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给老婆加特效有什么问题/我为宗主加特效-第42章
奶大骄傲
3 年前

  香风阁前的豪丽车驾被许垂露带走,如今停着的这辆气派不如从前,但那匹马却是阮寻香最爱的雪里白,车夫亦是她惯用的那一位。

  两人在外时恪守礼教,从无越界之举,莫说耳鬓厮磨,就连共乘一驾也不曾有过。

  俞中素牵来自己的马,捋了一把鬃毛,老练地扣鞍合辔。

  阮寻香步履款款,由侍女搀扶登上舆车,幕帘轻掀,忽又因那手失力扯拽而重重垂落。

  惊变就发生在车帘卷下的一瞬。

  女子惨呼自她身边炸开,侍女后脑受袭,猝然倒地,阮寻香惊惶四望,却见车夫那张熟悉的面孔展露出陌生的狞笑,她踉跄欲退,却被对方抓住肩膀,一把提起。

  急雨如幕,将疾捷拂掠的残影掩入濛濛烟霭。

  “中素,救我——”

  他骤然松开缰绳,飞身追去。

  ……

  山路漫长,不比官道易行,中途停歇的次数也比平路更多。旁人的歇息无非是下车透气,周边散步,苍梧则不然,她面对青山时j.īng_力旺盛,只要有机会,便要背着医匣四处探寻,像上山拾柴的村民,勤劳朴实极了。

  而许垂露也一扫往r.ì惫懒,换了身便宜行走的轻装,跟着苍梧满山乱转。

  两人身上沾染了同样的泥土与芳C_ào的味道。

  许垂露欲在抵达西雍之前提取“土”、“木”两质,以模拟无阙谱的同尘、生华两卷。出于这个目的,她近来常向苍梧讨教药C_ào之学。对方大多时候并不待在枫城,而是作为走方郎中踏遍山河,一来可积累医案,二来可搜集药方与药材。许垂露正好趁随她寻采药C_ào之际好好琢磨何为“生华”。

  依照玄鉴所述,楼玉戈虽然五卷皆通,最常用的却只明炽一卷,所以领教过其他四卷的人并不多,关于无阙的印象,大多数人皆是口传意会,不知细节。碧须子有幸见过生华,所以执着于在竹林中领悟绿意,但仅凭这一点,许垂露毫无头绪。“木”所涉范围太广,不像水火有相对固定的形态,木可指任意一种植物,既能是枝干,也能是花叶,亦或是孢芽……

  好在生华此名提供了一点思路,木的核心在生长、蔓延、勃发,只要把握此理,便不会跑得太远。

  她这两r.ì提取了几种生机勃勃的冬r.ì植物,可惜它们皆不能构成抽象的“木”。

  此外,请教也不是白白请教。她听苍梧抱怨许多药C_ào无法带回,只能摹画其形状或以文字记录,但文字终究不及图样来得直观简明,两者互辅为上,可苍梧岂懂画艺,自己所绘之物也只在当下能看懂,过两r.ì再看便成了一坨奇形怪状的墨团。

  许垂露闻言:正中下怀。

  因此,两人关系渐密,马车里常常传出快活的欢声笑语。

  现下又是她们离队探险的时候,水涟与玄鉴站在马车附近,相视无言。

  良久,水涟犹疑开口:“你觉不觉得……”

  “觉得。”玄鉴答得笃定。

  “?”

  那r.ì后,许垂露向水涟解释了饮河剑的去向,她说萧放刀已看出端倪,自己便道出实情,两人决定将它还给周渠,萧放刀也不追究此事。

  宗主与他的确没生嫌隙,他打理上下,依旧受到信重,甚至宗主对自己的态度比往常还亲厚些。但他的忧虑一点未少,因为他发现那天开始,宗主与许垂露之间……忽然有了隔阂。

  他原以为受到排挤的该是自己,但出现问题的竟是那两人。

  许垂露不知怎的开始和苍梧套起近乎,整r.ì黏在一起,比亲姐妹更甚,而宗主不再主动与她说话,只在对方搭话时敷衍几句,显得淡漠又矜持。

  这真是诡异极了。

  他甚至由衷地想念风符,如果是风符在此,必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至少她能向两人探听究竟发生何事,而自己是男子之身,玄鉴尚且年幼,根本无从开口,也掺和不了。

  “她们……这样下去没事吧?”

  玄鉴严肃道:“有事。”

  水涟不确定道:“你晓得我说的是什么事吗?”

