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之诚-第79章
想被大叔强操
1 年前

  “怎么就耽误她弟弟了?”纪询插了句嘴,“被这个工地解雇了,再去别的工地干活不就好了,实在说不上耽误吧。”

  “你们不知道,那工地是大学城的工地,他们在那里施工,她弟弟不正好去大学里蹭教授的课?”

  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在这一刻以一种离奇的方式发生了交集。

  纪询和霍染因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丝错愕。

  “是柳城大学的工地?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霍染因说,声音开始咄咄逼人。

  “这个我就……”回答的亲戚有点糊涂,毕竟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我记得是十月份吧。”还是亲戚老婆插了句嘴,“反正是国庆节前后的事情。就是柳城大学。”

  “这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故?”纪询也跟着问。

  “变故是指什么?”

  “齐远最近做了什么决定。”

  “把屋子送给我们算吗?”亲戚说起这个,还挺喜气洋洋,“那孩子发达了,要出国了,这里也没什么牵挂了,就直接把屋子送给了我们。”

  “以后都不回来了?”

  “肯定不回来了,坟都要一次性迁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这回的探访有了极其意外的收获,事情发展到了这里,可以说向前跃进了一大步,本来毫无头绪的案子,终于被他们寻摸到了串在其后的一根细细的线。

  前往齐梦坟前时,纪询同霍染因说话。

  “所以,张信有清明节去扫墓,并不是扫自家的墓,而是扫齐梦的墓;他之所以会为这个全无关系的人扫墓,完全是因为被监狱里的莫耐拜托;莫耐肯定还拜托了他同时关注齐家人的消息,而这一回,当张信有回到监狱,带去齐远要去国外并迁坟的消息之后,他再也等不及剩下的1年牢狱,宁愿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提前越狱——”

  “应该是。”霍染因开车向前。

  “你这回怎么比我还激进的大胆猜测,而不说证据了。”纪询讶然。

  “因为证据就在我们前进的路上,很快就能验证——如果莫耐真的是因为齐梦要迁坟而越狱,他一定会来这里见齐梦,在齐梦的墓碑上,多半存有他的指纹。”

  车子一路开到公墓。

  两人下车的时候,发生了个小小的插曲,墓园的保安从保安室里跑出来,跳着脚让他们停在正确的位置:

  “别老乱停车!最近什么车都跑来乱停乱靠,面包车跑车自行车电动车通通不按位置停。”

  就纪询看,霍染因这排揎吃得无辜。

  决不是霍染因开车不注意,分明是这座公墓,年久失修,地上用于停车的线条都被磨秃了的缘故。但纪询和霍染因也没和保安置气,照着对方的指示,把车子停在了正确的地方。

  而后霍染因前往齐梦的墓碑。

  霍染因并非痕检,但痕检的一些简单的固定证据的手段,作为刑警必然也是了解的。他们用霍染因存放在车上的粉末在石碑上刷出了指纹,而后拍照,录像,再用胶带将这些指纹小心粘取。

  今天早上一路去了柳城监狱、锦水镇,如今当天晚上,在赶回宁市的路上,他们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来自文漾漾。

  文漾漾极力压抑着喜悦之情,但欢呼还是一下就冲出她的喉咙:“霍队!天大的好消息!我们抓到莫耐了!”

  *

  在两人往宁市赶的时候,抓到莫耐的全过程,也通过电话,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抓到莫耐的过程多少带点巧合。

  自从莫耐逃狱并制造2.12血画案后,无论柳城公安在线,还是宁市公安在线,都在公众号上发布了对其的悬赏公告。

  今天晚上7点,文漾漾和谭鸣九按照之前布置的任务,挨个排查现场所出现的指纹,其中有一个指纹属于一名叫段鸿文的男子。

  在他们上门并对段鸿文进行证言询问后准备离开时,段鸿文的妻子魏真珠用很不确定的语气,给了他们线索。

  她说自己平素喜欢关注公安在线,今天晚上买菜路过一家KTV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棒球帽的男性和莫耐长得很像。

  文漾漾及谭鸣九立刻前往KTV探查,这趟行动一波三折,颇带玄奇色彩——

  他们在经理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包厢,包厢里居然有具赤裸女尸横躺在沙发上,女尸的旁边是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名叫诸焕。

  至于莫耐,搜了整个KTV,文漾漾和谭鸣九也没有见到。

  但是很快,在尸体运走,警车离开后,折返回来想看一下魏真珠所谓买菜路过是否合理的文漾漾,恰好看到头戴棒球帽,身穿黑色羽绒服的人自后面的小巷走出。

  幸运女神究竟还是站在文漾漾这边的。

  逃亡多日的莫耐,就这样在一个警方全然没有足够心理预期的时间里,出现在了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难以想象,这个胆大包天的杀人魔,从外表来看,竟是一个年纪腼腆,身高寻常,白皮肤还多少带点女性般怯弱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纠个错,昨天把锦水镇写成了锦水村。

