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做男装大佬-第14章
fneo-014
3 年前


没有玉莲与阿秦的收养,就不会有现在的顾独。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这般大的恩情。
她不想看着玉家会在这场乱世中啥也不剩,她坚信姬熙能够稳住自己的皇位,也坚信最终四大世家的根基会被姬熙全部拔除。
虽然姬熙现在什么好似都没有,只是那颗为百姓点灯的话,便让顾独有了希望。
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权力至上的人不会有。
午后,玉衡便同顾独一同回了玉家。
玉家人对顾独不待见,甚至连礼数都给得马马虎虎。
进了玉家的前庭,顾独有些迷糊,好像所有的地方都与记忆里的玉府重叠了起来。
一池荷花,青石板路往前通径,一边是巨大的山石叠起来的桌几,似乎那个熟悉的人露出了笑脸,饮酒吟诗。
阿秦也会在身侧回头,一双闪闪有神的眼睛似乎在说话。
年少之时在玉莲府邸度过的日子,回忆像是水珠一般一点点的汇集,最终像是洪流一般喷涌而出。
“丞相,你怎么了?”玉衡见顾独的脸色不是很好,还以为她在为之前礼数而生气,脸上带了不少歉意。
“并非如此的。”顾独看着一侧的果樱树,道:“这里应当是一颗枇杷树。”
话音一落,一旁带路的管家也一脸诧异,玉衡挠了挠头,道:“感觉自打年少起,这里应当一直都是果樱树才对。”
管家听见玉衡嘟囔,只是看了顾独一眼,道:“少爷你有所不知,这里本是有一颗枇杷树,是二爷手植的,只是在你出生那一年改种了果樱树。”
解释完便噤了声,督促道:“老夫人已经久等了。”
顾独眼神微微低垂,玉莲的确一直没有忘记玉家,那般神仙一样的人物,也会有不可脱尘的牵绊。
两人跟着管家进了前厅,老夫人已经在上席位坐着,顾独先行行完礼,便让玉衡摒退左右。
老夫人戒备地盯着顾独,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你有什么事情?”
“……”顾独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玉衡脸色微变,又想到自己失礼了,软下了声道:“李丞相过来是有事商量。”
“我们玉家不与竖子为伍。”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玉衡一眼,道:“若是你要与竖子为伍,权当老身没有你这个孙儿!”
玉衡脸色涨紫,心里面偷偷骂自家奶奶是个老古板,却依旧轻声细语解释道:“此事事关玉家存亡——”
话音未落,顾独从袖间拿出了一个玉佩,上面隐隐泛着绿色幽光,可见这块玉被拥有者视如至宝。
老夫人眼神一变,从厌恶变成了震惊,最终又变得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何人?”老夫人毕竟不是老糊涂,不会再觉得面前这人还是李璞,她也不相信一个小小丞相能知道世家那么多的秘辛。
顾独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拜见奶奶。”
见此情形,老夫人不禁眼眶发红,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顾独面前,扶起了顾独,颤颤巍巍地问道:“你是……菡萏的孩子?”
猜测菡萏应当是玉莲的小名,顾独也不怕自己身份被识破,道:“是,家父名为玉莲,母为秦氏。”
“我苦命的孙儿啊——”老夫人突然唤了一声,“你为何成了李家人?”
顾独省略了自己从顾家逃出来的事情,只是说了玉莲与阿秦去世后的事情。
“不可能。”老夫人问及玉莲被溺亡的情况,道:“菡萏这孩子自幼酒量奇佳,在军中也是千杯不醉,况且水性极好,怎么会因醉酒失足!”
顾独没有说话,她知道玉莲不会那么简单溺亡,甚至他还会游水,怎会在自家池塘里轻易溺毙,可是当时的确从池中打捞起了他的尸首。
“秦氏也是有主意的主,更不会因为菡萏去世而放弃自己……”老夫人又说道,手里接过了顾独掏出来的玉佩,道:“可怜的孙儿哦,如今竟要蒙上其他人的脸苟且偷生。”
“也并未到苟且偷生的份上。”顾独越听老夫人的误会越大,不禁解释道:“奸未除,岂能安。”
她明白,和玉家人谈感情,胡搅蛮缠讲不过,可在大国大义上,玉家便什么都能让步,不然也不会将曾经年少有为的玉莲逐出家门。
老夫人留着顾独喝了几杯茶,也不敢让外人看出什么端异,便打发着没什么好脸色的管家送回府。
玉衡晕乎乎地看着恋恋不舍的老夫人,似乎还像是做梦一般,自己长了这般大,突然通知自己多了一个“哥哥”,难免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管家与老夫人说了庭院中枇杷树的事情,老夫人更是坚信不疑了几分,玉莲年少手植的树,后来被赶出家门,这树便央人伐了去,后来到了玉衡出生,才种上了果樱树。
家丑不外扬,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更何况是伐树的事,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老夫人想了想,道:“只是没想到菡萏出去没多久竟被人害得家破人亡!”