  玄鉴点头:“二姐弃武从医,大姐很不高兴。”

  “……”

  他觉得主要问题不是这个。

第58章 .月下旧事

  宗主从不介意弟子修习武道之外的技艺。

  风符好钻研毒蛊之术, 水涟所学驳杂,医理、算术、机关、锻造都略有涉猎,许垂露不过是忽而对药C_ào有了兴趣, 宗主岂会因此不悦?

  难道是苍梧的问题?不会。这人既得宗主允准与他们同行,必不可能包藏祸心,且她一路没什么反常举动, 医道上也有真本领, 许垂露与她亲近不算坏事。

  那就只可能是她们私下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水涟心中默叹。

  最初, 他以为宗主不需要许垂露。

  或者说,萧放刀不需要任何人。

  绝情宗有风符与水涟坐镇, 武学衣钵有玄鉴传承, 作为绝情宗宗主,她不缺能力卓越的下属, 而作为“萧放刀”, 她双亲已逝,师父已故, 至于爱人朋友——

  水涟想起了些旧事,目中泛起一丝古怪的苦涩。

  前两年也有人怀着爱慕之心接近萧放刀,无论真假,至少是存了敬畏之外的心思, 可惜天真的男儿们对宗主的冷酷全然无知, 就连碰壁都不晓得自己碰的是哪一块铜山铁壁。

  唯有他,站在萧放刀身后,潜默地将一切收入眼底。

  譬如意气风发的英朗少侠是怎么被萧放刀打出山门, 朱门绣户的锦衣公子是如何被爹娘拎着脖子塞回车轿,千娇百媚的南风馆头牌是怎么抱着铺盖和卖身契来自荐枕席……他被拒之后仍旧痴心不改,还在赤松镇落了户, 每年七夕上元都要放几盏诉满衷肠的孔明灯上来,成为风符练镖的靶子。

  水涟曾半开玩笑地问她,这么多狂蜂浪蝶,宗主就没有一个喜欢的?

  毕竟能上幽篁山、敢入绝情宗的皆已非泛泛之辈。

  萧放刀反问:“他们喜欢的不是我,我又为何要喜欢他们?”

  水涟不解。

  “东山派少主喜欢的是我的武功,被我打得多了,方知这功夫凶戾狠辣之处,也就不敢妄想了;那侍郎之子喜欢的是我的名头与权势,小小年纪就开始盘算怎么把江湖势力掺入朝野,再长几岁岂不是要造反?若不让他爹娘把他领回去好生管教,往后不知要惹出什么大祸。”

  “那孤尘公子呢?他可是抛弃一切来……投奔宗主的。”

  萧放刀毫无波动:“他本就不想待在修月楼,拿我当理由,便无人敢S_āo扰他。”

  “……”

  水涟挂上虚假的微笑:“那宗主以为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呢?”

  “不知道。”萧放刀答得随意,“我娘说她很喜欢我爹,可她还是杀了他。”

  “?!”

  “喜欢上旁人是一件危险的事。谁想与我在一起,武功最好不弱于我,但也不能强于我,如此可避免杀伤,能过得长久些。”

  萧放刀说此话时,宛如一位深谙情|事、透彻老练的风月老手,水涟看她笃定自信的模样,欲言又止,止了之后就再没提过。

  宗主平等地漠视每一个追求者,她能看透每个人的不诚之处,然后把他们表达喜爱的举动归到其它门类,遂继续安然地活在“无人爱我,我也谁都不爱”的错觉里。

  即便真的有人诚心待她,她也有法子把这人变成对手、朋友、从属……总之不会是恋人。并且双方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她把与人相处当作一场j_iao锋,绝不退让躲避,即便先出手的是对方,她亦能后发制人,稳Cào胜券。

  这正是水涟感到不妙之处——宗主在并不打算放弃许垂露的时候“退”了。

  往常,当她与人产生矛盾,必会尽快解决、铲除……或者直接斩断。而现在,她似乎是等对方做出反应,自己则谨慎踯躅起来。

  水涟不明白宗主在犹豫什么。

  许垂露是个简单的人,她不像风符那样桀骜难驯,也不像自己这样敏感多疑,若想留用,方法多不胜数。

  “三哥,我们去教二姐武功吧。”玄鉴忽然扯他袖子。

  “?”

  水涟:你不会是想通过展示武学的高深j.īng_奥吸引许垂露回头吧?

  “不妥,行路途中易生变故,习武动静太大,而且……”水涟坚定地拒绝了,“武功学来的确枯燥累人,恐怕及不上苍梧教的那些东西有趣。”

  “会吗?”

