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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修走到碎裂的宝石碑前。
身旁走来一人，头上戴着防风版老花镜，手里拄着龙头拐, 走路颤颤巍巍的，一身手工大棉袄红唐装，看着喜庆。
伽罗修看向老者, 笑：“村长好。”
王大柱乐呵呵回应：“阿修小朋友好。”
两人心照不宣, 站在红宝石碑前。
树木茂盛的枝叶与缠人的藤蔓将天空遮掩得掩饰, 只漏进几缕些微的光。
伽罗修率先开口：“我去过超凡学院，那里的老师告诉我, 历史之碑在十几年前被二星使的巨龙抢走了。”
村长王大柱手滑揪下一根胡子，哎哟一声反驳：“怎么能说抢呢，阿德那是好奇，好奇！”
“阿德？”伽罗修面色古怪。
村长王大柱：“阿德就是带走这碑的巨龙啊，也是这座岛的本体, 关于这点，你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伽罗修露出一丝了然神色，低声笑：“昭昭倒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还在为如何向叶昭生解释这件事而头疼的王大柱略显纠结地讪讪道：“不是我们不说，这不没找到机会嘛。”
“当年因为一些原因，阿德在这片海域进入沉睡，最近才醒过来。”村长王大柱头疼道，“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对那孩子来说既是岛也是家，现在贸然跟他说起阿德，告诉他岛其实不是岛，我怕他一时难以接受。”
伽罗修迟疑道：“阁下有没有想过，昭昭他其实，已经知道了阿德的存在？”
“不可能。”村长王大柱立刻就反驳了，“这孩子脸上藏不住事，要是知道，早就来问我们了。”
伽罗修眼神微妙地瞅了瞅一脸笃定的王大柱。
那这次你们可能猜错了，昭昭他还真就知道阿德，而且还瞒住了。
唔，只不过这个阿德可能跟你们认识的阿德又有点不一样。
作为两头知情者，伽罗修觉得自己可能知道得太多了。
交流完掳走历史之碑的始作俑者巨龙阿德的事，两人注意力重回宝石碑上，自然而然讲起了叶昭生学习古老文字后得知的那个故事。
当然故事只是故事，但它既然能出现在历史之碑上，就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义。
而故事里透露出的信息，也是伽罗修走遍六大陆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伽罗修手指轻触宝石碑表面：“所以勇者屠龙的故事，就是中古世纪混乱时代开启的一部分真相是吗？”
村长王大柱笑而不语。
伽罗修自顾自道：“第七大陆是存在的，它的沉没掩盖了另一部分真相，如今世界各地频繁出现他物系的暗面召唤物，那么跟随这些召唤物一起回来的，是勇者？还是恶龙？”
村长王大柱笑容敛尽，沉默着。
伽罗修缩回手指，望向王大柱定定道：“六位星使的本源，在我看来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包括阁下也是，这是否说明，这个世界的本质已经出现问题？”
村长王大柱这次沉默得更久，半晌才道：“你有什么想过，为什么六位星使，都是元素系超凡者吗？”
“关于这世界的构成，有一种很久之前流传下的说法。”王大柱双手搭在龙头拐上，淡淡道，“万物由五行构成，建立在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属相上，形成一个闭环。
这个闭环之外，还有阴阳存在，它们相互依存，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当这两者其中一方出现问题时，五行也会相应衰竭。”
老者的声音苍老，说出这段话时，有一种娓娓道来的奇妙韵律感。
伽罗修他……其实并没有听太懂。
但他依稀记得，这似乎是自己在一本书里看到过的称之为“道”的文化。
伽罗修绞尽脑汁，试图回忆起当初那本书里的更多内容，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尽管“勇者屠龙”与“道”的结合一起，让他有种文化混搭乱入的错乱感。
“哎呀呀，阿修小朋友你就随便听听。”王大柱恢复乐呵呵的模样，“村长我年纪大了，就爱说这些有的没的……”
