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荣耀我的狙-第19章
务实扯舞蹈
1 年前

  退役后,他想回到外婆身边,在家附近开个别致的咖啡馆,养几只猫,在门前摆满花花草草,再放几支动人悠扬的民谣小调儿,就这样过慢节奏的生活。

  也挺好。

  但是他现在的钱,不够。

  某直播平台曾抛出过高达三千万的签约费,并做出极大让步,允许他每月时常只播常规的一半,他给拒绝了。

  他不想消费粉丝,也不想让平台变着花样地消费自己,更不想让游戏变成差事来磨灭自己的兴致。

  但是现在,他想妥协了,可是他的腰,已经恶化到连一半的时长也坚持不住了。

  就这样吧。

  走一步,算一步。

  过一天,是一天。

  郁江澜把热敷过的毛巾放在床头,仰面躺在下,想到明天的比赛的时长,又想到沉迷网赌的沈强和那被抵押的房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糟心事真是太特么多了。

  也许是心事重重,郁江澜没怎么睡好,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六点多猝然惊醒,发现流了一身的冷汗,衣服贴在脊背上凉飕飕的。

  他把空调打开吹了会儿热风,在床上躺了会儿,起来洗漱冲澡,然后下楼吃早点。

  郁江澜依旧是戴着顶帽子,外套的领口还特意竖着遮过下巴,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那是个和郁江澜年龄相仿的妹纸,自称是资深小浪花,也就是郁江澜的粉丝团昵称。说已经粉了他整整四年了,从他打H1Z1职业联赛的时候就开始看他比赛,再后来到PUBG,一场不落。

  郁江澜听她讲述这段漫漫长史,还是有些感动的,于是也就没有拒绝她的合影请求。

  后者拿到合影后难掩愉悦的心情,低着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太好了,到时候我再和月神拍一张,完美!”

  郁江澜一抬眉:“月漠?你还是月漠粉?”

  “不!我是你和月神的cp粉!”

  郁江澜:“…”

  他听战队里的人说过,外面有不少小女孩在磕他和祁月漠的“奇遇”cp,说他们两个在赛场上相爱相杀的感情十分带感。

  白诺曾经还给他看过一篇粉丝写的同人文,里面他跟月漠结婚了,给月漠做饭,还为他怀胎十月生了对双胞胎?

  他当时只觉得三观震颤,吓得他从此对磕他俩cp的粉丝都保持着一颗“敬畏”的心。

  “澜神!你是来看月神解说的吗!”那个女孩眼睛放光,让郁江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按理,正常的人在场馆附近看见他,肯定都会怀疑他是来参赛的或者受邀捧场的,但是这个女粉似乎完全没有往那个方面想,满脑子都是基情。

  郁江澜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摆脱了这人的纠缠,无奈之下,去附近的药房买了口罩,戴上了。

  比赛是下午一点钟正式开打,要求选手在上午凭借参赛码到场馆门口的棚里登记信息,领取面具。

  郁江澜知道场馆内工作人员的午休时间,回酒店后休息一阵,特意避开了人潮高峰,最后十分钟才去领取。

  两个工作人员坐在棚下,面前摆着张桌子。

  一去就听见两人在那骂娘:“妈蛋,真特么烦死了,什么狗赛制!策划脑子进屎了!”

  “就是,参赛不实名绑定身份,还打个屁呢!”…

  郁江澜不明所以,把手机上的参赛码递给他们看,“嗯…海绵宝宝。”

  他一边说着,视线落在桌旁边的纸箱里,那里面只剩下两个面具了,正是派大星和海绵宝宝。

  “海绵宝宝!!!”

  没想到得知他的代号是海绵宝宝,工作人员激动得差点哭了,冲着里面就喊:

  “海绵宝宝来了!海绵宝宝终于来了!”

  郁江澜一愣:“怎…怎么了吗?”

  “是这么回事,”那工作人员一边领着他往里进,一边耐心地跟他解释着,“因为比赛方策划的不严谨,参赛码没有绑定身份信息,就有商贩通过网络渠道倒卖,把同一个码同时卖给了好几个人。”

  郁江澜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现在,有六个派大星!”

