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中期,阿杜尔河畔
一辆马车飞驰在庇里牛斯山下,直往十多公里外的塔布小镇驶去。
狂风夹杂着雨点击打在车窗,黑沉沉的天空仿佛要坍塌下来。
"伯爵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呢?完全可以在暴风雨停后再出发的。"狭窄的车厢内,一名仆人装扮的男人担忧的问,窗外的天空时不时现出一道闪电。
"这可不是普通的邀约,"说着,那名被称为"伯爵"的男子从衣袋里拿出一封烫金的信件,"纳坦市长亲手给我写的。"
"我听他们说附近发生了好几起命案,这是真的吗?"另一名仆人道。
伯爵沉默了一会儿,"确实如此。"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那里?未免有些太危险了吧。"
伯爵看了他一眼,道:"我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前去的。"
"什么!"那名仆人惊讶的站了起来,差点还磕到了头。
"冷静点,克罗科。"伯爵提醒道。
作为一名阿列尔通灵集团的魔法师,贝特朗总喜欢以平常心去看待这类事情,仿佛只是死了几只蝼蚁一般,或者压根儿就没发生过。所以往往都会有人认为他是个"心如铁石"的家伙。
"不是,贝特朗先生,这不应该是警察或者侦探才应该做的事情吗?"那个名叫克罗科的助手说。
"但这几起命案都与以往的有些不同,"贝特朗从行李箱内拿出一幅速写,摆在中间的桌子上,从画上不难看出,那是具脖子被咬断的尸体。
"纳坦已经在信中跟我说了,每具尸体都有一道清晰的咬痕,更可怕的是,尸体身上的血全干了!"贝特朗刻意加重了"干"一词。
"会不会是某种大型的野生动物干的?"另一名仆人说,"之前不是听这个地区有过几次熊袭击人的案子吗?"
"呃,塞蒙,你觉得熊会吸血吗?还是吸的一干二净的那种。"贝特朗反驳道。这个把塞蒙问住了,他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十多英里的颠簸车程后,他们来到一扇铁栅栏前,里面是一座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贝特朗爵士敲了敲栅门,一名体态臃肿的女仆从屋内走来。
"你好,请问你找谁?"女仆问。
伯爵看了看她身后敞开的大门,道:"我是贝特朗.D.韦托伯爵,此次前来是应你的主人纳坦之邀。"他拿出那封邀请函交给她。
"贝特朗伯爵?哦,快请进,主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女仆赶忙打开门,带着他们三个走进宅邸内。
"纳坦呢?"贝特朗环顾四周,发现对方并未在客厅迎接他们,这多少令他有些失望。
"他正在处理一些文件,两分钟后到,你们先在这坐一会儿吧。"
贝特朗他们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纳坦的到来。
不一会儿,身后的楼梯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就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来者是个大约五十岁光景的男子,穿着考究,但脸色惨白,双目低垂,身上的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像是刚从桑拿房出来的一样。
那人焦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在见到贝特朗后,赶忙走上前来:
"很抱歉,伯爵,我刚才被一些事耽误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希望您不会介意,主要是本市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没关系,在读到你给我的邀请函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是常有的事。先坐下来吧,"贝特朗说,"看你的样子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伯爵,冒昧的打断一下,请问这位是?"克罗科问。
伯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他就是纳坦市长。"
"什么?"克罗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形象邋遢"的人,这与他想象中的画面截然相反。
"哦,原来您就是纳坦市长啊,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包涵。"他尴尬的说。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纳坦把手放在额前,扭身坐到了沙发上。
"看样子,您忙活了好几个晚上吧?您的黑眼圈很重。"贝特朗安慰着说,"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哦,谢谢你,那我就直入主题了。想必你也在信中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好几起非常离奇的命案,本市之前是从未出现过的。"纳坦声调颤抖的说。
"当然,好几具尸体的伤口都撕裂得非常严重,而且血液也所剩无几。"伯爵平静地说。
"没错!这可真是诡异,第一次命案发生在一周前的傍晚,死者是一名男性,大约二十来岁,是当地的一名中介商,据他身边的人说,此人于晚上六点离开住所,前往郊区的一座石桥等候他的客户,结果第二天就在那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是惊恐的,且也有挣扎和打斗过的痕迹,有人说他是死于猛兽的袭击,也有人说他是被一群亡命徒谋杀了……"
"那你们这里的条件是否符合以上两种所说的呢?"克罗科问。
"嗯?我觉得应该没有,毕竟距离我们打死最后一只熊和郊狼都过去了五年时间,即使就连十多公里外的小镇都没有类似的报告,所以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至于亡命徒,那就更不太可能了,咱们这的生活条件和治安状况虽然不是第一,但也绝对是能在国内排上前五的,况且之前也没有谁在这里被谋杀过。"纳坦回答道。
"此话当真?"塞蒙插话道。从他的语气看,似乎还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而且警局还有记录,你完全可以去查一下。"纳坦坚决的说。
"够了,切回正题吧,那警察是怎么认为的呢?"贝特朗道。
"他们毫无头绪,觉得可能是某种未知的人或动物造成的,总不可能是魔鬼吧?"