 

 

第八十五章 我忘了。

  门被久违地敲响了。

  敲门进来家中的,是一男一女两位刑警。魏真珠空洞的目光匆匆掠过男刑警,停留在女刑警身上,但更多的,还是放在自己丈夫的身上。

  “去泡壶茶吧。”丈夫吩咐她。

  “好的。”魏真珠顺从地去了。

  人的身体其实是具精密的机器,也就是说,完全可以做到身体和精神互相分离。她的精神完全停留在客厅里,没有将哪怕一丝一毫分给手中正在做的家务,但身体依然延续着过往的习惯,仿佛执行程序一般,将家务处理。

  客厅里的对话源源不绝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和卓藏英是怎么认识的?”

  “我要写本医生的书,就到他们医院去取材,卓医生是我的主要取材对象,他比较热情,专业知识讲解的很细致,所以最近往来比较频繁,也去过他们家。”

  真虚伪。

  魏真珠这么想她的丈夫,一边想着,一边沉默木讷地将泡好的茶端到桌子上。

  明明,都滚到他们家床上去了。

  恶心。

  “再去洗几个水果吧。”丈夫又吩咐。

  “不用了,我们工作有规定,上门不能吃喝的。”娃娃脸的女警察先向她道谢,又对她丈夫这么说。

  “没事,没事,就让她去洗水果吧,这些事情她做惯了。”丈夫又说。

  魏真珠也温驯地顺从了。

  她低垂着头,目光藏在下落的发丝里,悄悄窥着娃娃脸的女警官。

  这个女孩子比她年轻好多。她心中涌现出很强烈的羡慕。对方的眉毛画得很漂亮,有涂口红吗?可能没有,那应该是嘴唇本身的颜色,除了嘴唇本身的水润和活力外,再大牌的口红,也不能将色调调得如此自然飞扬吧。

  但这个女孩一定没结婚,也绝对没有孩子。

  魏真珠想。

  如果结了婚,就没法干刑警了吧;如果有了孩子,那根本不可能平衡工作和家庭。

  也许……连男朋友也没有?

  无论怎么想,也不会有男朋友欣然女朋友做着刑警的工作吧。

  她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所以,在两位刑警了解完情况,要出门的时候,她偷偷追上去,对女警察说:“警官,你好,请问你的名字……”

  女警官旁边的男警官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但她不在意这个男人。她只是想知道女警官的名字。

  “我叫文漾漾。”女警官很爽朗地告诉了她。

  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她想,她又感觉到内心升起了艳羡。这种艳羡和她看高爽的艳羡其实差不多,这些人,活得都比她要好得多啊。

  “文警官,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说……”

  她吞吞吐吐,表面上看,是不太习惯和丈夫以外的人交流,但是魏真珠知道,不擅长交流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还想将这短短的对话拉长些,拉得更长些……

  “和你单独说。”

  她将文警官拉离了那位男警官身旁。

  男人的脸,实在令人作呕。

  哪怕高爽,那个与我丈夫暧昧的女人,也比他们美很多,美非常多。毕竟性这件事,男性不主动又怎么可能发生的了呢?

  这件事里,她最先想起的还是自己的丈夫。

  她最近总是在看宁市公安在线,她知道丈夫想杀她,所以她盯着那个公众号时总是不自觉的幻想,是不是有一天她就成了那上面的“魏某”。

  亦或者狡猾的丈夫杀人之后还能逍遥法外,于是他的照片就被警方挂出来……哦,就像那些逃犯。目光总是空洞的直视镜头。

  杀了人的人总是这样的眼神吧。

  活着就像死了。

  其实犯罪之人的谎话也和普通人的谎话不太一样。魏真珠觉得自己似乎能在那些言辞之间觉察出来,就像她永远知道丈夫躲进厕所并不是上厕所,总是虚假的谋划什么。

  就像丈夫说出门见编辑也一定不是真的。

  她悄然跟踪偷偷跑出门的丈夫,先是去了保健医院。哦——那地方,也许是打掩护,肯定不是目的地。

  果不其然,丈夫又出来了,一路走着,躲着,摸到天桥底下。

  她远远地,看见丈夫和别人交谈,接着扫码付费。

  魏真珠怀疑,那多半是雇佣杀手杀自己的钱。

  也是,段鸿文这种人,怯懦,色厉内荏。

  过了一会儿,那个陌生人哈哈大笑,他的丈夫灰头土脸的掩面离开,从头到尾都看不见她藏在角落里,冷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看来今天自己是不会死了。

