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救命!”
“……你瞎叫什么?便秘了?”
“司、司老师?”
孟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见门外真的是司怀,这才安下了心。
司怀撩起眼皮,对上他惨白的脸:“没纸了吗?”
“不、不是。”
孟淳缓了会儿,连忙说:“我看见厕鬼了!”
“就刚刚,旁、旁边。”
司怀推开两边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在厕所里走了一圈,一丝阴气都没有找到。
“没有。”
“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吧。”
孟淳躲到司怀身后,看了眼右侧的隔间:“我明明看到有条绿色的裙子……”
司怀仔细检查他手上的平安符,没有任何变化。
“应该不是鬼。”
孟淳小声问:“那是什么?”
司怀沉吟半晌:“如果你不是眼花的话……”
孟淳心里一紧。
司怀:“那我也不知道了。”
孟淳:“……”
两人回到包厢,一路上没有任何异样。
……
因为喝酒,这顿饭吃到很晚,孟淳不敢一个人去纸扎店,司怀看了看地图,他要到老街另一边坐公交,便陪着孟淳一起去。
十点多,老街上的店面大多数都关了,路灯似乎破了,发出滋滋的声音,没有一丝光,前方的道路一片漆黑。
孟淳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司怀身边挨了挨:“这条路好黑啊。”
“吓人。”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短促的笑声,孟淳吓得打了个激灵:“司、司老师。”
司怀回头一看,是一个正在关卷帘门的阿姨。
意识到笑声被人听见了,阿姨对孟淳说:“这条路不算黑的。”
“男生嘛,阳刚一点,怕什么黑。”
听见人声,孟淳松了口气,鼓起勇气回头。
见孟淳这副模样,阿姨叹了口气:“难怪国家培养男孩子的阳刚之气。”
孟淳:“……”
他小声嘀咕:“我这还不够阳刚么。”
“我怎么不知道要培养阳刚之气。”
“司老师你说是吧,这要怎么培养?”
司怀瞥了他一眼:“你去生两个孩子吧。”
孟淳没有反应过来:“???”
司怀:“为母则刚。”
孟淳:“……”
走过拐角,身后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淳以为是刚才那位阿姨,十分阳刚地停下脚步,举着手机转身。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树上,他清晰地看到树后探出了一个脑袋,皮肤惨白,眼睛嘴巴歪斜,没有鼻子,隐约可以看到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啊啊啊啊!”
司怀转身,看到树后的人影,眯了眯眼睛。
孟淳颤抖地弯腰,想捡起地上的手机。
他一低头,只见周围店面旁的各条小路,都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里面缓缓走出来,他们手脚僵硬,衣服各异,共同点是脸颊惨白,五官简陋,甚至还有一两个没有五官的。
树后红衣绿裙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她裙子的半边凹陷折损,和孟淳傍晚不小心踩到的纸扎人一模一样。
孟淳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这、这些都是……”
司怀扫视一圈:“纸扎人吧。”
孟淳眼前一黑:“她、她想做什么……”
司怀想了想:“送货上门?”
孟淳:“……”
看着逐渐靠近的纸扎人,司怀乐呵呵地说:“居然会走路。”
“早知道就不用特地赶过来了。”
孟淳心态没司怀那么好,欲哭无泪地问:“……司老师,现在怎么办啊?”
司怀实话实说:“不知道。”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纸扎人。
想了会儿,司怀从书包里拿出镇鬼符,扔了过去。
纸扎人停都没有停一下,继续靠近。
司怀挑了挑眉,又扔了张平安符过去,纸扎人已经没有反应。
看来符纸对纸扎人没效果。
司怀往前走了一步,孟淳连忙拉住他:“司老师,你、你要干什么?”
司怀:“我把符捡回来,还能用。”
孟淳沉默片刻:“别捡了,我买、我买还不行么。”
短短一分钟时间,数十个纸扎人走了出来,堵住几条岔路,只给他们留了一条路。
司怀偏头望过去,唯一的那条路通往的是纸扎店。
“走吧。”
孟淳哆哆嗦嗦地往前走,时不时看一眼身后,
为首的是那个红衣绿裙的纸扎人,坡着脚,离孟淳越来越近。其余纸扎人们站在几米之外,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他们走一步,纸扎人们走一步。
见孟淳频频回头看,司怀安慰他:“放心,跟着呢。”
“这一百块钱花的多值啊。”
孟淳:“……”
纸扎店就在几十米外,没过多久便到了。
中年男人坐在店门口,双手飞快地折着手中木条,转眼间,一个纸扎人的骨架便完成了。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冷笑道:“来了啊。”
“知道白天做错了么?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赔礼道歉,否则的话哼哼……”
中年男人冷哼两声,放下手中的骨架,缓缓抬头,对上了手机的摄像头。
???
司怀眨了眨眼:“这算是恐吓威胁吧。”
说着,他举着手机拍了拍身后的纸扎人们。
阴魂没有实体,无法用手机拍到,纸扎人就不同了,拍的清清楚楚。
中年男人气得嘴角抽搐:“你、你竟然敢……”
司怀反问:“我怎么不敢?”
孟淳在一旁恍恍惚惚,他都做好了赔钱的打算,没想到司怀竟然直接开始录视频了。
中年男人双手掐诀,嘴里念着什么咒语。
一阵冷风飘过,众多纸扎人朝着司怀冲了过来。
司怀没搭理纸扎人,一拳打在中年男人脸上,打断他施咒。
中年男人摔下椅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司怀:“你、不是道士么?”