"当然不可能。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那就可怕了,"贝特朗拿出笔记本和铅笔,"那第二桩命案呢?"
"这个的发生时间就有点近了,就在四天前,不过有三名幸存者,离我的住处也不过五英里,死者是一名女姓,和她的丈夫欧文住在森林的沼泽地旁。事发当晚,他的两个朋友到他家去玩牌,并享用了晚餐,不过就在饭后的那一刻,怪事发生了,先是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欧文打开门后发现外面空无一人,他觉得应该是外面的大风或者兔子什么的动物干的,也就没有太在意。可就在关门的那一刻,二楼的卧室传来了尖叫,是他的妻子发出的。他赶紧和两个朋友跑上楼去,发现一条长长的血迹透过他妻子房门的缝隙流了出来,一直到他们所处的楼梯间。欧文立刻踢开了门,只见他的妻子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身上的睡衣早已被血浸湿。据那名幸存者透露,他们把尸体翻了过来,发现脖颈处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且伤到了动脉。而房间的窗户也被撞碎,碎玻璃散落一地,明显是凶手留下的。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人赶忙跑出屋外,想要抓到行凶者。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一个不留神就消失不见了。于是,他们只好报了警,警察赶到后,派出局里三分之二的警员与两百多名志愿者合力搜索森林,不过几天下来,除了几人不信摔伤外,大伙儿连那个家伙的影子都没看到,更不用说抓到它了。"说到这,纳坦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你们有没有在住所附近找到行凶者的线索呢?"克罗科问。
"呃,我们发现了几行蹄印,"他拿出几张画稿,放在桌面上,"纸上的大小都跟发现的一致。"
大家凑近一看,差点没乐出声。那居然是几幅分趾型蹄印,如果对面坐的不是纳坦市长,他们八成以为这是某些人在马场画出来的。
"哼哼,看来我们要提前破案了。"塞蒙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
"啊,这么快,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纳坦难以置信的说。
"怎么说呢,市长先生,您是不是拿错画纸了?为什么要搞一张马蹄印的图案给我们。"塞蒙道,"莫非此次案件的凶手是匹马?"其他两人听到后,不由得笑出了声。
纳坦不满的瞪了他们一眼,嚷道:"我可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倘若你们再以这种态度看待,那我只好请你们回去了,因为这对案情无任何帮助。"
"不,纳坦先生,请你原谅他们两个的无礼行为,"贝特朗用眼神示意二人打住,随后面带微笑着说,"那个地方附近有没有发现皮毛或者衣服碎片什么的?"
"目前没有。"
"那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生物能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留痕迹的消失呢?"贝特朗自言自语道。
"的确如此,所以,贝特朗先生,我真诚的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毕竟我的同事们都说你解决了很多离奇且怪异的命案,假如这个案子您也能解决,那就更太了不起了。"
听到这里,塞蒙打算说些什么,想要让他的主人不要轻易冒险,却被贝特朗止住了。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接过这样的案子了,况且这件事本身也挺带有诱惑性,至少是对他这样的魔法师来说。
"我们接下了。"贝特朗说。
"我就知道我可以信任你,"纳坦激动地战起身,倒了杯茶递给他,"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我派些人手协助你。"
"不了,如果你想帮忙,那就让你的人提醒小镇的居民,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尤其是在偏远的地区,另外,再让他们加固好门窗,最好在身边带把武器,可以吗?"