“君生,你到时候得去查一查。”老夫人安排道,这件事情说来实在是太过于蹊跷。
“是。”玉衡应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这事情已经是十多年的事情了,只怕蛛丝马迹都被人掩盖了去。”
“尽力而为吧。”老夫人心里有些悲痛,想着自己当年若不是自己强硬,玉家定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想着这些年别的世家子孙繁多,而玉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在外的儿子与自己生了芥蒂,也选在最艰苦的边疆征站。
“造孽阿。”老夫人呢喃了一声,褪去了年轻时的气盛,只剩下了一个苍老的老人。
玉衡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没有人敢在少主人的面前嚼耳根子,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一直都是当年二叔因不想作为而与玉家决裂。
现在细细思考,更像是玉莲隐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玉衡似乎要接触到那阴谋的冰山一角,却又什么都不曾抓住。
顾独何曾没想过玉莲不是失足而亡,可是那个院子里只有那些人,要将一个身负武艺的男子推入池中溺毙,似乎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阿秦一定是自杀。
回程路上,顾独一直思考着,只是当年自己年幼,实在回忆不起什么有用的记忆。
“将军!将军!替草民申冤呐!”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跪在了轿前,背上背着嗷嗷待哺的孩子,身前铺着的白衣上似乎用血写了一个冤字。
顾独迟疑了一下,想起自己现在坐的还是玉家的轿子,抿了抿唇,便掀开了轿帘。
如玉的脸上一双冷漠的眼神落在了妇人身上,周围的人都如坠冰窟,谁也没想到玉将军的轿子里竟坐着这个奸臣!


第23章
顾独脸色不变,眼神也是淡淡,道:“来人,将这大胆民妇带回府。”
怯懦的农妇脸色惊惧,却已经被人拖着跟在了顾独的队伍后边。
顺着拖行,妇人背上的孩童哭声混合着群众咒骂声,统统传进了顾独的耳中。
拖过了两条街,妇人的膝盖上也全是血污,士兵们却没有任何怜悯,似乎挑战权力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就算他也只是一个小领班。
他不希望如蝼蚁一般的人挑战自己,以己推人,他也不希望这妇人挑战丞相的权威。
听着身后一直哭闹不停的婴孩声,顾独陷入了沉思,按道理来说,不管怎么拦人申冤也不会拦到玉衡头上。
难道因为玉衡玉家的身份?
回到李府,一路跟了不少的民众,浩浩汤汤,指指点点,吓得李珏与李阙纷纷走了出来,在前庭观望着。
“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李大人让侍从推着,看到眼前一幕,气得头脑发胀。
“父亲大人,想来是大哥出了什么纰漏。”李珏似乎快要压不住心里的兴奋,道。
李甫林皱了皱眉,鄙夷地看了李珏一眼,道:“愚蠢,你没见到那是玉家的轿子吗?”
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地叹了一声,接着道:“玉家怕是想对我们下手。”
几人观望了几眼,只见顾独下了轿,招呼侍从将民妇请进了李府,辞谢后玉家,便回了府邸。
府邸外的行人彳亍而望,似乎想要一探究竟,可毕竟前面便是深宅大院,丞相府邸,戒备深严,没有人敢踏出一步。
只能用或是同情的目光、或是看热闹的目光盯着。
前厅,侍从刚将妇人安顿下,一旁的丫鬟还倒了一杯茶。
妇人怯懦地接过,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众人,一口喝下,双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一阵混乱伴随着婴孩的哭声,顾独走了进来,皱眉问道。
丫鬟立马跪下道:“不知…不知怎么回事…”
顾独脸色难看,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着这人进了自己的府邸,没想到一进来就死掉了。
李甫林也被李珏推进前厅,正巧看到了这样一幕。
李珏偷偷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旦待到父亲失望,所有的一切都将落在他的手上。
却见顾独丝毫不慌张,只是摸了摸婴孩的脉搏,见其微弱至极,不禁皱眉,转向李甫林道:“璞要上报圣上,请御医看诊。”
“去吧。”李甫林猜测顾独定是发现了什么,便同意了说法,又道:“只是圣上真的会同意吗?要不要让王爷去请?”
“不行,这个孩子只能通知圣上。”顾独看着李甫林,知道李甫林可能是将池一方的人,可是自己又不是将池一方的。
说完,便抱孩子准备出府,又叮嘱道:“这具尸体谁也不能碰,联系府尹。”
“你——”李珏气愤道:“这件事情就应该让我们自己解决,若是府尹知道——”
“听我的,否则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顾独瞪向李珏,冷哼一声,直接策马而去。
“京城不能策马……”李珏咬牙嘀咕:“不过是比我出生早那么几月,便得了这位置而已。”
京城不能策马,唯丞相李璞除外。
奸臣李璞,从来都是目无法纪,蔑视王权,如今他抱着一个婴孩飞奔策马,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顶多在背后偷偷骂上几句。
消息已经传进了姬熙的耳中,听到妇人死在了李府,姬熙也觉得此事不简单。
若是被玉家接回,这个妇人会死吗?若早已经知道轿中人是顾独,特意冤枉呢?
