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嘭一声巨响,颜未两只耳朵有几秒失聪。
门开了,锁坏了,门内笑声消失,几个女生吓得发抖,居然下意识地让到两边。
江幼怡收回踹门那只脚,抖落肩上的包,若无其事地走进去,把书包扔到自己的床上,然后进盥洗室梳洗。
她不说话,也没人敢开口,宿舍里落针可闻。
颜未站在门外,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快跃动。
这个女生,好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
第16章
刚才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学生上前围观,宿管阿姨很快赶到现场,拍着门板问:“你们的门锁是怎么回事?”
江幼怡关上盥洗室的玻璃门,没理会外面的动静,几个女生挤眉弄眼,互相推搡,看起来是想告状。
“刚才锁坏了,里外都打不开。”颜未放下书,捏造了江幼怡动粗的原因。
她说得从容淡定,不仅唬住了宿管阿姨,连宿舍里那几个女生都愣住了。
一个女生嘴唇动了动,试图把话带到江幼怡身上:“那个门是……”
颜未面不改色地打断她继续说:“可能是锁芯里卡了东西,关门的时候没注意,里面拧不动把手。”
宿管阿姨不疑有他,颜未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肯定不会说谎。
她检查了坏掉的门锁,估计得叫人来修,无奈教育这波x_ing子急躁的高中学生:“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一定要先找老师,不要自己踹门。”
宿管阿姨走后,领头闹事的女同学气势汹汹地逼到面前兴师问罪:“颜未你什么意思?”
同宿舍几个女生也都朝这边望过来。
颜未认真整理自己的复习资料,迅速勾画重点,闻言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回答:“什么什么意思?”
女生一把抽走她的笔,随手扔进床边的垃圾桶:“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你想袒护谁?门怎么坏的你不清楚?瞎和什么稀泥?”
颜未终于仰起脸来,不躲不避地与她对视:“那你难道要我说,你们故意把我和江幼怡锁在门外不让我们进来?如果她不踹门,换我去叫老师,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你!”女生气得眼睛倒吊起来,一副想吃人的样子。
她们根本不知道颜未会和江幼怡一起回宿舍。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学。”另一个同学走上来拉她的胳膊。
一边劝,她还转头看向颜未:“颜未,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给我们甩脸色,同学间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哦,没意思?你们觉得这样玩很有意思?”颜未把书放下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回敬她,“那我建议你们去好好翻翻词典,弄懂‘开玩笑’和‘欺负人’的区别,学会尊重别人,再来跟我谈有没有意思。”
女生还想说什么,里间的玻璃门哗啦一声打开,江幼怡抄着手倚靠门框冷眼看着宿舍里几个人。
空气寂静两秒,午休的铃声适时响起,没人再说话,各自憋着气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耽搁了二十几分钟,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资料白拿了,还弄丢了一支笔。
生活不易,颜未叹气。
“啪嗒!”
一支崭新的签字笔凌空飞来,落在颜未的被子上。
颜未抬头,江幼怡正好收回手,扭过头去继续玩手机。
笔盖上夹了一张碎纸条,上书几个狂放不羁的C_ào字:
谢了,笔赔给你。
·
Cào场偶遇计划失败,颜未和周晓晓一起跑完四圈也没看见江幼怡,估计江幼怡下自习就直接回宿舍了。
也是,江幼怡的运动神经很好,腿受伤了一千六百米的项目还能跑进前三,根本不需要提前准备。
回去的路上,颜未心想,其实经历了上周末的“谈心”,她和江幼怡的关系有所缓和,她完全可以在确认江幼怡报的项目是不是一千六之后,主动约人一起上Cào场跑步。
可不知道怎么的,她有种难以启齿的尴尬。
也许是因为周末和江幼怡闹了莫名其妙的不愉快,她现在情绪有点微妙,既想借机进一步在江幼怡面前刷刷脸,又不太想和江幼怡面对面说话。
踩着熄灯铃回到宿舍,颜未洗漱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颜未腰酸背痛,起床困难,难得赖了五分钟,去食堂就晚了点,排在点餐的队伍末尾,周晓晓先颜未一步,点走了最后一根烤肠。
颜未痛心疾首,周晓晓坐在颜未对面,笑嘻嘻地问她:“想不想要?笔记借我的话,这根烤肠就跟你对半分!”