纳坦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这么做了。"
"那就好,"贝特朗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先去旅馆办一下入住手续,然后我会叫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帮忙,行动时间定在明天晚上。"
"好的,注意安全。"纳坦告别道。
三人站起身,走出了别墅,来到当地的一家旅馆。店主是一个名叫约翰.奥古斯特的德国人,在当地生活近七年时间,会讲一口流利的法语。在他的帮助下,三人不但订好了房间,还介绍了当地的一名向导,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在森林里迷路。
"感觉如何?克罗科,比咱们在瓦拉几亚公国的那次行动的条件好多了吧?"伯爵脱下身上的大衣,点燃了一根雪茄。
"当然如此,至少不会受到老鼠和跳蚤的拜访。"想到这里,克罗科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在加尔茨风吹雨打的夜晚,"我可不想再过一次那样的生活。"
"我也是。"伯爵赞同道,走向窗边,"假如下次行动我们要去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首府),你会跟我一起吗?"
"那还用说,当然会去,不过你也要向我保证一点,以后还是尽量别接这样的活了,"克罗科劝解道,"风险实在太高。"
伯爵耸了耸肩,"这要看情况,如果我身体不允许的话,那我是肯定不会去的。"
"最好是这样。"克罗科撇了撇嘴,帮他整理好了箱子里的衣物。
“关于凶手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吗?”伯爵问。
“我可不是塞蒙,在这件事我相信您的看法。”克罗科道。
“我觉得凶手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它应该是魔法界的一个疏忽。”
“为什么这么说呢?”克罗科发现伯爵的语气有些不安。
“还记得科西嘉岛的“无头命案”吗?一个工厂主的女儿被残忍杀害,头颅也失去了踪迹。当地警方认为是一个从精神病院逃出的“分裂症”患者所为,执意要把他绞死,好在霍德尔集团的魔法师阻拦了法官,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找到了凶手和那个女孩的头颅。那竟是一个因误食“乌头草”的夜骐,在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她就会狂化出现返祖现象。而那只夜骐之所以会来到这,完全是因他们集团里的一个魔法师在从夜骐国访问归来时没及时关上传送门造成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人祸。因为她是在跑到魔法学院的实验室后误食的草药!”伯爵激动地说。
“天哪!真是难以想象,那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
“那个精神病人被宣判无罪,重新关进了精神病院,魔法师被剥夺了使用传送魔法的资格,终身不得使用,还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女孩的家属拿到了集团的赔偿,至于那只夜骐,梵蒂冈的教皇认为这是个被魔鬼附身的"怪物",需要洗礼,于是就把它钉到十字架上了,若不是夜骐国派武官把她保释出来,估计这辈子都要和十字架为伴。"伯爵说。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那个夜骐没被处死?那可是个杀人犯,难道真的要那么给夜骐国面子吗?"克罗科不满的说。
贝特朗耸了耸肩,"没办法,出于利益的需要,他们只能这么做,不然到时候真撕破脸皮就不好了。"
"真是遗憾。"克罗科倒了杯水,"你觉得这两件事会有关联吗?"
贝特朗摇了摇头,"不觉得,隔着好几百里呢,如果再出现类似的那他们就名誉扫地了。"
"也是。"
"哪些人可以联系得上?"伯爵转移了话题。
"嗯,看情况吧,听院长说魔法学院里的很多法师都要递交论文,我们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克罗科拿出伯爵的社交名单,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写了封信,然后点燃信纸寄了出去。
……
第二天早上,他们在餐厅里享用着由面包和培根搭配而成的早餐,伯爵还像往常一样喝了一杯热巧克力,以此来提高精气神。
刚喝到一半,昨晚负责接待他们的奥古斯特走进了餐厅内,手里拿着几张信封。
"伯爵先生,这里有几封给您的信。"
"哦,是吗?帮我放在桌子上吧。"他喝完杯中的热巧克力,拆开信封逐行阅读起来。
"情况如何,先生?"克罗科和塞蒙异口同声的问。
"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有三个人愿意过来帮忙。"伯爵拿下眼前的手持眼镜道。
"他们是谁?"
