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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王炎回家一趟再赶回李迟家，发现自己的鞋和行李箱被放在门口，而原本共享的密码也失去了效用。
倔强的脾气说来就来，他没有再离开，也没有打电话，把箱子当成座椅，成了李迟家的座敷童子。
晚上才回到家的李迟，看到王炎面露惊讶，让王炎看到了关系缓和的机会。
可惜他来不及开口，李迟的惊讶敛去，面无表情地说：“小少爷回去吧，大冬天的外面怪冷的。”
略过王炎，李迟开门，并没有打算让人进屋，残酷地将门合上。
王炎委屈想哭，又重新坐回了行李箱，这一次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地进去。
李迟洗完澡，看了会儿电视，又看了看天气预报，晚上会降温。
他可以放下感情，也不能放任着人冻病了。
门再次被打开，王炎脸上露出惊喜，等着李迟主动开口。
“晚上降温，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不是想听到的答案，王炎生气地又坐回了箱子，不与李迟交流，只留个生气的后脑勺给他。
李迟低着头嫌脖子疼，蹲下坐在玄关处，耐心劝诫：“生病了，你父母会担心的。”
“那你呢？”这是李迟回到南城后，王炎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
明明是做错事的一方，却等着人来哄好小脾气才肯道歉。
李迟看着王炎的脸笑了，说出了非常残忍的回答：“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两人隔着门坐了好久，司机迟迟不来，门外的人不肯走，李迟看着温度计上不断降低的温度，睡觉之前把人拎进了屋。
跟头天晚上一样，开好空调就放任王炎自生自灭，除了担心人生病并没有展露出多余的关心。
王炎用客房的淋浴洗完澡，把客房的被子搬到了客厅的沙发。
现在没有人会给他盖被子，所以他选择自己动手。
睡过十多夜的沙发，今夜对人不友好，没有一个让王炎舒服的地方。
王炎翻来覆去，失眠了。
黑暗里盯着主卧的方向，眼眶慢慢湿润。
凌晨两点，王炎披着被子闯进了李迟的卧室，站在床头罚站。
听到动静的李迟半睁着眼睛，差点被巨大的黑影吓晕过去，慌乱中打开床头灯。
温柔的灯光照亮了床头附近的事物，李迟起身靠着床背，扶额问：“到底想干嘛？把我吓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炎丢掉被子，连带着倔强的脾气一并丢了，钻进李迟温暖的被窝，蜷缩着身体抱着李迟的手说：“不要不理我。”
被冷落了两个晚上的人，委屈说来就来，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不过他还是尽力不让眼泪掉出眼眶。
他们还没发生过亲密关系，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浅尝辄止的亲吻。
他也没有跟前任们发生过关系，始终停留在亲吻和牵手的阶段，或许这才是学生情侣的常态。
被子掩盖下，王炎抱着温暖的手再次说：“你不要不理我。”
李迟的睡意被王炎彻底折腾完，关掉台灯又打开了卧室照明灯，看着缩成一团的王炎说：“我们谈谈吧。”
王炎顶着被子抬起头，坐起身子盘着腿，始终牵着李迟的手。
李迟看着王炎，明明是二十岁的人了还一副乳臭未干的模样，篮球场上是个狠角色，而场下更是个难缠的人。
发起脾气来没来由，怼起人来能气死个人，就如名字一样，带着两把火，看谁不顺眼就冲着谁发火。
李迟刚开始明明喜欢的是篮球场上个子不高却横扫全场的样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迷上了个脾气古怪的小少爷。
他把被子给人披好，被握紧的手没有收回，只是目光移开，看向了天花板。
“以前的事情我不怪你，明天带着行李回家吧。现在是寒假，约朋友出去玩儿，很快就会忘记我的。”
王炎生气地捏紧李迟的手指头出气，“我不要！”
“你设想过自己喜欢男生吗？”
王炎诚实摇头，前任都是女生，他对自己的性取向很早就很清楚。
“那你也应该设想不到我们的未来吧。”李迟始终看着天花板，好像都是对天花板说出的话。
“我愿意试试。”这是王炎能够做出的最大决定。
李迟终于望向王炎，伸手擦过眼眉吊着的泪水。
“谢谢。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轻易尝试的，你既然不是这边的人，我不想把你拉过来。等你再长大些，遇到一个特别喜欢的女生，然后组建家庭，你们可能会有不止一个小宝贝。这样，多好。”
虽然年轻尝试并不一定有错，但是李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感情就不顾王炎的后半生。
