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顾夙夜想清楚如果萧然然是弯的,她该怎么应对?赵言璐乐呵呵报告过萧然然已经苏醒的好消息之后,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顾夙夜只得歉意地冲客户妻子点了下头,起身走出店门接起了电话。
“完了完了,霸总很生气,你现在很危险啊!”
“什么?”
智商堪忧的赵言璐,每次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顾夙夜懒得用她的思维去思考,与其浪费那脑细胞,不如直接等她揭晓答案。
赵言璐紧张地飞速道:“霸总醒了找不着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吼我赶紧送手机给她,送完又把我赶走。我估摸着她马上会给你打电话,你赶紧想想怎么应付,我先帮你占着电话线让她打不进来,尽量帮你拖延时间!”
——果然是脑子里有坑,“霸总”这种词都喊出来了。
顾夙夜无语地按了按额角,道:“她打就让她打,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你都不知道她多生气!我知道作为女主角你肯定是傲骨铮铮不屈不挠的,可能不受罪咱何必非要受罪?虐身虐心的剧情它刺激归刺激,可疼得不还是咱?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服个软说两句好听的吗?有什么难的?动动嘴皮子就能活到大结局,何必非得整那么惨烈?是吧?”
顾夙夜:“……”
——脑子有坑上有坑,可偶尔坑出的脑洞还是挺有道理的。
顾夙夜和萧然然不同,她一向是从善如流的,只要不关乎原则,绝对不会固执己见。
顾夙夜颌首道:“你说得很对,我听你的,挂了。”
“欸?听我的干嘛还挂?我帮你占线啊!”
“不用,我知道该怎么办。”
“那太好了,我会用意念支持你的!记住,我一直与你同在!”
顾夙夜攥着手机回到店里,坐下的瞬间,叹了口气,抬眸看向对面温柔的客户妻子。
“你之前一直觉得我眼熟,我也不瞒你了,我……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豪门小三,顾夙夜。”
“什么?你……”
客户妻子很诧异,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顾夙夜看得清清楚楚。
婚内出轨的人,怎么会厌恶未婚插足的小三?虽然都不道德,可毕竟男未婚女未嫁,比起已婚出轨的负面影响还是要少一点的。
结合这三天顾夙夜的观察,她已经可以断定,客户妻子并没有外遇,那客户就是单纯的杀猪单,想讹工作室一笔。
这大概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之前工作室籍籍无名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破事。
还是合同不够严谨,看来是时候请个更好的律师拟定一份新合同模板了。
顾夙夜脑中思绪万千,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她只是叹了口气,惆怅道:“我当初也是鬼迷了心窍才插足的,现在特别后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客户妻子自然而然道:“那肯定得道歉,不管她接不接受,都必须得道歉。”
顾夙夜扑扇了两下纤柔的长睫,一脸的醍醐灌顶。
“你说的对,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今天有糖吃~包养议棋
第30章
顾夙夜一声哭腔,萧然然的心像是被什么拧了下,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扭过头趴在扶栏上,避开方洛施等她骂人的视线,又重复了一遍:“到底哭什么?好好说话。”
顾夙夜带着浓浓鼻音道:“我就是觉得愧疚,都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呵,你也知道你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你,我至于半夜跑去淋冷水?”
“你半夜跑去淋冷水是因为我?”
萧然然噎了下,她不是因为这个道歉的?那自己主动提出来,岂不是很丢脸?
“当然是因为你!你突然让我看那么恶心的东西,我差点没吐了,当然得冲澡洗洗!”
“可你为什么用冷水?”
萧然然色厉内荏道:“我吐得人都快没了,哪儿还顾得上冷水还是热水?!”
“哦……”
——哦个屁!怎么觉得越描越黑她根本不信?!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哭?”
对面停顿了一秒,再次哽咽起来。
“我就是觉得愧疚。”
“愧疚什么?”