 

 

第35章 蒙面枪侣大赛

  休息室里。

  六只派大星, 五男一女,正吵得不可开交。

  每个人都高举着手机,展示着上面如出一辙的参赛码, 谁也不肯退让一分。

  郁江澜慵懒地抬了抬视线,循着最盛的那片气势望去——

  最漂亮的一只“派大星”正在抻着脖子跟人理论。

  凌季北戴着和郁江澜一模一样的口罩,声音虽然闷闷的,但依旧很有底气:“你说你有参赛码,那我也不是没有啊,对吧?况且,我是第一个来的, 那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肥宅一号站出来反驳:“哎?可别这么说,我可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奥, 要没有我你不一早就把面具和入场券拿走了吗。”

  凌季北气鼓鼓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大哥, 你是跟我一起来的, 那你排队是在我后面吧。”

  诶。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都怪他早上起得太晚, 太磨蹭。他要是再早来一分种,就能避开这个胖子, 直接把东西领了走人,那场面也就不至于变得像现在这么焦灼了。

  叹气间, 肥宅二号已经撸胳膊挽袖子上前,露出花臂纹身示威:“可别说什么先来后到!我花钱了!凭什么不让我领!”

  瘦宅三号也不甘示弱:“呵呵, 说的跟谁没花钱似的, 我是钻石段的,你们几个铂金黄金去了也是送快递的。要不就让我去,要不谁都别去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派大星都这么蛮横不讲理的,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派大星”揉了揉下巴,眼里闪烁着大智慧的光,思索了一番缓缓道出:“尔等听在下一言,当今这个局面,如若让一人前去,那我们剩下众人的损失,又由谁来承担呢?可如若谁也不去,那显然,我们即将面临最大化的损失,故不如...”

  众人:“别磨磨唧唧!不如什么!??”

  “不如我们来solo一番,可好?”

  众人:“滚!”

  ...

  “够了!”唯一的一个小姐姐终于忍无可忍,抓狂道:“你们几个真的是男人吗,跟一个女孩子抢名额?好意思吗!!!”

  四个男的闻言,神情忽然紧绷,随即义正言辞,异口同声道:

  “电子竞技!无关性别!”

  我靠。

  凌季北被震得一愣,小声嘟囔:“这口号喊得这么默契,你们哥四个干脆组个队四排去得了。”

  他说着不屑一笑,眼波转了一圈儿,翻白眼的同时却无意地瞥见了门口的人,心中不由得一动。

  澜哥。

  郁江澜手插着兜站在门边,冷漠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对视的一刹那,微微抬了抬一侧眉梢,就像是跟他打了一个戏谑的招呼。

  凌季北顿时红了脸,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郁江澜不笑的时候,目光实在太过冷冽犀利,一眼过来就像是能看到人的心底,窥探遍所有藏在暗处的小心思,以至于让他不敢直视。

  而如今,加上这个挑眉,让他更是招架不住。

  凌季北陡然间安分下来,身上原本带着的,目空一切的傲慢和骄横,只一瞬间便都消失不见。

  他于是稍微侧过半边身子,尴尬地弯了弯唇角,一面庆幸有墨镜掩饰自己慌怯的眼神,一面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澜哥他又认出自己了,是真的有这么好认吗?还是?

  ......

  “来来来,各位!”工作人员把郁江澜带到几人面前,微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代号为海绵宝宝的参赛者了,也就是下午比赛里跟你们一起组队的队友,既然你们商量不出最后由谁参赛,那就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他,让他在你们六个里面选一个,大家觉得可以吗?”

  “我觉得可以呢。”

  说话的是那个女生,她自认面容姣好,做作地端着嗓子,说话间眸光流转,冲着郁江澜一个劲儿地抛着媚眼儿。



  一见这架势,几位大哥都坐不住了,赶紧阻挠:“不行!我们觉得不行!这太不公平了!打个游戏还带美人计的啊!”

  凌季北不说话了,不动声色地挪到了最后一排,透着人群间的空隙悄咪咪地看郁江澜的反应,看一眼,低下头,左顾右盼,然后再恋恋地看上一眼...

  阳光在他脸上偏过半寸,将那露出来的一小块儿肌肤映衬得仿佛像是会发光般,无形之中平添了几分烧灼的温度。

  凌季北暗戳戳地抿了下唇,眼睑轻轻垂落,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墨镜和口罩遮挡住了他所有的微表情,羞怯,期待,以及不安,都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他原本是想瞒着郁江澜上场的,一来是因为害怕对方反对阻止,二来也是想在赛后摘下面具时给对方一个惊喜,虽然那不一定是惊喜。

  凌季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想陪着澜哥做他喜欢的事情,想看着澜哥开心,亲眼目睹澜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大放异彩。

  郁江澜喜欢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有限了,他不喜欢说话,不喜欢旅游,不喜欢你来我往的人际关系。