有些事情可以不用尝试。
李迟说地越多，王炎哭地越厉害。
未来的事情他不知道，被李迟不断推开让他止不住的难过。
李迟却笑了，不断替人擦着眼泪，又慢慢把人哄睡。
王炎早上醒来，李迟已经不在，只剩下哭肿的眼睛。
早饭过后，他离开却没有带走行李，就像在为下次上门拜访找好借口。
一个晚上赵白两家都在热搜上挂着，有关部门的介入调查，事情被一遍又一遍推上浪尖。
沈玉这边还没发力，两家已经陷入水深火热。
门铃响起，是带着墨镜的秦然。
墨镜下有一对又黑又深的熊猫眼。
“眼睛怎么呢？跟被人揍了一样。”沈玉侧身，让人进屋。
秦然复杂地看了沈玉一眼：“谁让你们这么能折腾。”
走在后方的沈玉一听不乐意了，动作敏捷地遏制住秦然的咽喉质问：“再说一句试试？我现在气还没消完，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撒在你身上。”
秦然用力去掰困住自己的手，嘴上求饶：“大哥饶命，我错了。”
两人打打闹闹，玩笑间散了疲惫，好兄弟再聚首忍不住较量一番。
抱枕被殃及，莫名参战，一场预料之外的枕头PK赛就此开始。
“吃我一击。”沈玉拿着枕头全力出击。
“看我蛇形走位，险中求胜。”秦然一个下腰精彩躲闪，起身时单手抡枕头，碰到了沈玉的肩膀。
虽然被砸到，沈玉依然不吝啬称赞：“少年，好腰。”
从客厅移动到厨房，又追赶到书房，赛场遍布整个公寓，二人玩地淋漓尽致。
体力消耗下，尚未吃早餐的两人饥肠辘辘。
门铃再次响起，秦浩穿着黑色大衣，拎着满满两袋子的东西门口等候。
打闹的好心情还在嘴角挂着微笑，沈玉开门，被秦浩看个正着。
笑容尬了一会儿，又被主人慢慢收回。
秦浩着急留下这抹微笑，双手很忙，只好用嘴去暂停了收回笑容的动作。
被突然吻住的沈玉整个惊呆，瞪着好看的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VIP观众也被亲哥的举动惊到失语。
气氛诡异的安静，唯有秦浩很享受，末尾还伸出舌头回味了一下。
“你......”沈玉语塞，秦浩满意地放开沈玉，“过来吃早饭吧。”
秦然一路发出“啧啧”声，“刚回来就和好了，速度啊兄弟，够火热。”
沈玉又是一拳攻击，“去你的，昨天打了你哥一拳，现在休战，我不跟他计较。”
“我看你不仅不计较还放任他对你为所欲为。”秦然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他手臂上隐约的痕迹。
沈玉百口莫辩，转移话题：“我打了你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你打了你对象，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个屁。他摆明了想让你消气，要知道拳头能解气，我看他只恨自己觉悟地太慢。”秦然非常不客气地吐槽亲哥，一副明事理的样子。
“我不想这么暴力的。”
“行了，以他那身高那体格，要不是为了哄你，你能近地了他身？别给自己太大心里压力，毕竟是他让你随心所欲的。”秦然一顿安抚，夹带私货内涵秦浩。
沈玉终于明白，“敢情你在记仇你哥的双标。”
秦然催促，“再墨迹包子都凉了。”
“可是我们还没和好，吃他带过来的早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沈玉谨慎思考。
“你不都支付早餐费了吗？”秦然趁人反应过来之前，溜之大吉。
沈玉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接着理直气壮坐到秦然旁边。
送早餐的人沉默地表达不满，眼神很危险。
秦然咬着包子，端起豆浆把位子让给了秦浩。
可能是他后知后觉的求生欲，刚才把大哥剖析地过于现实，万一心情不好殃及自己就不好了。
秦然接受到沈玉的死亡凝视，眨巴着眼睛装无辜，坐到了秦浩原本的位置。
位置的变动，秦然这才对亲哥的脸进行了观察，嘴角的位置有些淤青，明显恢复地还不错。
他哥不是个暴力的人，但是武力值也是完全凌驾于他和沈玉之上的。
他哥这招苦肉计，换来一个冷静考察期也不算太坏。
沈玉看着明显在想事情的秦然，敲了敲桌子问：“琢磨什么呢？”
“没想什么，快点儿吃，等会儿还有正事。”秦然抬头示意沈玉，对秦浩保密。
沈玉吃着牛肉面，秦浩喝着粥，秦然啃着包子。
一杯果汁，一杯牛奶，一杯豆浆，三者迅速见底。
饭后，沈玉和秦然躲在书房密谋大事。
秦然迫不及待问：“小玉儿，我们从哪里开始？”
王助理的视频通话接通，三人完成线上会晤。
“先从白辰的大学导师开始吧，收礼和辱骂学生的不良风气不应该助长。”沈玉说。
“你怎么想起查人家老师呢？”秦然好奇。
“这还得亏了李迟他对象或者前对象。”沈玉用词尽量准确。
秦然噗嗤一声，无奈说：“你可别操心人家的感情生活了，先好好把我哥这颗定时炸弹给解决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沈玉凑近，审视秦然。