"尼斯的罗曼,菲尔南,还有一个来自霍德尔通灵集团的卡米洛,他们都是我在马赛魔法学院时的同学。"伯爵说。
"总比没有好。"克罗科喝着咖啡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就如你昨晚说的那样,他们也是有任务在身,没义务大老远跑到这儿为我们拼死拼活。"贝特朗辩解道。
"这几个人的资历如何呢?"塞蒙问。
"卡米洛与菲尔南都在安蒂波德斯群岛(位于新西兰南端,靠近南极洲)和四眼狼蛛(一种魔法生物)交战过,罗曼则在好望角的海滩打败了塞壬(一种会用歌声迷惑生物的水怪)。"
"看来资历不浅呐。"塞蒙给手里的吐司上了成黄油,"假如今晚能发现凶手,那估计就有它受的了。"
"但愿如此吧。"他喝着巧克力说。
火红的太阳渐渐落下了山头,取而代之的则是洁白的明月。小镇外,三个身着狩猎装的男子分别乘坐着马车来到了这里。
"你们来的有点晚了!"贝特朗看着手中的怀表说。
"很抱歉,贝特朗,路上耽搁了点时间。"一个戴着棕色毡帽的男子说。
"我的马车轴承坏掉了,等了老半天才有人帮我修好。"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说道。
"那你呢,卡米洛?"贝特朗看向脖子上戴着护身符的男子。那人放下手中的魔法书,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法语回答道,"贝特朗,我可是坐着蒸汽轮船从那不勒斯岛赶过来的,你觉得我会有多快?总不能骑着飞天扫帚来吧!"
"肯定不能的,好吧,我们就不耽搁时间了,先生们,你们的狩猎武器带了吗?"
那个戴着棕色毡帽的男子拿出自己的魔法杖,"我一向都喜欢轻装上阵。"
"不愧是你,菲尔南。"
戴着眼镜的男子从箱子里拿出一支装有银弹的双筒后膛枪,"这可是我专门对付"吸血鬼"用的。"
"我们的目标又不是这玩意儿,何必准备这种武器呢?"伯爵不觉得看着他。
"别!报告上说这东西也会吸血,准备这个完全是有备无患。"罗曼道。
"我可不认为它们是同一种生物,最多就饮食方面有点像罢了。"伯爵拿出一瓶装有猪血的瓶子,"当然啦,我为它准备了这份礼物。"
他们跟着贝特朗一起来到他居住的旅馆,订了房间。两个小时后,整装待发的众人出现在旅馆外。
"向导呢?不是说九点钟到吗。"贝特朗望着四周。
"他过来了。"奥古斯特刚刚说完,一个举着油灯的人影出现在大伙面前。
"好久不见,汤普森。"奥古斯特跟那个高个子握了握手,然后跟伯爵说,"这就是你们的向导--汤普森。"
"很高兴见到你。"众人纷纷与他握了握手。此人看上去动作灵巧,精明,有着一副强健的身体,留有一头棕色的头发。
"想必大家都到齐了吧?"汤普森举着油灯问。
伯爵看了看自己身后,在心中数了一下,"是的,包括我在内的一共六个人。"
"那就上车吧!"
