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热文《我同时爱上美女和帅哥》完整版(下)-第26章
陈冠希
1 年前

7月22日(星期二)

上午十点刚过,所长打电话叫我到接待室去。

一进门,见个中校坐在沙发上。

“小方,这是孙处长。”那人赶紧站起来,敬个礼,上来跟我握手。我一看那阵势就知道,又是出差。

“小方呀,坐坐坐,有这么个事,呵呵,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上边又下来任务了,你还得再出趟差。”

“我成钦差了吧?这半年我出多少趟差啦,这所里就我是人呀?”

“不是咱们所里的事,是上边的任务,人家点着名的要你。”

“你不会说我死啦。”

所长看那个姓孙的,俩人都笑了。孙处长赶忙说:“方博士,我是奉*****的命令来的,这是调令,上级让我给你解释任务和计划。”

所长一看,孙中校已经把火力引开,赶紧逃离是非之地:“孙处长,你和小方谈吧。小方是太辛苦了,都是上边来的任务。请上级领导考虑是不是可以给个嘉奖什么的,另外在福利、补贴方面也尽量考虑周到些。好,你们谈吧。”说完,所长赶紧逃出接待室。

“是这样的……”孙中校坐我旁边,探着身小声解释着、说明着,“可以算调用,时间嘛你说了算。”

“得去几天?”

“任务是半个月,你如果需要休息,比如说,休息一个月,我们就在调令上填报一个半月。至于补贴,每天工资外另加三倍工资吧。”

“可我家里有病人呀?”

“家里什么人生病?可以送301医院住院。”

我还想说什么,孙中校说:“这事是内定的,我只是个传令兵。不过,估计不能变了,你也知道,在这个系统里,身不由己呀。”

“可我不是军人呀?”

“北京军区一个命令,你马上就是少校,呵呵,没跑儿。”

谈完出差的事,我又找所长。

“我说你是不是也有点儿过份啦,我家里装修还没完呢,我撒手就走,工程怎么办呀?”

“老弟,没办法,那是我管得了的吗,是院里人领来的。你好好安排安排,找咱们院基建处懂行的去给你监理,这可以了吧?”

“真他妈肏蛋,谁给我‘监理’帅帅呀?”我心里直骂咧子。

“那我还得赶紧去跟人家装修公司修改方案去。”

“行行行,反正现在所里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去。有个技术转让项目,我让老许他们搞去,以后有你个干股,怎么样?”

“你丫就是个商人。士农工商,你排行老四,比下九流高尚不了多少。”

“嘿!求人难,求人难,瞧我这所长当的,干受气还不敢眦毛有脾气。”

“别忙呀,《大宅门》里白景琦讲话,谁不都有走到窄处的时候吗,到时候等我栽到你手里,还不得可着劲捏鼓。”

“不够意思是不是?我是那人吗?”

“不知道,等我考察考察再回答你。”

“知道你小子腰杆子硬,我可不敢惹你。”

“说好啊,我回来等着拿干股哦。”

“放心吧,只要咱所这口锅里有饭,就有你小方的份。”

“那好。轻轻地老子蹿得唠!”

“哈哈,南腔北调呀,应该是‘颠儿了’吧。”

“撒丫子了。”

回家一看正是吃饭时间,我给小妹打电话:“丫头,明天王雨桐走,今晚咱请她吃顿饭吧?”

“不行噢,今天我夜班。”

噢,我忘这茬儿了。

“那我请她吧。”

“就你们俩呀?最后一个晚上了,你把王雨桐拉走,张辰不会有意见吧?”

“我请雨桐,张辰今晚会很舒心的。也让他们明天分手时别太难过。”

“嗯。那你就请吧。要不要我跟雨桐说别吃晚饭,等你下班?”

“不用,我现在就在家呢?”

“怎么在家?”

“家里没人,跟个大屁股小妞儿腻味呢?”

“哼!”

“怎么?不信?”

“信。你们男人还不都是一有空就钻电脑里去找刺激。”

“你爸是不是男人?”

“是。怎么了?我爸也一样。”

“哈哈,闺女褒贬老子,明儿我见到老爸,得好好跟他学舌学舌。”

“学舌有什么用,狗改不了吃屎。”

“今天晚上吃你的屎。”

“讨厌死了,我可正吃饭呢啊。唉?到底为什么大中午的回家了?”

