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橘放到沙发上,对黄桂香说:“婶婶,我想出去一下。”
黄桂香随口应道:“那你早点回来。”
余沫沫点头说:“好。”
她转身出了门,上了电梯,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见到哥哥应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怎么才能在不让他觉得自己被叔叔婶婶欺瞒的情况下,把事情的原委讲述清楚。
可这本来就不好说,她心里犯了难,这应该怎么告诉他呢?
余沫沫到了楼下的时候,就见余笙正坐在花坛边的石沿上,正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余沫沫走过去,余笙抬起头来看她一眼,问道:“你下来干什么?”
余沫沫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哥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余笙笑了:“啥?你要跟我谈心呐,这么严肃的吗?”
余沫沫低下头,斟酌着措辞:“是关于你那个小女朋友的,听叔叔婶婶说,她是——”
“她是个嫌贫爱富专门勾搭有钱人家小孩的女孩子,对吗?”
余沫沫话还没说,余笙已经抢先一步,帮她回答了。
余沫沫一愣:“哥哥,你都知道了?”
余笙苦笑一声,点了下头:“你们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余沫沫疑惑的重复道:“我们不知道的?”
余笙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要坐下来吗?”他又看了一眼余沫沫身上的白裙,忽然笑了:“算了,你就站着吧,衣服脏了回头我妈又该说我了。”
余沫沫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余笙缓缓说道:“说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听说隔壁十八中有个很好看的女学生,和我们班上一个哥们谈恋爱,后来把我们班上哥们甩了。”
余沫沫静静的听着。
“后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说,那女生专门钓凯子的,还只向有钱人下手,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把一个个纯洁少男的心啊,骗的一愣一愣的。”
“竟然是这样吗?”余沫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余笙笑着摇头:“屁!你知道人言可畏吧,都是传言,是我们班上那哥们明明和她在一起了,那哥们后来劈腿了,又和别人在一块,故意说这话诋毁人家的。”
余沫沫严肃的评价:“那这人可真坏!”
“可不是嘛,所以你哥我教训了他,把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后来呢?”余沫沫问。
“后来,那女生专门来感谢我,我那天正好和人在打架……哦不是,在和几个男生切磋,她直接冲过来,拿起书包就往那些男生身上抡,我都惊呆了,我当时就想,这妹子真是个狠人。”
余沫沫脑子里几乎已经想象到了当时的场景,她十分想知道后续,连忙追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在一块儿了。”余笙笑着截止了这个故事。
余沫沫反应过来,如果那个女孩子并不是婶婶告诉自己的那种人,而余笙和女孩分手,叔叔婶婶也没有从中c-h-ā手的话——
“那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啊?在一起不很好吗?”
余笙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大概率是她家里人生病了,她还有个弟弟,需要上学,她家里支持不起她在J市念书的费用了吧,可是我想啊,她就算回去,估计也不会念书了。”
余沫沫想了下,忽然说道:“哥哥,n_ain_ai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够了。”
余笙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傻孩子,你以为只有你有零花钱啊,她要是肯要,就不会和我分手了啊,她说不想耽误我,让我忘了她。”
余沫沫明白了,是那女孩子太过要强。
“可是,为了让弟弟念书,就让她放弃,这不公平。”余沫沫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余笙笑了下,似乎想要通过笑来掩饰自己的难过:“谁说不是呢,可是沫沫,有些地方就是这样的,没有所谓的公平,所以啊,我们能站在这里,能有一个安稳优越的环境,还能上学,有书念,已经很幸福了。”
余沫沫用力的点头:“嗯,我知道的。”她忽然反应过来,看着余笙问道:“哥哥,你想通了吗?”
余笙站起身来,又恢复了以往一贯的自信:“那必须的,我一定要成为霸道总裁,然后继承老余的公司,继而开疆拓土,成为国内最强!”
余沫沫怔了下:“诶?”
“所以我要好好学习,努力读书,然后将来有一天,拿出一万张黑卡甩在她面前,让她当我媳妇!”
“……”
行吧,余笙这样,也算是想开了吧。
-
上午九点四十分,余卫国把车停在了星巴克前的停车位上。
他一边按着短信上那人发来的地址往里走,一边疑惑着,他大大小小的谈了那么多次生意,还是第一次和人在星巴克约见的。
不过对方既然点名要在星巴克,那他也只能照做,毕竟他原本以为,陆家作为本市的地产龙头,陆伯年那次拒绝了他,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谁知道竟然有人主动打电话给他谈项目。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他总要先见一见再说,如果谈不拢,他也自然不会把核心方案提供出去。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星巴克内的椅子上还没有太多人,大多数都在等餐区排队,拿完就走。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沙发上的小姑娘,他愣了一下,这小姑娘有点眼熟。
余卫国看过去的时候,陆染也正好抬起头来,她一贯冷漠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甚至还有些严肃的向余卫国轻轻点了下头。
余卫国走过去,伸出手来:“你就是,电话里要见我的陆小姐?”
他顿了下,还是忍不住问说:“那个,你是不是我家沫沫的同学?”
陆染笑了下,回道:“余先生你好,我叫陆染。”
第三十二章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 余卫国回来了。
余沫沫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陆染给她的那份笔记看,而余笙则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忍受着小橘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对小橘明确的表示, 甚至沟通了半小时, 自己不喜欢她,可她为什么还顺着自己的衣服往他脖子里钻。
黄桂香见余卫国回来了, 连忙问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余卫国看了眼余沫沫, 停顿了半晌,喝了杯桌上的茶,才说道:“我就是想不通, 难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吗?”
黄桂香不解:“老余, 你说啥呢?”
余卫国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刚干什么去了?”