“愧疚之前三你的事,虽然你应该早就调查过了,我和吴凯涛其实什么都没做,连手都没牵,而且我和他就比我和你早认识了几个小时而已。可我毕竟借了你的流量,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对不起。”
这道歉听着还真有几分真诚,一点不像平时那个假装屈服的顾夙夜。
“你……真的觉得抱歉?”
萧然然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趴在扶栏盯着池面,看着柳叶如舟随风盘旋,耳边扑簌着细软的发丝,沙沙的,仿佛桑蚕咀嚼桑叶,莫名的让她的心渐渐沉静。
“是,就这件事而言,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那……”萧然然捂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当然是补偿你需要的,你需要什么?”
萧然然歪头抠了抠指甲上的水钻,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不是你欠我吗?那就该你自己想办法,这样才有诚意。”
“那……我会出庭作证,让吴凯涛的案子尽量重判。”
萧然然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我是说补偿我,你提他干嘛?”
“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是仇人,可就算你不出庭作证也还有保安和监控,而且,稍微有点道德良知的人都不会拒绝出庭,这不算补偿。”
“那……我会尽全力帮你治病,争取让你早日康复。”
“这本来就是咱们签的合约,不用补偿你也得尽力!”
“那……我不要钱,免费配合你治疗?”
“你缺你那点儿合约金?你是不是不想补偿?提的都这么没诚意!”
对面沉默了一秒,突然轻笑了声。
“你这样像什么你知道吗?”
萧然然抠着水钻,没好气道:“什么?”
“像女朋友。”
“嗯?”
萧然然的心脏噗通剧跳了下,抠水钻的手指顿住。
顾夙夜道:“男朋友问女朋友,今天晚上吃什么?女朋友说,随便。男朋友说,那就吃火锅吧?女朋友答,这么热的天吃什么火锅?男朋友再说,那吃凉面?女朋友答,凉面吃了拉肚子。男朋友继续说,那吃牛排吧。女朋友怒道,牛排吃不饱,你是不是崇洋媚外?你说你像不像女朋友?”
萧然然脸沉了又沉,一股无名火突然从胸口炸开!
“你有病吗你?拿这种网络段子消遣我,这就是你的诚意?!”
对面还在笑着,“怎么还生气了?”
“呵,谁说我生气了?你这种人值得我生气吗?我就是恶心!恶心你的身子,恶心你的三观,反正从里到外我统统恶心!”
对面还在笑着,“果然很像女朋友,一言不合就生气。”
“我去你的女朋友!”
——她笔直不弯的,狗屁的女朋友!
萧然然一怒之下挂了电话,一转头,和方洛施探究的视线撞个正着。
方洛施挑眉道:“女朋友?”
那刻意上挑的尾音,怎么听怎么别扭。
萧然然没好气道:“她自己说亏欠我,自己要补偿的,还讽刺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朋友,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找茬?!”
方洛施不答反问:“你没觉得你很不正常吗?”
“哪儿不正常?”
方洛施蹙眉道:“以前你很少这么喜形于色的,最近生气,次次都是因为顾夙夜,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但凡你恨吴凯涛有她一半,我也不会觉得这么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的外遇,女的一般不都恨小三嘛。”
“可你是这种人吗?”
她当然不是,萧然然心里很乱,随口敷衍的话自己都不信,方洛施又怎么会相信?
“别问了,我烦着呢。”
“烦什么?是因为她调侃你像个不讲理的女朋友?还是单纯因为‘女朋友’这三个字?”
“都不是。”
——又好像都是。
方洛施问:“那是什么?”
顾夙夜手肘向后撑在扶栏,整个上身仰躺着,翘曲的亭檐遮挡了天空,她只能看到雕梁画栋的亭梁支撑着金灰色的瓦楞,几根柳条随风飘扬。
“我……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之前明明还恬不知耻地到处宣扬自己是小三,很得意的样子,这会儿又突然哭着道歉,道得还挺有诚意。”
方洛施侧身趴在扶栏,歪头看着她,叹气道:“你不是说她调侃你吗?调侃还有诚意?”
“我能听得出来,她道歉的那几句,挺真心的。”
“所以你原谅她了?”