“月底出差。”

“出差呀?张辰怎么办?”

“交给你了。等我回来,你们俩一起去机场接我哦。”

“去哪儿?”

“保密。”

“哦。那晚上还真得好好商量商量,张辰这会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晚上再说吧,空降命令,想不去都不行。”

“去当然得去,我照顾张辰没问题,问题是……”

“是什么?”

“张辰想你了怎么办?”

“张辰刚上托儿所呀?我是他妈呀?怎么会?嘁!”

“那你想你哥们儿不想?”

“想又怎么样?非得说不想,就想你,你心里才舒服是不是?”

“那我想你怎么办?”

“你这会儿闲着没事了吧?晚上告诉你想我了怎么办?”

“不行,现在就得告诉我。”

“我一会儿上亚当夏娃商店,给你买个女用仿生自慰器去,这回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臭狗!晚上有你好瞧的。”

“那还用说,把你扒光了,还不好瞧?”

“不要脸。别老看电脑啊,晚上没有了可不行。”不等我问没有什么了不行,妹妹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下午去西山公寓看了看。俩礼拜没来,房子里弥漫着冷清寂寥的气氛。帅帅的小屋里,那蓝白格的被子还铺在床上。我想起那天的情景,帅帅一边铺床,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就放床上吧。下周就搬过来住了,不用往卧房柜里放了。”转眼,帅帅已经在医院住了整整两周了。

坐在罗汉床上,眺望西山。心里忽然升起落寞惆怅、心灰意冷的情绪。“我这样奔波,到底在图什么呢?”

一个人在空屋子里坐了很久。

五点钟,我到了医院。王雨桐正在给张辰揉脚。

“怎么样了?”

张辰让雨桐放手,脚趾抓挠了两下:“右脚恢复得快。左脚笨点儿?”

我一听,噗哧一声乐了。

“怎么了?”帅帅看着我,亲亲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

“什么叫左脚笨点儿呀。应该说左脚恢复得慢点儿。”

“呵呵,跟你学得。什么话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可乐。”

“张辰,晚上我想请雨桐出去吃顿饭,你能行吧?”

帅帅先是吃惊,很快,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神情:“我没事呀!”

王雨桐停住手,不知道我又搞什么名堂,说:“噢,不要。尽给你们添麻烦了,要请也应该我请。”

“别客气,一会儿咱们走,让老尚在这盯着。”

“小林今天夜班,去不了吧?”帅帅还记着这个。

“她去不了。本来想叫你也去,不过我猜你准推三挡四的,不会痛快答应,就不劳您大驾了。”

“嘁!”张辰知道我又戏弄他呢,不屑跟我掰扯。

“嘁什么?晚饭少吃点儿哦,我们给你带回来点儿。”

“不用不用,给小林带回点儿来吧?”

“我没说错吧?推三挡四的,没痛快劲儿吧?”我冲雨桐说。

“他觉得欠你们的情太多了,怕再给你们添麻烦?”

“你真那么想呀?”

“谁说?你听她的。”

“雨桐,走吧。”

“好,我洗洗手就走。”

雨桐是扬州人,家在上海。我们去了月坛的“美林阁”,那里是正宗的本帮菜。

“雨桐,你明天走我送你去机场。”

“不要,不要。不是周末,别耽误工作。”

“没事。我们哪儿没那么忙,我跟主任请会儿假,不会耽误什么事儿。再有,张辰也就安心、放心了。”

“小方,你真是好小伙子,怪不得辰辰那么在意你。”

“他还在意我那?尽跟我打架。”

“不会吧?张辰对人可随和了,从来不跟人红脸的。”

“是吗?可能他逮着老实人了,所以可劲儿地拿我当出气筒。”

“真的呀,那可能是你老让着他,他不把你当外人了。”

“这么说张辰也常跟你耍脾气喽?”

“有过,但很少呀。”雨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哈哈,听我瞎说,张辰老大哥似的,可稳重了,事事都让着我。”

“我说呢,张辰就不会跟别人打架。心里不痛快了就自己去生闷气,但绝不跟你大吵大闹的。”

“那你跟他打了架,是不是都是他先缓和关系?”