老人的声音在地面剧烈震动中戛然而止。
大地震颤，仿佛有什么在地下抖动，顷刻后，巨龙咆哮声响彻天地间，岸边海涛怒涌，整座葫芦岛从海里拔水而起。
村长面露惊诧之色：“阿德？！”
难以想象，在这片平静海域，还有什么能对巨龙阿德带来伤害！
王大柱与伽罗修相视一眼，迅速张开界力。
如果这片海域存在与阿德实力匹敌的海怪级靈兽，那岛上的人就有危险了。
……
时间倒退回伽罗修和王大柱谈话即将结束的三分钟前。
葫芦岛牙湖边上。
“五档！”
战力番五番！靈气突破6400点！
黑色靈气疯狂涌动，霎时将地下挖出的坑洞填满。
叶昭生轻喝一声，黑色靈气如有意识般汇聚，涌向高高举起的右拳。
海量的靈气如凝若实质，在皮肤表面包裹起一层黑色的拳套！
“嘭！”黑拳挥下时发出气音，撞在地面金属上撞出“咚”的闷响。
小芳从叶昭生肩上探出头：“好硬的金属叽。”
地面的金属层完好无损，甚至没有形变，更别提击破了。
“厉害。”叶昭生摸摸自己拳头，上面凝聚的黑色拳头在挥拳后稍稍散了些，“那么，这样呢！”
坑洞里的黑色靈气被抽干，这次是附着在两只手的拳头上。
叶昭生半身下沉扎出马步，上半身前倾，对着金属疯狂出拳。
左右手交替，手臂舞出了残影。
“砰砰砰。”一声一声持续一分钟，叶昭生终于力竭，摔坐在地上。
“天啊，这是什么金属。”叶小昭抹了把汗，喘着气道，“我是不是应该找阿维法哥哥借一样工具来挖？”
小芳：“那样我们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叽。”
坑洞里因为挥拳粉尘飞扬，叶昭生挥了挥手掸开粉雾，才凑近看地上的金属块：“跟刚才比，是不是下凹了一点？”
“下凹三厘米！”小芳，“我们再接再厉……昭昭你在抖？”当即紧张道，“是不是手痛痛叽？”
“啊？”叶小昭挠挠头，“我没抖啊。”
“那是？？？”下一刻小芳尖叫，“地，地震来了？海啸叽叽！！”
两人所在的坑洞中，脚下地面从小幅震颤变成强烈晃动，能感到脚底有一股顶出感，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来不及思考是不是宝藏出现，为避免坑洞受地震影响坍塌，叶昭生赶紧跳出坑底。
人没站定，耳边响起小芳更尖利的叫声：“昭昭那里，好大的翅膀叽！”
叶昭生抬头望去，嘴巴缓缓张大。
有两扇巨大翅翼自葫芦岛两侧伸展开，形状如蝠翼，下端在阳光下几近透明，似乎是刚刚破海而出，翅膀上还带着粼粼水光。
那是什么？？叶小昭惊讶得说不出话。
紧接而至的，是一声龙啸。
大地拱起，视野拔高，整个地面都在抖。
对，不是震动，而是抖动，像是那种关节被打到的酸痛而引发的轻微痉挛。
随着视野逐步提高，岛屿上升，翅膀展翼，叶昭生终于弄清了现在情况。
天啊！
腾飞起的是一头巨龙！
而自己，正站在巨龙的脊背形成的岛屿上！
此时伽罗修和王大柱赶到。
叶昭生脸上是发现巨龙后的惊疑不定，看向伽罗修的眼神里又隐约带着兴奋：“阿修你看，这像不像我们回岛路上遇到的巨龙？！”
伽罗修：“……”
王大柱：“……”
这就很尴尬了，一大堆人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叶昭生葫芦岛的真相，叶小昭同学似乎自己就先发现了。
“可是好奇怪啊。”叶昭生疑惑道，“我们的岛，为什么会在那头巨龙背上呢？”
无法回答的伽罗修默默看向王大柱。
村长王大柱：“……”
“咳咳。”王大柱拿下防风版老花镜戴上，视线一转，看到了牙湖边上被叶昭生挖出的深洞，快步走过去。
洞是真的深，由于里面还留着刚才晃动时落下的手电筒，能轻易瞧见坑底情况。
王大柱看到了地面挖到底后，裸露出来的阿德鳞片。
“这个洞是你们挖的？”王大柱看向深坑制造者叶小昭和小芳，实在想不通这一大一小为什么吃饱了撑着来牙湖边上挖个坑。
最关键的是，挖洞就算了，他们偏偏还这么精准的，挖在了阿德脊背上的命门位置。
面对村长爷爷的疑惑，叶小昭老实道：“是啊，花了我们半个小时呢。”
王大柱胡子一抖：“除了挖坑你们还做了什么？”
听村长语气好像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叶小昭不明所以，带着遗憾道：“我们本来是想继续往下挖的，可是金属块太硬了，我就想试试开五档，能不能用拳头把它打穿。”
王大柱拐杖都拿不稳了：“五，五档？？你打了几拳？！”
叶小昭回想一下：“也就百来拳吧。”
小芳更正：“加上最开始的一拳，是135拳叽！”