  他好像除了游戏和猫咪,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了。

  哦对,还有家,他说过的,他喜欢家。

  凌季北曾经从别人那里了解过郁江澜的身世,知道他没有父母从小缺乏关爱和呵护,以至于时间久了,就已经习惯孤独了。但凌季北知道,在澜哥的潜意识里,始终是渴望有一丝烟火气的。

  他希望自己,能被一点点接纳,成为那片烟火。

  一旁的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凌季北一眼,心中纳闷,想着这人的气场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想法,于是特意cue他:“这位帅哥,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

  凌季北闻言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郁江澜,耳后烧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的吐出几个字来:“可...可以。”

  另外几个人都是诧异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刚刚丝毫不知退让的人怎么就忽然这么佛系了。

  “你们俩该不会是认识吧?”其中一人满脸狐疑地站到二人之间,左一眼右一眼地打量,找出惊人的相似点来,“一个两个都戴个口罩戴个帽子的,大白天的...”

  “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郁江澜忽然偏过脸捂着嘴大声咳嗽起来,“我...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那咳声揪扯着凌季北的心,让后者忍不住往前迈了步,“澜哥”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只听郁江澜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有肺结核...咳咳咳...大家最好跟我保持一点儿距离。”!!!

  “什么?肺结核?”那站在中间的男生赶紧捂着嘴往后跳了一步,惊叫道:“肺结核不是传染的吗?你怎么得了传染病还来比赛!?”

  郁江澜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比赛没有规则得传染病的人就不能参加,我...咳咳...会注意一点的...咳咳...”

  他话没说完,咳得更加猛烈了,似乎连肺都要整个的咳出来。

  一边的凌季北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心疼得直握拳,知道他这是在作戏,但要不要咳得这么用力啊!

  澜哥!嗓子要紧!

  众人议论开来。

  “比赛紧挨着坐,一坐就是一下午...”

  “是啊,真特么的晦气啊!但总不能让我白花钱吧!”

  “我服了,我现在就觉得肺不舒服,我也想咳了,妈的!”

  ......

  明显的,得知郁江澜的情况后,大家参赛的心都动摇了,一边怕被传染一边又心疼自己的钱花得太过冤枉。

  凌季北很合时宜地站了出来:“这样吧,下午的比赛名额大家让给我,这世人千千万,咱们六个遇到同一个骗子,又买到同一张参赛码也算是种缘分,你们损失多少我给你们补偿,可以吗?”

  郁江澜暗暗嗤笑,眼角浅浅的笑意漫开:这小屁孩还真是会说漂亮话,还什么世人千千万,能上这种当的二傻子,估计骗子也找不出第七个了吧。

  六个傻瓜围绕在一起“开会”探讨的样子有些微好笑,郁江澜忍不住地往前凑了凑,想听听的,可几人都够惜命的,一个个都像是避瘟疫一样迅速撤开,离他八丈远。

  没办法,郁江澜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只好走到门口站着。他将身子倚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着凌季北拿手机依次给大家扫码转账。

  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傻钱多,说的就是这个笨蛋吧。

  凌季北转完最后一笔,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

  大家拿了钱都是有些不解,问:“你就不怕被传染吗?肺结核传染可是很厉害的!”

  “我不怕,因为…我也有肺结核,啊咳咳咳...”凌季北一笑,说着也装模作样地咳嗽起来,眼见着下一秒,几只“派大星”炸了锅似地四窜,成功被他吓跑了。

  几万块钱就这么转出去了,他非但不心疼,反倒还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完成了一件无比伟大的壮举。

  一抬眼,发现郁江澜不见了。

  他当即心里一沉,感觉澜哥可能是又生气了,于是慌里慌张地追出门去。

  郁江澜就在门口,靠着墙壁双臂交叠在胸前,问他:“解决了?”

  凌季北点头:“嗯。”

  郁江澜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快中午了,想吃什么?”

  “...”

  凌季北愣愣,然后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灿若明星的眼睛,像小鹿似地眨了眨,别别扭扭地看着郁江澜,沉默了。

  郁江澜疑惑:“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跟来...”

  郁江澜微微扯下唇角,带着丝笑腔儿问:“那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凌季北收回目光,情绪有些不安,不是没想好,是难以启齿。

  怎么说?

  来北京看升国旗吗?激发了昂扬的斗志,所以想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电竞比赛?

  还是...

  我喜欢你,就想天涯海角都黏着你,想从早到晚能看见你,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