼影嘶吼着朝她扑杀而来。

  没有办法住酒店,她只能就近找了个看守没那么严格的小区溜进去,在公园长椅上坐下,她用手臂把自己环起来,入夜的风凉飕飕地拍在她身上也觉不出寒。

  手机里没有律师的联系方式,因为从前这些问题自有专人为她解决。

  一时半会她也没法找到律师来帮她解决房子的问题,她甚至都付不出打官司的钱。

  极度的震惊、气愤过后是潮水般席卷而来的疲惫。

  鞮红倚着栏杆,指尖飞速在通讯录上划过,几个名字被挑出来,踌躇半r.ì还是全部关闭,给舅舅打去了电话。

  舅舅的电话倒是接的很快,鞮红呼出一口气,浑身僵硬的骨头一瞬软倒下来,她喊了声“舅舅”,正欲将自己一晚上的酸楚尽数倒出,却被对面更焦虑的气息堵了回去。

  接电话的不是舅舅,是舅丈。

  “小红,你舅舅的烧烤店里有人闹事,闹出了人命,你舅舅还被拘留着我正在到处想办法。怕你担心先和你说一下,马上到事务所了,小红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叔叔得挂了。”

  鞮红半张着口,一腔苦水强摁回去换上了安慰的话,匆忙挂了电话后,看了看自己微信里仅剩的2000块钱,直接给舅丈账号转了1000过去。

  她本还想说两句如果可以她来找人帮忙,手指堪堪悬在发送键上,才醒悟过来她如今自身找个律师都是困难,何况帮人。

  舅舅比自己的情况更糟,自然不能再求助舅舅,她咬咬牙,重新调出刚才找出来的那一行名单,一个一个打了过去。

  “喂,秦叔叔好啊我是鞮红,是这样我……啊好好,那你先忙你先忙,对不起打扰了。没事没事。”

  “喂,李伯父,这么晚了没打扰您吧?对,是这样……喂?伯父我刚刚说的话你有听清吗?啊信号不好?那您要不先换个有信号的地方……喂?喂??”

  “喂,周叔您好,我是小红。对我爸爸最近挺好的,哦是这样,我……嗯,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喂??”

  ……

  通讯录的名单从熟悉到陌生,从亲密到疏远,筛了一组又一组,打过来的理由换了一套又一套,挂了最后一个电话,鞮红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椅背上。

  蚊虫欢乐地叮咬着她未被裙摆遮挡住的小腿,夜风拂过她因窘迫难堪而涨红的脸颊,月盈将满,秋r.ì已深。头顶的树叶j_iao织出一片凄惶的乐章,像极远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海底的森寒砸碎在崖壁上取代了夕yá-ng留下的最后一丝残温。

  鞮红这才恍恍惚惚感觉到一抹她自己不愿承认的真实。

  她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衣衫,再过一会,再过一会应该就好了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白天她还在梦幻海峡边择选陪她度过二十六岁生r.ì的酒店,还是受人尊敬的鞮家大小姐。而现在,她却无家可归,可怜兮兮地缩在偏僻一隅,受千夫所指。

  活像……

  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不可能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些毒?品,哥哥明明说已经处理完毕,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车上?资金为什么会被冻结?爸爸和哥哥为什么一直关机?哥哥为什么派了那么多保镖守在家门口不让她进?为什么她自己的房产会被人暗中倒卖?……

  太多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鞮红想不明白,她小心翼翼挪动着想要躺下来,做了几番心理建设,还是没能克服怕虫的毛病,秋寒多雨,公园长椅上有不少成洼的水渍,里面孵着蚊蝇的幼虫。

  夜已经很深了,公园周边居民楼里的灯光已经比来时暗下许多。

  鞮红拖着疲惫饥饿的身体开始寻找晚上落脚的地方,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住哪里。

  经过烧烤摊子的时候,她买了点r_ou_串和热牛n_ai边走边吃,r_ou_串过老,味道也太咸了,热牛n_ai也不过是n_ai粉加糖j.īng_合成的饮料,这样一餐下去,明天肠胃怕是要遭殃。

  可是饿了就得吃,既然买了也不能浪费,她一小口一小口咬着r_ou_串,夜风迎面刮来,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明天再打个电话,只要联系上哥哥和爸爸,一切就都解决了。

  只要熬过这一晚,后面好好养身体,就可以回来了。

  ***

  “渝老师,你怎么每天晚上都跑上来啊?干什么呢?”