村长王大柱觉得自己急需速效救心丸，用开五档的拳头在阿德命门打了135拳，难怪阿德会受不了直接暴露本体。
“为，为什么？”村长颤抖声音着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往下挖？”如果是发现了岛的真相，直接来问自己不是更好吗？
看王大柱一副摇摇欲倒的样子，叶小昭忽然就心虚了：“因为阿修说，下面可能有龙珠，当然这不怪阿修，因为我们自己也想看看，下面是不是真有龙珠的。”
王大柱：“？？”愤怒情绪立刻有了宣泄口，怒视伽罗修。
伽罗修：“……”
第199章 011 哪个阿德 与叶公
伽罗修完全想不到就是自己当初的一句话, 叶小昭和小芳不仅记住，而且还瞒着自己付诸行动了。
唔，眼瞧着一老两小都在看自己, 伽罗修就有些头痛。
正这时，葫芦岛上其他人听到动静飞速赶到。
“村长，什么情况……”话没说完，白冕看到叶小昭和小芳，后半句话当即就咽了回去 。
“你问他！”村长王大柱瞪着伽罗修。
昭昭刚才说什么, 想看看下面有没有龙珠？
自然是有的，就在阿德身体里啊，可是那又不能拿出来, 真挖出来阿德就凉了。
因此王大柱对这次意外事件的理解是，伽罗修发现了阿德的存在，估计是想以龙珠来暗示昭昭让他去发现这个秘密，却没想到孩子这么彪, 直接在地上挖了个坑，还把阿德的命门打了。
也许伽罗修给出暗示的出发点是好意，但这事儿归根结底是岛上的家务事, 外人横插一手就有些越界了。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 自己的娃自己疼, 叶小昭是在稀里糊涂下误打了阿德，说到底也很无辜, 自己对小崽子是骂不得也打不得，可血比较厚的六星使阁下就不一样了，承担得起所有人的怒火。
恩，就是这么护短。
葫芦岛上其他人视线瞬间聚焦，火力集中到银发少年身上。
感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的伽罗修：“……”讲道理, 你们这算是人多欺负人少吧？
面对有些混乱的场面，伽罗修在脑海中把思路理了理。
现在情况是，叶小昭不知道葫芦岛本体是巨龙阿德，村长一行人不知道叶小昭认识龙珠阿德，双方存在着信息差。
那么……
伽罗修对叶昭生微笑：“昭昭为什么想把龙珠找出来呢？”
叶小昭不加思索，理所应当道：“找到龙珠，就有可能见到阿德呀。”
葫芦岛一行人：“？？”不是自己幻听吧，昭昭说了阿德？
“哦～”伽罗修老神自在道，“原来昭昭认识阿德。”
这话说得叶昭生有些奇怪，狐疑地瞅瞅伽罗修：“在回岛路上我说过的，阿德是我六岁时认识的小伙伴，阿修你忘了？”
葫芦岛众人：“？？”
昭昭在六岁的时候就见过阿德？
可那个时候，阿德分明还在沉睡中啊！
葫芦岛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是白冕开口代表大家提问：“昭昭，你见到的阿德长什么样？”
叶昭生比划了一下高度：“胖胖的，肉肉的，长得比我六岁时还矮。”
如果情绪能具象化，葫芦岛众人头上现在一定满是问号。
他们望着不远处高高扬起的硕大巨龙头颅，脸上有着鲜少流露的茫然。
比六岁昭还矮的阿德？
我们认识的阿德，是同一个吗？
这时，等众人的炮火和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后，伽罗修适时开口：“之前我跟昭昭聊起过一种龙族秘法，猜测他六岁时遇到的阿德或许是龙珠化形。”
“但他似乎理解成了，这座岛下埋着一颗能变成阿德的龙珠。”伽罗修摊手无奈道，“这就是昭昭会来挖洞的原因吧，而那个洞的位置，很可能就是阿德第一次化形后出现的地方。”
好了，真相大白。
伽罗修顺势卸下昭昭随口扣在自己身上的黑锅。
不过叶昭生怎么认识阿德这件事情清楚了，葫芦岛变成巨龙的事还没完。
村长王大柱不可思议道：“阿德掌握龙珠化形了？？”还是十几年前就掌握的，自己作为契约人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叶昭生同样不可思议道：“葫芦岛是巨龙的后脊背？？”自己在上面生活了十几年，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伽罗修见缝插针接上一句话：“葫芦岛本体的巨龙，名字就叫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