颜未正要说不用,江幼怡就端着餐盘过来,在颜未这张桌子旁边顿了顿,挑起一根烤肠扔进颜未的盘子里:“点多了,吃不完浪费,你帮我解决。”
说完她又端着盘子走了。
“靠!”周晓晓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颜未笑得差点把咬进嘴里的包子喷出来,赶紧喝口豆浆囫囵咽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小可爱?
回到教室,颜未在课桌的抽屉里发现一盒没开封的医用葡萄糖,是那种能从校医室拿到的液体葡萄糖,单盒有五支,可以直接喝。
周晓晓眼尖,哇的惊呼一声:“是谁这么贴心?有没有写名字?是不是班长?”
“没有,不知道谁放的。”
颜未拿着葡萄糖转头问身后比她先来教室的同学:“你有没有看见是谁拿来放我桌子里的?”
女生摇头:“没看见,你问问别人。”
颜未心里有个猜测,她越过一众喧闹的同学看向靠窗的后座,江幼怡也正好抬头,被颜未j.īng_准捕捉。
颜未扬了扬手里的方盒子,江幼怡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涂涂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颜未无声地笑起来,她知道昨天晚自习下课后江幼怡去哪儿了。
江幼怡端着马克杯去教室前面接热水,走到中途再一次被坐在第一排的女同学拦截。
“晚上陪我去Cào场跑步吧?”
颜未揣着五支葡萄糖的底气,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有多少撒娇的味道。
江幼怡顿了顿,马克杯口偏向颜未,晃了晃杯底两块夹着姜末的黑糖:“懂?”
浓烈又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颜未顿时无话可说。
这罐姜茶还是她给江幼怡买的,痛经克星。
江幼怡见颜未吃瘪,想笑又强行忍住,去讲台边接了杯热水回来,轻轻晃着勺子路过颜未,小声说:“下晚自习等我,我去当监工,看你们跑。”
颜未没来得及高兴,立即发现了江幼怡这句话里的重要线索。
你们?
江幼怡昨天晚上一定去过Cào场,而且看见她和周晓晓在跑步!
可她居然一声不吭偷偷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葡萄糖味。
第17章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周晓晓把笔一撂,转头问颜未:“还去Cào场吗?”
“去。”颜未也合上资料夹,“等江幼怡一起。”
“她也去跑步?”周晓晓感到意外,“你跟她约好了?”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颜未收拾好桌子站起来:“课间,就你出去那会儿。”
一阵风从半闭的窗户透进教室,空气s-hi凉,颜未担心晚上可能会降温,走前抓起挂在椅背后的校服外套。
江幼怡关上她负责的那扇窗,又接了半杯水,然后跟着颜未两人一块儿去了Cào场。
Cào场上凉风习习,学生三两成群穿过大C_ào坪回宿舍去,也有几个女生为了减肥坚持夜跑,在校园灰蒙蒙的夜色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江幼怡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认真当起监工:“你们可以开始了。”
周晓晓疑惑:“你不跑?”不跑来Cào场做什么?
“不用管她。”颜未把外套扔给江幼怡,拉着周晓晓的袖子上跑道,“她就是来看我们跑的。”
“啊?”周晓晓始终在状况外,对这波Cào作表示不理解,江幼怡那么闲的吗?
但颜未没给她解释,转头跟江幼怡说:“你冷的话就把衣服穿上。”
天气凉飕飕的,江幼怡出来身上只有一件短袖,颜未看着都觉得冷,何况江幼怡还在来例假。
她有点后悔叫江幼怡来Cào场上吹冷风了。
颜未今天的速度明显比昨天快很多,周晓晓跟着她跑都快跟不上,最后一圈跑完整个人累到虚脱,吭吭哧哧直喘气。
颜未自己也累得不行,最后几步几乎是拖着过线,一跑完就扶着膝盖大口呼吸。
年轻的时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换成七年后,以这个速度跑完四圈她脸都不会红。
“别站着不动,跑完再走几步。”江幼怡拿着水杯从看台上跳下来,身上披着颜未的校服外套。
颜未依言撑着站起来又朝前走了一小段,接过江幼怡递来的水杯,水还是温的,颜未自然而然地对口润了润喉,江幼怡看见了,但没说什么。
“有水?我也要!喉咙快冒烟了!”周晓晓本来已经动不了了,但被场上唯一一杯水唤起一点生机,挣扎着走过来,嘴里还抱怨着,“颜未你跑太快了吧,我都跟不上!”