“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反正都调查的挺清楚的,她和吴凯涛之间是真没什么,严格说起来,吴凯涛只是被她利用。”
方洛施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原谅她了?”
“我……她毕竟救了我。”
“所以你刚刚还嚷着要报仇要让她牢底坐穿,还要打电话骂她,全是糊弄我的?”
“我……我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方洛施认识了萧然然这么多年,很少看到她这样支支吾吾的样子,更别提刚刚那么明显的情绪表露。
方洛施压下心底的不安,劝道:“不管你是糊弄我还是糊弄你自己,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女人不是个安分的,你压不住她,真要是跟她有了什么,吃亏的肯定是你。”
萧然然心里确实又烦又乱,可一说起这个就立马“人间清醒”了。
她瞪了方洛施一眼,特别有底气。
“我承认我现在的确是不怎么烦她了,可这不代表我就喜欢她,我是直的OK?还有你这语气,整的跟情感博主似的,你自己都还是母胎solo吧?你以为你粉了几百个爱豆就算阅人无数了?醒醒吧单身狗。”
方洛施上手捶了她一下,气得俏脸粉红。
“我担心你你倒讽刺起我了?!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回头你哭别找我!”
萧然然信誓旦旦道:“我就算真有哭的那一天,那也绝对不是因为她!”
“切,你与其跟我立flag,不如想想她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跟你道歉?我总觉得她要搞事情。”
“或许她是良心发现?”
方洛施白了她一眼,“良心发现到你昏迷三天她一次也没露面?”
“可刚刚上她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这才奇怪,她怎么知道你醒了?谁通知她的?”
萧然然咬着嘴唇蹙起眉,视线如刀,突然扎向来不远处的别墅二楼。
二楼躲在窗帘后偷窥的某觉醒NPC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贴背靠墙,小胸脯呼哧呼哧的,好半天都没缓过那口气。
——她干嘛突然看过来,吓死爸爸了!
方洛施顺着萧然然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中了然。
“我猜也是她,她整天脑子跟进了水似的,神神叨叨的,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
“我妈找的吃素的,帮我治病的,我跟你说过你忘了?”
“你是说过,可你也没说让她住你家里。你干嘛让她住进来?不是没用吗?”
“呃……你说顾夙夜干嘛突然道歉,是有点儿奇怪哈?”
萧然然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气顾夙夜,故意日薪一万把人带进家的?
幸好方洛施也没纠结这种小问题,顺着她道:“你不是一直有派人跟着她吗?问问不就行了?”
——也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萧然然翻出手机号拨了过去,听罢报告,脸沉了下来。
方洛施担心地望着她:“怎么了?她想搞什么?”
“她……”
“嗯?”
萧然然突然冷笑一声:“她刚才跟人在餐厅约会,当着那人的面给我打的电话。”
“你是说……她是为了在那人面前做戏才打电话道歉?”
萧然然攥紧手机,脸上带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她和那人五分钟前进了一家快捷酒店,一块儿上了楼。”
方洛施倒没觉得太惊讶。
“她都大学毕业了,跟人睡酒店也正常,不过之前她的豪门小三才闹得沸沸扬扬的,眨眼就有了新目标,也确实够快的。所以我就说她不安分,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萧然然沉着脸没再说话,转身趴在扶栏上,捏起扶栏上落着的一片柳叶丢进水池,锦鲤飞快地摆着尾巴上来争抢,吞吐了两下又快速游开,很快又被别的动静吸引,典型的喜新厌旧。
呵。
萧然然无声嗤笑,突然站起身,轮椅也不坐了,带着那股子无名火噔噔噔回了别墅,拽着扶梯上了楼,重新躺会了床上。
方洛施推着轮椅追回来,蹙眉问她:“你不是说躺得头疼吗?怎么还躺?”
“累了,再睡会儿。”
“那行,你睡,我陪着你。”
“不用。”萧然然背对着方洛施,头也不回向后摆了摆手,“你弄你的案子去吧,这边有人,放心,不会有事,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