  摄影组长见到渝辞,把已经掏出来的烟盒塞了回去,拿着个机芯双喷打火机在手里上下把玩。

  渝辞见人来了也不停下,依然举着手机往高处够:“地下信号太差了,我来试试这里会不会有。”

  “不会有的。这里压根就没有信号塔,导演组踩点的时候我也跟着来,那整整一个月啊过的就跟野人一样。”摄影组组长忍不下烟瘾,重新把烟盒掏出来但没点燃,只拿了根叼在嘴里过干瘾。

  这部电影斥巨资造了这么个地下十八层,拍摄全部现场收音,渝辞是主角,是电影的重中之重,要是被自己的二手烟熏哑了嗓子,明天导演非把他踹地底下去不可。

  “那,那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打一个电话?就一个就行。”渝辞听他这么说也放弃了无用功,直接问道。

  “真没有,从这到能打电话地方起码得开车开上一天吧。”摄影组组长奇怪道,“你要干啥呀?组里不是整挺好的,外头有的‘地底下’都有,还请了二十个厨子嘿,和我们开头过来时相比啊,现在简直神仙r.ì子。”

  渝辞捏着手机低头笑了:“我有个朋友,快过生r.ì了,现在还不知道她生r.ì那天有没有拍摄,我就想提前祝她生r.ì快乐。”

  摄影组组长听到这烟也不叼了,眯着眼睛凑过来,神秘兮兮道:“男朋友啊?”

  “不是!”

  “哈哈哈哈不是就不是,脸都红了。”

  渝辞连忙摸上自己的脸颊:“没有吧。”

  组长笑得意味深长:“哎呀今年祝福你是送不出去了,等杀青了好好找人家赔个礼吧?”

  渝辞没搭理他,摸着自己的脸转身就回去了,留那组长一个人在后头优哉游哉地踱了两步,吐出袅袅烟圈。

  ***

  如果和从前的鞮红说,她将会在一个Cào着一口外地方言的阿姨引领下住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仓库,那她可能会直接死给你看。

  而现在,她看着拉下来的蓝色卷帘门,心头一片茫然。

  从前总听身边有刚毕业不久或已经在帝都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闲聊时,说起帝都寸土寸金,这对于她的意义也仅止于“闲谈”。可是短短一晚上,她终于知道了那句话底下包裹的酸楚。

  她身上只有1000元不到,甚至连最差等的筒子楼都没法租,她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能仅住一晚的地方,因为她跑断脚都没有问到。

  只有路边一个搬着椅子在大厦楼下等顾客的阿姨,见她形色匆匆,便将这处车库租给了她。

  剩下的半串烧烤冷在尼龙袋里,发出r_ou_腥味和调料冷却后的干涩味。鞮红拎着它们,原地站了很久甚至都不愿挪步,她只是想找一处,不用身份证便能避风躲雨的地方,她想过最差最差不过是去别人家的客舍委屈一晚。

  可是这里……

  她不愿意去检查那张以前连当贵妃榻都嫌面积小的床,不想去嗅那套在灯光下发黄的被褥是不是还带着经久未晒的霉味。

  怎么样,也不该是这里。

  她原地蹲坐下来,脑袋嗡嗡作响。

  昏惨的灯光晃下憧憧的影,将她的孤独投s_h_è得很长。

  脑中翻江倒海,船舶行在海上桨下却搅着乱码,越抽越乱,越整越杂,手机重重砸在额头上,眼眶已经结上层层涩意,她抱膝坐着,脖颈处传来的酸胀越来越沉,就这么煎熬地模糊了视线。

  鞮红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是入睡时的光景,蓝色卷帘门掩着,r.ì升月落都被阻隔在那层叠的拨片外,斗室之中只有一盏晃d_àng不已的昏黄灯泡。

  她不知道几点了,揉揉因为并未得到好眠所以更加酸涩的眼睛,眯着眼解开手机屏保,居然已经是早上八点。

  揉揉手肘和膝盖,鞮红撑着身体站起来,身子骨终于发出抗议,她无法只得在那张不知是从哪个学校搬来的破旧课椅上坐了下来。

  天亮了,昨夜的梦魇也该结束了吧。

  她点开手机通讯录,正要照着那个置顶的联系人拨下去,却被一条自动弹出来的热点新闻刺花了眼。

  今r.ì热点:鞮家掌权人封常衢在海外家中病逝。

第147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想了很久,一直在改,在增删语句。现在已经修改完毕,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评论里问玉玉。

  视线一花,片刻鲜血淋漓。

  是假的吧……

  是假的吧……?

  父亲明明那么健康,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鞮红直接打开拨号界面,明明是烂熟于心的手机号,却接连拨错三次。

  “嘟……嘟……”

  接通前的电话音像倒挂的点滴,一声一声将血液从她身体里倒抽出去。

  冰凉的五指贴着脸颊,鞮红闭目祈求:

  快接啊,快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