颜未朝江幼怡递了一个眼神,手里的杯子扬了扬,询问江幼怡是否愿意把水给周晓晓。
江幼怡的神情有点不自然,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可三个人一起来的,她若拒绝就显得太小气,而且此地无银三百两。
颜未失笑,压着杯嘴儿把上半截卸下来,只留一个敞口,江幼怡的表情又微妙地好看了一些。
“诶!你都没揭壶嘴儿为啥给我揭了?我又不嫌弃你们!”周晓晓对颜未区别待遇的行为表示抗议。
颜未把剩下半杯水塞到她手里:“是我嫌弃你行不行?”
“靠!”周晓晓感觉自己受到了亿点伤害。
颜未被周晓晓的反应逗笑了,催促道:“快喝完回宿舍了,反正杯子她拿回去肯定要洗的。”
江幼怡回去的确洗了杯子,壶嘴就冲了两下,但是下边的敞口洗了好几遍。
周晓晓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水全喝了,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递还杯子时开口对颜未说:“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平,一千六你肯定可以拿名次!”
“不见得。”颜未谦虚道,“学校里藏龙卧虎,还有不少体训生。”至少在场就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江幼怡感觉颜未说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有点莫名其妙。
“走了,该回宿舍了,不然待会儿宿管阿姨又要点你的名。”江幼怡拧上杯盖,率先朝Cào场外走。
颜未快步追上她:“什么叫又点我的名?”
颜未自认非常守时,几乎没有晚于熄灯铃回宿舍的情况,例外只有一次。
哦不,两次。
一次她和江幼怡一起晚归,第二次嘛,她是一个人。
可江幼怡这个语气,很明显上次宿管盘问颜未的时候,江幼怡也听见了。
这个人住在走廊尽头,耳朵这么好使?
江幼怡不自然地偏开脸,没接这话。
颜未笑嘻嘻地凑过去,几乎贴着江幼怡的耳朵,小小声地问她:“你是不是一直偷偷注意我啊?”
江幼怡耳朵尖像着了火似的,唰的一下红透。
“颜未!”
江幼怡恼羞成怒,追着颜未要打。
颜未哈哈笑着一蹦三跳地朝宿舍跑,淑女形象完全垮掉。
“你们两个等一等!”周晓晓很服气,她真是累得动也动不了了,没想到颜未那么快就恢复行动能力,这样岂不是衬得她很菜?
颜未没跑几步就被江幼怡追上了,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两拳。
其实江幼怡也没怎么用力,可颜未发出很夸张的痛呼,惊得江幼怡立马收手。
她还真以为自己不小心给人打坏了,结果颜未像条泥鳅似的从她手里一缩溜出去,转头就撞树上。
嘴里一声闷哼,颜未抱着脑门原地蹲下。
好痛。
明天铁定一个大青包。
江幼怡:“……”
周晓晓:“……”
“哈哈哈哈哈哈Cào!”江幼怡和周晓晓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颜未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水憋回去。
究竟是人x_ing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让这两个人笑成这副德行?!
江幼怡快步走过去拉颜未的胳膊,想看一看她的脑袋,口头上还在施放嘲讽:“可真是活该,叫你躲!”
“噗……唔,哈哈哈,没事吧?”周晓晓忍笑忍得实在辛苦,又有点担心颜未真的把脑子撞坏了,还是凑上来勉为其难地关心了一句。
“死不了。”颜未气哼哼地站起来。
她没哭,但一双眼睛红透了,看得出来确实疼。
江幼怡扶住她的胳膊,想笑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憋红了脸颊:“好啦,快去医务室看一下,及时冰敷,应该不会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