太多的可能性了,姬熙想着,揉了揉紧蹙的眉头,道:“来人,将御医都请过来。”
一旁的郭仙儿微微一惊,小声问道:“圣上,为何全部请来?”
“你觉得呢?”姬熙反问道,“传言说你百算无一漏,你可知道?”
郭仙儿笑了笑,只是平常冷漠的脸笑起来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
“这孩子一定有问题,若是两人一同死在丞相府,只怕李璞也会被人拉进监牢。”郭仙儿表情淡淡,道:“这人一定是已经对李璞的身份起疑了,现在就想找一个光明正大揭露的机会罢了。”
“那该如何是好?”姬熙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雕梁画栋的瓦梁,四条金龙盘桓而上,像是粗壮牢笼的柱子,一点点地将自己包围在这小小地御书房里,一时喘不过气来。
“圣上,御医已在外面候着了。”房前敲了敲门,一声提醒传了过来。
“进来吧。”姬熙又坐得端正,轻咳一声,道。
“参见圣上。”这些御医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拜见的时候已经开始对姬熙望闻了起来。
圣上一般不会宣御医,并不是不会生病有恙,而总会找那个一个神秘的御医,众人偷偷看了几眼,见没有那神秘人的身影,便放了心,看来圣上的确是在找他们。
姬熙对御医们也没有紧熟悉,突然看到二三十个还有些奇怪,为了避免自己身份暴露,一旦生病都是郭仙儿为自己诊治,对这些御医也不是很熟悉。
她清了清嗓子,道:“等会丞相会送一个孩子过来,尔等为那孩子诊治一番。”
姬熙没有说那孩子如何,也没有说那孩子的身份与来历,只是简略地说了一下,外面便传来了通报声:“丞相面圣——”
顾独在外抱着孩子,此时的孩子好似只是有着一口气,发出如蚊虫一般的哭声。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顾独被二十多位严正以待的御医吓了一跳,还没有解下襁褓,孩子便被一位御医抱了过去,没有人愿意失去这次表现机会。
就这样,孩子从医者手上一个一个轮过去,看过诊的御医们皆眉头紧锁,互相对视探究。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如何?”姬熙沉眉问道,对这些御医没什么好的脾气。
“圣上,这孩子身中剧毒,又阳虚阴沉,气短体弱。”最年老的御医也不忍心下诊断,顿了顿道:“怕是时日无多。”
顾独抿了抿唇,她自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急着将这孩子送到御医这儿,只要不死在李府,这盆脏水也泼不到她的身上。
“圣上,臣有一个方子,只是需要极为珍贵的药引。”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只是声音在年老的御医群里略显稚嫩。
姬熙挑眉,望向众御医后,只见一身白衣,衣冠却都不整齐的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
老御医皱眉,道:“这孩子是个女娃,用名贵药材吊命,实在是得不偿失。”
顾独皱眉,姬熙脸色也变了变,道:“这孩子如何使不得名贵药材?就因为是女娃?”
“这——”老御医一时说不出话来,自古女娃被丢弃居多,这娃娃身受剧毒,又体弱如此,怎是好生养的,瞧这襁褓都如此粗糙,家境贫寒就算救回来,最后父母也不一定要。
只怕花费了一番精力,也落不得好的下场。
年轻的御医嘴角微扬,自信满满道:“臣定能治好她。”
顾独看了姬熙一眼,毕竟花的是姬熙的钱,听闻姬熙很节省,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先开方子吧。”姬熙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命令道:“救下这孩子,你们自有赏赐。”
年轻的御医一听,应了一声,立马下笔写了密密麻麻一张纸。
顾独在一旁看着,她之前跑过江湖,大概一看,也知道这些药在什么价位。
“圣上,这个方子要日服一帖,服至五年。”
顾独脸色不变,心里面确是大吃一惊,这孩子若是吃个五年,说不定姬熙自己的小金库都得吃完。
姬熙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问道:“这孩子中了什么毒?”
“这毒很是奇异,细弱如丝,形散无踪,像是流丝毒。”老御医回答道,“早已失传却不知为何现世。”
顾独想着在李府倒地的妇人,微微皱眉,若是中了毒,她去找玉家,玉家的确不会袖手旁观。
可在想,若是被人安排,跟着自己到李府,也不是没有可能,而自己又是一时没有察觉,坐错了轿子,才被人当做是玉将军。
排除了偶然性更大的原因,顾独猜测来者要么就是想坑害玉家,要么就是想将自己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