“我脾气不好。自尊心挺强,有时候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对,也挺后悔的,可就是不能好意思先认错,每次都是张辰先道歉。其实那时我心里后悔、内疚死了,真觉得对不起他。”

“呵呵,你们俩倒是很般配的,性格互补,在生活中反倒会相处很和睦。”

“小方你说得真对。我和张辰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那干什么还写这个?”我从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递给雨桐。

雨桐接过去,像找回自己走失的孩子似的,双手颤抖着捏得紧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小方,我这次回来内疚死了。倒不是因为回来晚了,而是不能留在辰辰身边。就算张辰不怪我,我也愧对所有关心、照顾着张辰的人们,愧对你们这些用自己的爱心温暖着张辰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朋友。跟你们比,我真不配做辰辰的妻子。我在国外拼命,就是想让张辰过上舒心的日子。想到张辰,我再苦再累也无怨言,在多的诱惑,我也能视而不见。可在辰辰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确不能照顾他,爱他。幸亏有你们,张辰的精神和感情才没有崩溃。想想都可怕,如果没有你们,我也不能在他身边,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什么信心生活下来呀。经过生死考验的人,一定会对人生有最透彻的认识。这次回来,我从辰辰的眼神里看出来,我的努力,甚至我的牺牲,都不能再在他心里燃起激情。我失败了,彻底失败了。”王雨桐捂着脸,呜咽起来。

“雨桐,我上次说了还多不该说的话,请你原谅我的粗鲁。今天你说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你现在是最痛心的时候,我很心疼你。不过,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不能回国来发展呢?”

“小方,我现在在国外发展,用不了十年,一定能成就一份可观的事业。可在国内,没有市场,没有人支持,那就等于宣告了没有前途。你让我割舍这份事业,我真舍不得呀。人活一世,还不是希望能成就点儿事业吗,现在事业的大门正对着你慢慢打开,你让我转身就走,太可惜啦!张辰出国,不用再去创业,我们一起干,那该多好呀。有了事业的基础,我们未来的生活该多幸福呀。辰辰他怎么就这么这么懦弱呀。”

“张辰不是懦弱,他和你向往的生活方式是不一样的。他是独子,又是孝子,南京有日渐衰老的父母,你让他舍他们而去,他能安心吗?张辰喜欢过轻松的、安逸的日子,你让他远走他乡,去重新熟悉、适应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环境,就算衣食无忧,那和笼中鸟有什么不同啊。雨桐,你爱张辰,却不管他的需要和心情,想用黄金屋把他锁起来,你想想,张辰心里得多苦呀。就算他顺从了你,跟你出国了,他会幸福吗?你要想留住张辰,其实一点儿都不难,只要你回到他身边,只要你们在一起经营你们的生活,我敢肯定,张辰的物欲是非常容易满足的。在他心里,享受亲情和爱自己的亲人是天下最美好的事。雨桐,跟这样英俊、善良的小伙子厮守,不是人间最幸福的事吗。”

“可我觉得出国工作生活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呀,可能比在国内还要富足、充实呢。”

“张辰的爸妈怎么办?”

“张辰的大姐不是在身边吗?”

“你只想到了公婆的老有所养,却忽视了那割舍不了亲情。”

“张辰的爸妈也可以出国呀?”

“哈哈,人家是叶落归根,你打算让张辰为了你们自己的幸福,让他的父母客死他乡呀。原谅我这么说,依张辰的性格,他宁可一辈子独身,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雨桐,你妈妈走得早,如果你妈妈在世,我相信,你一定认为能满足妈妈一生最大的愿望,对你们母女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但如果你妈妈为了你的幸福牺牲自己的一生最大的愿望,你还会觉得你幸福吗?”

雨桐默然了。

“雨桐,你再考虑考虑,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和张辰的事,最后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跟张辰商讨他去留的事。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幸福。那是可以做到的。吃饭吧,张辰还等咱们带饭回去呢。”

“小方,这个还保留再你那儿吧。我只能期盼张辰快些康复,等他好了,听他说怎么办吧。”雨桐没有说“他现在是自由人了”。

接下来没有再说这沉重的话题。我们平静地吃了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