黄桂香问他:“干嘛去了?”
余卫国说道:“我去和人谈生意去了。”
“那你谈成了吗?”黄桂香又问。
余卫国说:“谈成了是谈成了,不过对方显然比我们考虑的要多,提出的意见也不错,完全改善了这个点子。”
“这你还不开心呢?”
“谁说我不开心了!”余卫国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这事儿挺怪的, 我心里有点没底,天上怎么能掉这种好事呢?”
“啥意思啊?”
“咱公司最近运营出了点问题,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才去找陆家合作的,可陆家看不上咱们。”
黄桂香问他:“所以呢?那这回呢?”
“这回有人主动找到了我,说看好了我们公司的方案, 还提出资金方面完全不用担心,她那边会出,而且运营权全在咱们这边。”余卫国越想越不通:“你说,她就不怕我坑她?”
黄桂香想了会儿,笑着劝道:“你管人家怎么想呢,既然人家相信你,肯给钱,咱们可要加把劲,多给人家赚钱。”
余卫国又看了眼余沫沫,说道:“那是自然的。”
余卫国休息了一会儿,又换了套西装,这才对余沫沫和余笙说道:“你俩到了宴会上,不要多说话,知道吗?”
余沫沫立刻点头,余笙难得听一次话,撇了下嘴,也跟着点了头。
余沫沫有点不理解,一家人一起下楼的时候,她在后面小声问余笙:“哥哥,叔叔为什么让我们不要多说话啊?”
余笙解释说:“这种上流宴会,去的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我们说多就会错的多,一旦不小心得罪了人,到时候老余就倒霉了。”
“这么严重吗?”
余笙笑了下,语气中带着不屑:“谁知道他们那群人都在想什么呢,都容易记仇,大概是老余最近公司不景气,所以怕这怕那吧,这要是搁在以前啊,就算得罪了人别人也不能怎么着咱们,现在么,还是收敛一点吧。”
余沫沫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那么多,还以为就是去那里吃一顿饭的。
这次宴会在一栋独立的别墅里,余卫国到了之后,饭局还没有开始,遇到几个生意场上的熟人,便走过去握手寒暄。
余沫沫跟在黄桂香身后,就见有人说。
“哎吆,余总,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立刻伸出手来,和余卫国握手。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笑着说:“老余,这回我可不会让你了。”
余卫国笑着说道:“什么不会让我?老张,你是有内幕啊?”
“我哪里有什么内幕,就是听说,这次杨寿城老先生设宴,是想找杨氏地产在咱们当地市场的合伙人呢,这要是被选上了……”
余卫国顿时明白过来,笑着说:“老哥啊,我们家那是小公司,就算有了这机会也吃不下去,就不和你们争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眼红的!”
“谁跟你眼红啊,你这是信不过我啊!”
他们说着话,看到有其他人过来,连忙一起走上去笑着说话,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余卫国一走,有几个少年过来喊余笙,余笙也跟着他们走了。
虽然余笙很少像其他富家子弟一样,喜欢故作早熟的去一些酒吧之类的场合,本来是和他们没多少j_iao情的,只是余笙打架打的凶,名声在外,因此别人也乐得和他一起玩儿。
余沫沫就静静的跟在黄桂香的身后,黄桂香和几个夫人在一起聊天,她站在一旁,礼貌的叫完了人,也不说话。
她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没底的,毕竟这里是杨家,她记得杨景逸,杨景逸是杨家的独生女,杨景逸不喜欢她,如果撞到了,以杨景逸上次对自己说的那话,可能还会为难她。所以,她一刻都不敢离开黄桂香身边。
别墅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司机先下车,打开车门,陆伯年从车上走下来。
他手里还开着手机,在打着电话:“陆染去哪儿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有些气愤的道:“我不管她现在在哪儿,七点之前我要看到她人站在这里,如果她来不了,你们也可以辞职了,这么点小事很难办到?”
他说完,挂断了手机,喘着粗气。
司机劝道:“陆总,陆染小姐不来,其实也没什么,您何必……”
“没什么?”陆伯年气道:“如果她不来,你让我怎么办?还指望着她能和杨景远见一面,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和杨家攀上关系,借着杨家的东风,我们陆家在整个华国不就横着走了?”
司机顿了顿,才说:“陆染小姐还小,况且……她未必能看的上杨家的那位大少爷。”
“我管她看不看得上,就算将来不结婚,谈谈朋友也是可以的。”
杨景远是杨家的养子,本来杨家夫人是很难生出孩子的,杨家就一早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取名杨景远。
后来虽说是有了杨景逸这个女儿,但外人都知道,杨家夫妻对这个养子也宠爱的不得了,一直当成亲生儿子养的。
陆伯年心里盘算着,如果陆染和杨景远成了,那将来对陆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可他就是不见陆染的人。陆染人不在,什么都是空谈。
就在这时,一辆酒红色的车呼啸而过,打了一个圈,又转回来了。
杨家别墅的保安立刻走到车前,对着车上下来身穿西装的少年恭敬道:“杨少,您回来了。”
杨景远没里他们,而是看向陆伯年,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头上戴着鸭舌帽,一张俊秀的脸眼神却透着一贯的飞扬跋扈。
“老陆叔,好久不见了。”杨景远勾着嘴角,对陆伯年说道。
陆伯年恭敬的笑着说:“是啊,杨少,咱们好久不见了。”
杨景远笑看着陆伯年:“小染人呢,可是有很久没见这个有趣的小妹妹了。”
陆伯年忙说:“她临时有点事,要晚上才能过来。”
杨景远点了下头:“那好,我等等她。”
杨景远说完,把头上的帽子扔给了身旁的保安:“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