他们坐上向导的四轮马车,驶往最近的一处案发地,一片距离小镇两英里的森林。卡米洛从包裹里拿出自己的马枪,同汤普森一起先下了车。
"跟我来!"汤普森架起油灯,借着灯光指了指一旁的小径,在大家都下车后,领着大伙往那走去。
"听着,先生们,注意你们的脚下,别踩到毒蛇蜈蚣什么的。"汤普森提醒道。
这番话令塞蒙有些毛骨悚然,每当他走进丛林时最害怕的就是这些东西,"现在不是快到冬季了吗?怎么这地方还有这些?"他不安的问。
"这得要看情况,我们这里的环境会使这些生物多活跃几个月。"汤普森回答说。
"上帝保佑!"塞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他们快速穿过小径,扒开前面的灌木丛,一一跨了过去。克罗科不停吸着鼻子,不知是天气的寒冷还是出于对行凶者的恐惧,他的手从未离开过口袋里的手枪。
一阵微风拂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就连月亮也被云朵遮住,到处都显现着寂静和幽冥,令人十分压抑。汤普森望了望天上的黑云,面露担忧之色。
"咕……咕。"不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汤普森让大伙放慢脚步,让贝特朗把猪血放在一旁的空地上,在旁边摆上了他们的油灯,随后带领他们躲到一处粗壮的榆树后。
"怎么啦?"罗曼疑惑的问。
"前面有情况。"汤普森紧盯着灯的位置,并把手放到了枪托上。
不一会儿,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惨叫声,是那几只猫头鹰发出的,紧接着,树冠上飞出了几只飞禽。
"小心,很可能是那家伙。"汤普森用口型说。
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望着惨叫的声源处,冷汗直冒。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塞蒙抓着克罗科的胳膊低声问,生怕什么恶鬼从灌木丛中把他拖走。
"别吵,你问我我问谁去?"克罗科嫌弃的看着他,甩开了他的手。
贝特朗对着他俩翻了个白眼,对着汤普森说,"这附近有狐狸或者鹿什么的吗?"
"应该会有一些,但数量不是很多。"汤普森说。
听他这么一说,贝特朗也用魔法点亮了自己的权杖。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东西穿过树丛进入陷阱当中,菲尔南与罗曼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准备直接冲进树丛中,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嘘,听,好像过来了。"汤普森示意大伙安静下来。这时,树丛那边窜出一个影子,撞翻了他们精心打造的陷阱,直奔他们而来。
"我靠!赶快射击。"贝特朗率先射出一道光束,可由于精力的不集中,导致这道光束的威力并不猛烈,丝毫没有阻止那个身影的前进。
"快散开!"几人分别往不同方向跳去,暂时躲过了它的撞击。
卡米洛站稳脚跟,端起马枪试图击毙那个身影。第一枪打中了它的头部,可子弹就像打在钢板似被撞扁了。那个家伙发出一声可怕的叫声,朝他冲来,他赶忙闪到一边。一旁的塞蒙掏出自己的手枪,对着它射出2颗子弹才勉强逼停了它。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贝特朗走到它身边,把它的身体翻了过来,大家这才看清,对方竟然是一只野猪!
"我去!搞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克罗科大骂道。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伯爵把油灯凑近那只野猪,"它的后脖颈少了一块肉!"
"嗯?"大家这才注意到这点,而就在这一瞬间,又一道身影凶猛的朝他们扑来,险些抓住他们其中一人,幸亏大伙反应及时,全都跳到了一边。
"去你的!"罗曼对着那个生物开了一枪,但它的前额异常坚硬,子弹居然被弹到了一边,它大吼着把罗曼扑倒在地,试图用獠牙咬开他的喉咙,罗曼一手抵住它的脖颈,一手抓住它的鬃毛不让它靠近,从那个生物嘴里传来的血腥味差点让他窒息。
克罗科举起手中的猎枪,想要射击,却被其他人拦下来了,因为这很有可能会误伤罗曼,汤普森与卡米洛拿着木棍用力击打了几下它的后背,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突然,那个怪物尾巴一甩,划到了卡米洛的胸部,在上面留了一道血痕,又用尾部把汤普森撞到一边。
"该死的!"贝特朗捡起地上的油灯,把里面滚烫的燃油泼酒到那个怪物的背部,很快就使它燃成一团火球。怪物疼痛难忍,被迫松开了地上的罗曼,狂吼着在地上打滚,众人趁机也拿起自己的武器,对着那团火球一顿扫射,直至它重伤身亡。克罗科还不解气,又对着它那血红的眼睛来了一枪。
"这回又是什么?"大伙踢翻那具尸体,仔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那居然是一匹长有蝙蝠翅膀和血红独角的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