  会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和宗主那样的武痴。

  玄鉴稍显沮丧,又问:“那我能和她们一起去吗?”

  水涟笑容一僵:“你是担心二姐?”

  “有一点。何况,我在此处也没什么事可做。”

  水涟心道,那就更不能让你去了,待会儿宗主见你与许垂露皆跟着苍梧跑了,还不得找我麻烦?

  “若嫌无聊,我用C_ào编几只蚱蜢给你玩。”他飞身摘了把棕榈叶回来,靠在马旁剥起了叶子。

  玄鉴顿了顿,抬头看他:“三哥,你晓得我今年几岁吗?”

  “十三。”水涟微微眯眼,“认为玩具只有孩童能玩才是小孩心x_ing,你不会觉得棕编蚱蜢幼稚罢?”

  “没有。”玄鉴果然一噎,闷声道,“可我不想要蚱蜢,我想玩环蛇。”

  水涟蹙眉:“环蛇要编许久,你愿等也是可以的。”

  “自然愿意。”她十分乖巧。

  “好罢,想不到你竟喜欢这种东西。”

  “因为它和三哥很像。”

  水涟后牙一酸。

  少女并不总是天真无邪的,尤其是宗主教出来的小徒弟。

  ……

  凉风习习,天幕如墨。

  走了三r.ì山路,车队终于抵达山下小镇——醴城。

  这镇子完全不及蒲州繁华,能找到个可供歇脚的客栈已经不易,但醴城乃水陆贯通的一处要道,帆樯如云,车马辐辏,客栈内多的是风尘仆仆的外客。

  许垂露想一行弟子有百余人之众,虽然大多数隐匿在暗处,但夜里应也是要住店休息的,这客栈不大,她们再各占一屋,实在浪费。

  所以她已做好了与萧放刀同屋的准备。

  结果到了廊道,堂倌把她引入了萧放刀隔壁的屋子。

  “?”

  “客官有何吩咐?”

  她见萧放刀关门入屋的背影格外冷漠,终于觉察出一点不对劲。

  “烛台借我一下,多谢。”

  她从堂倌手里接过烛台,屈指敲响了隔壁屋门。

  一道劲风扑灭烛火,门应声而开。

  一看就是被蕴藏内力的一掌呼开的。

  萧放刀刚刚进屋,才脱去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窄袖j_iao领,在轻曳的昏黄火光下回头看她。

  “那个……你是不是旧疾发作了?”许垂露自觉猜测无错,开门见山道。

  “什么?”她眉头一皱。

  随苍梧学习了几r.ì,她也被白英菖蒲熏出几分医者的脾x_ing,语重心长道:“就是闭关时就有的那个,虽然我不大清楚病因,但你若身体抱恙万万不要讳疾忌医,至少……”

  “你以为我患病了?”

  “……?”

  许垂露发现扇形图好像没有出现表示痛苦的红色,只有一片缓慢增长的恼怒,顿时明白自己的判断恐怕有误。

  “啊,也不是。”

  萧放刀听她颠三倒四地胡扯,只觉更堵:“还有事?”

  许垂露想了想,道:“你好像心情不大好,是因为我赖着不走吗?”

  “……”

  居然默认了!有被打击到!

  她思来想去也未觉自己何处得罪了这尊大佛,那天的讨论明明是态度温和的据理力争,萧放刀当时都没说什么,不至于要秋后算账吧?

  “你和苍梧都聊了些什么?”她忽然另起话题。

  许垂露一惊:原来如此!

  苍梧毕竟不是绝情宗的人,她们山中乱跑时不在萧放刀视线之内,若要说些隐秘也无人知晓。怪不得她有此盘诘。

  她忙道:“我没有提过你和绝情宗的事,大多时候都是她说我听,我绝对守口如瓶。”

  “所以,她教了你不少东西?”

  “除了简单的药C_ào知识外……就是一些江湖传闻,离奇又没谱的事,听着有趣,但很难当真。”

  萧放刀闭上双眼。

  不知为何,许垂露竟从这短暂的沉默里品出些许矜持怕臊的意味。

  她见对方蓦地转身走到户牖前,任稀淡的月华投照她的面庞,在舒展的眼睫、挺立的鼻骨下刻出幽暗的y-in影。

  “你不是说,要慢慢知晓我从前所为的恶事么?”

  “……是啊。”

  萧放刀侧过头:“但你似乎不打算问我。”

  等等,她是说——

  许垂露好像知道她犯的哪门子病了,遂及时补救道:“没有,我现在就很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