秦然假装咳嗽，岔开话题：“我们开始吧，看学弟都等着急了。”
秦然又提议：“白辰必定要压轴，你是没看到那天在我家门口神气的，我不允许他这么轻易逃脱。”
沈玉挑眉坏笑：“你看我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
秦然与人对视，笑意加深，又痞又帅。
王助理分享最新成果，证据和材料都已经非常充分。
白辰导师的事被整理成文档，匿名直接送到了教育局。
已经开花，静待结果。
三人连线了将近两个小时，秦浩在客厅心不在焉，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文件没有看进去，他思索着恋人和弟弟在密谋什么？
白家和赵家的热搜花钱撤掉了，周皓授命办事，迅速又让其空降。
这一次，就像购买了热搜VIP，再也没有下去。
听到书房的动静，秦浩合上电脑。
看着秦然离开，秦浩走到沈玉跟前，“聊什么呢？”
“你猜。”沈玉俨然不打算让人知道，负责任地检查秦浩的脸颊，“药吃了没？”
秦然淡淡“嗯”了一声。
“那你没事儿就回去吧。”沈玉收回手，转身离开，被秦浩拉住手腕，往怀里带了一下，后背顶上结实的胸膛。
“你在我在。”秦浩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头靠在肩膀上。
就像小孩子撒娇一样的语气，让沈玉差点忘了两人只是休战，还没和好。
面对自己接下来斤斤计较的反击，沈玉不打算一心两用。
“随便你，谁让你是伤员呢？”沈玉放弃说服秦浩离开，打算回书房，又被秦浩拉住，“干嘛啊你？”
“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秦浩一双眼眸，目不转睛盯着沈玉。
沈玉：......？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跟秦浩借过东西啊？
第83章
沈玉思考过后，坚定否认：“不可能，我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成对的东西也只拿走了一个，还给你留了银行卡。”
“银行卡”三个字让秦浩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我们的回忆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谈钱伤感情，沈玉知道自己的做法很过分，可眼下他还说不出对不起这种话，他当时一心想跟繁华故里划清关系。
想到医嘱，为了不继续刺激秦浩，沈玉呼了一口气说：“我不想跟你吵。”
沈玉的不回答在秦浩眼里像极了默认，他终究是过不了自己的心坎儿，把人逼到角落，拽着沈玉的手逼问：“为什么宁愿相信莫须有的东西，也不愿找我问清楚，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你松手。”沈玉挣扎。
沈玉越反抗，秦浩越用力，“给我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力量差距让摆脱不了束缚的沈玉烦躁，一股子气从肚子逐渐上涌，“莫须有？醉的人是你，名字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到底是哪门子‘莫须有’？”
看着秦浩嘴角未消散的乌青，沈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你总是让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给你换衣服擦身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吗？你知道半夜醒来，男朋友抱着自己喊别人名字的感受吗？”
“这些你都不知道！我试着装成无事发生，但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指望一个喝酒断片儿的人给我解释。跟你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我透支了未来几年的眼泪，感觉有点儿累。”
“我最喜欢的是同居前的状态，所以我无数次希望自己没有搬进繁华故里，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问题？”
沈玉趁着秦浩出神，收回手又自己揉了揉，“让我给你一个理由，你怎么不给我一个放任白辰纠缠我哥的公司、放任他纠缠你的理由？”
“因为白辰不是你的下属，所以你不能对他冰山对待？”
看到秦浩完全没想过这些问题的表情，沈玉忽然笑了，“也对，毕竟你们有我不知道的过去美好时光可以怀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