  魏真珠缩着脖子,她被冷风吹得脚步迟钝,没有立刻跟上她无能的丈夫。

  然后她看到一件黑色羽绒服走了出来——

  她死死的盯着他,那个穿着羽绒服的瘦瘦小小的人——。

  强烈的熟悉感,让她拿起手机,她在宁市公安在线上,看见了莫耐的通缉照片,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穿黑色羽绒服的人,渐渐重叠了起来……

  *

  莫耐坐在审讯室里,他那件黑色羽绒服里头零零碎碎的物件都被收缴了。

  一张身份证,一支眉笔,一盒粉底,一根修容棒,还有两只口红,豆沙色和脏橘色,都是大牌。

  身份证是真的,属于一个叫藏白的男子,西安人,26岁,研究生毕业,看起来和莫耐没什么交集,应该是对方通过未知途径盗用的。

  实际上刚抓到还没洗脸的莫耐和身份证上的样子足有八分相似,要不是文漾漾多年对皮肤卡粉的经久之痛,是很难一眼认出这个化了妆的男人是莫耐的。

  “我算是知道他怎么躲过一堆人的追捕了,感情是画画好还能触类旁通到化妆。”谭鸣九有些无语的把那些化妆品翻来覆去,“先是用画画技巧越狱,再是用画画技巧易容,这家伙真是把画画技巧用到了逃亡中的方方面面啊。”

  “你轻点拿,别把口红弄断了,很贵的好不好。”文漾漾的心下意识的跟着谭鸣九的手指上下摇动。

  锦水镇和宁市很近,纪询和霍染因此刻已经赶回来了,虽说莫耐抓到了是阶段性胜利,但如何审讯,那具新的女尸,那个让莫耐不惜越狱都要去的齐梦的墓,都是未解的谜团。

  霍染因一边和参与专案组的审讯专家交换着意见,制定策略,一边听胡芫汇报KTV女尸的死亡情况。

  “死因是呕吐物堵塞气管致死。死者常年吸毒,血液内酒精含量很高,应该是喝醉酒在睡梦中自然死亡,不是他杀。死者死前发生过性行为,阴道内提取到的精液已经和现场另一人做比对,待会儿会出结果。”

  纪询好奇的问谭鸣九:“这个人和莫耐认识?恰好又是一具尸体?”

  谭鸣九翻了个白眼:“他又不傻,当然说不认识咯。只是承认自己乱搞。”

  “乱搞搞死了人为什么不立刻报警,又不是他杀的人。”

  “他说自己喝酒喝懵了,我们进去了说死人了,才反应过来。”谭鸣九说完还嘀咕了声,“要不是检测他体内究竟浓度确实超标,就看带他上车的时候他轻松写意走直线的模样,都觉得这家伙在装醉说谎。”

  “不管他有没有说谎,反正尸体被移动过。”胡芫对案子本身漠不关心,“尸体身上的尸斑证明了这点。”

  “……这个叫诸焕的,先扣他24小时。”霍染因拍板,“再查查诸焕和莫耐的关系。这两人肯定有某种联系。”

  法医这边得出了结论,痕检那边的速度也不慢。

  那些由霍染因自齐梦墓碑上粘下来的指纹,已经由痕检方面确认——其中确有几枚,与莫耐的指纹相吻合。这证实了他们锦水县一行,他们确实摸到了莫耐刑期将尽却冒险越狱的真正理由:

  赶往马上要迁走的齐梦墓碑前!

  这些零碎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专案组那头也定下了审讯的基调,越狱的内容,不急,这是柳城方面要考虑的;他们着重要处理的,还是莫耐在宁市犯下的案子。

  这回的询问,依然由预审主持。

  霍染因、纪询、专案组等人,都旁听询问。

  *

  莫耐在询问室内。

  他身上没了那件黑色羽绒外套,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衣。

  尽管警察局内是有暖气的,但看他的样子,还是被冻得不轻,脖子都缩在了领子里。预审的人进去以后,先给了莫耐一杯水,照例的姓名年龄问下来后,2.12血画案的相关内容来了。

  “认识卓藏英和高爽吗?”

  “不认识。”

  “知道华颐小区7栋吗?”

  “好像有点印象。”

  “2.11日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一栋别墅里……”莫耐抬起头,“杀人。”

  “他太配合了。”询问室的单向玻璃之外,纪询轻声说了一句。

  “……可别,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负隅顽抗?当然是配合的好。”谭鸣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想起了就发生在昨天晚上的凄风苦雨的搜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