“居然直接动手打人?”
司怀又踹了他一脚:“我还能动脚呢。”
中年男人意识到这是个与众不同的道士,转身想跑。
司怀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挥拳狂揍。
期间抽空质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想敲诈勒索我们?!”
中年男人被揍的呜咽承认。
司怀:“说大声点!”
“是、是的……”
孟淳趁机踹了中年男人两脚,见他被司怀揍的鼻青脸肿,小声喊道:“司观主,要不就这样算了?”
纸扎人没对他们做什么,他们现在已经暴揍了这店主一顿。
司怀怒道:“不行,他居然还想着坑你钱!”
孟淳有些感动,下一秒就听见司怀说:“你有那闲钱还不如给我。”
孟淳:“……”
中年男人虽然被摁在地上揍,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听司怀半句话不离钱,连忙说:“我、我赔钱,我赔钱!”
闻言,司怀停了下来:“赔多少?”
中年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您说多少?”
司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懒洋洋地说:“你白天想让我们赔多少?”
中年男人:“一、一千。”
司怀点头:“我也不坑你,那就一千块钱。”
中年男人有些惊讶,只要一千这点小钱?
“真、真的吗?”
司怀:“我们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当代大学生。”
“公正、平等,公平懂么?”
中年男人愣愣地看着他,掏出手机:“那、那我扫……”
司怀继续说: “一个纸扎人一百块,一千块钱的话……你赔我十个纸扎人就行了。”
中年男人:???
“看你戴着眼镜,应该是个文化人。”
司怀一本正经地说:“赔人以鱼不如赔人以渔。”
作者有话要说: 司怀:打工仔来了
第67章 陆总
“赔人以鱼不如赔人以渔。”
中年男人:???
“你、我、这……”
中年男人第一次遇到这种逻辑鬼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怀皱了皱眉:“你不会想赖账吧?”
“刚才的对话我可都录着呢。”
中年男人:“……”
司怀眯起眼睛,拿起手机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脸。
咔嚓一声,中年男人沉默了。
司怀放大照片看了看,拍的很清楚。
中年男人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本来想坑一笔钱,结果反被坑不说,还被揍了一顿。
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他疼得呲牙咧嘴:“我不会跑的,这间纸扎铺是祖传下来的……”
司怀有些失望,如果跑了的话,说不定又是一个通缉犯。
中年男人捡起地上的眼镜,慢吞吞地说:“那个小兄弟,再商量一下?”
“这二十多个纸人过两天要交货的。”
司怀:“那就别商量了。”
“你把纸人给我,赶紧去干活吧。”
“要会走路的那种。”
中年男人:“……”
司怀走进纸扎铺,里面的面积很大,半间屋子像便利店似的放着货架,货架上是元宝、香之类的东西,另外半间则整整齐齐地站满了纸扎人、纸扎马。
见纸扎铺整洁有序,司怀想了想:“你不给我也没事。”
“这些纸人就存在你这儿吧。”
要纸扎人,又要放在他这里?
中年男人有些糊涂了,小声问:“你要这些纸扎人做什么?”
司怀:“跑腿。”
“和你一样。”
中年男人顿了顿,试探地问:“你也要用他们去敲诈勒索吗?”
司怀:“……”
中年男人连忙说:“我手艺不到家,做出来的纸扎人和纸扎马一样,最多走走路,勉强动一动手,其他什么都不会的,你看我遇到你们,这不是栽了么,我这是前车之鉴啊。”
“我祖上的手艺那才叫厉害,能说会唱……”
司怀没兴趣听他瞎哔哔,打断道:“……我不干敲诈勒索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会走路就够了。”
“这些纸扎人最远能到哪里?”
事已至此,中年男人实话实说:“就商阳市内。”
商阳市内也够了,司怀继续问:“保修么?”
中年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不能保修,但看到司怀手里的手机后,还是怂得点了点头:“保修的保修的。”
司怀满意了:“那就这么定了。”
中年男人弱弱地说:“那个……你还没说让他们做什么呢。”
“就跑腿啊。”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来加个微信,我把地址发给你。”
通过验证的下一秒,中年男人收到了Excel文件。
姓名、地址、电话号码、宝贝详情……
司怀从包里掏出一叠平安符,数了数,递给中年男人:“就按Excel里的发货。”
说完,司怀意识到这些纸扎人没脑子,还是需要中年男人出一部分力。
他犹豫地说:“你的人工费……就当是补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吧。”
司怀拉了把神情恍惚的孟淳:“你看都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先合作一段时间试试,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再商量长期合作的事情。”
中年男人也开始恍惚了:“你、你是要他们送货么?”
司怀点头:“你不是说他们只会走路么?”
“除了送货还能做什么。”
中年男人神情呆滞,纸扎人居然还能送货?
本以为遇到是流氓道士,万万没想到是个当代周扒皮。
司怀走到纸扎人边上,勉强挑出几个有鼻子有眼,五官正常的,接着在桌上翻出只记号笔,在纸扎人手背上写了一到十的数字。
“就这十个。”
说完,司怀走到门口。
方才围着他们纸扎人都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静静地站在门口。
司怀拎起其中的红衣绿裙纸扎人,递给孟淳:“这个是你的。”
孟淳对上纸扎人惨白呆滞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不用了。”
“让她也去送货吧。”
司怀低头看了看,这纸扎人没鼻子。
思索片刻,他给中年男人转了一块钱:“给她买个口罩带带,吓到客户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