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凶-第4章
7
1 年前

  “怎么样,我凶到这个程度够用吗?”

 

 

第5章 我错了   莫仙从小到大,还从没……

  莫仙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座位上的,手里拿着程家旺刚带回来的面包。他并不饿,心里回想着刚刚谢浔阳的模样。

  那人嗓门没自己大,也没撂过狠话,却……真的还怪吓人的。

  莫仙有些羡慕,偷偷学着谢浔阳把眼睛挤了起来,感觉角度不对,又眯的更深了些,然后就接到同桌女生关心的问候,“仙儿,你的眼睛进睫毛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是,我这样不凶吗?”

  女生乐的花枝乱颤,忙点头,“好凶!”

  “。”

  莫仙又咬了两口面包,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本该在谢浔阳手中的面包,此时被傻子拿着,吃的认真又香。

  而谢浔阳呢,仿佛跟周遭的环境隔离开了,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神色从容。温暖的阳光透过后门照射进来,铺了一桌面的金光。

  下午放学。

  几人回到村子里,谢浔阳跟他们告别,往何禄家走。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看他走远了,莫仙张嘴,“谢浔阳……你要不还跟我回家呗!”

  “对对对!”程家旺附和道,“住我家也行,我妈做饭也好吃!”

  “我……我奶奶做饭有点咸……”崔树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平时跟爷爷奶奶住。

  谢浔阳拒绝了几人的好意,还是走进了那个破旧的小院。

  莫仙跟在后面,嘴里叨叨:“那明天早上你来我家集合,我们还一块儿去学校啊。”

  “早一点!我想喝豆腐脑。”

  “知道了。”谢浔阳应道,站在院子中静静看着他。

  屋子里也黑乎乎的没开灯,不知道何禄回来了没有。

  莫仙犹犹豫豫,还是没敢进去,转身跑了。

  次日,莫仙难得没有被叫·床,自己爬了起来。

  等程家旺和崔树都到了,三个人打着哈欠坐在院子里等。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莫仙有些坐不住,崔树也无精打采,“仙儿,好饿。”

  程家旺:“这都几点了?再不走,别说早饭,咱们都得迟到!”

  莫仙心里生出一股气,这人怎么回事,昨天明明答应好好的。

  又等了几分钟仍不见人影,几人只得先往学校跑去。

  今天正好赶上赶集的日子,路上车多人多,等莫仙三人跑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打过铃了,被老师教训一通,才灰头土脸地回到座位。

  程家旺路过的时候,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莫仙,凑近耳朵,“看,仙儿,谢浔阳果然睡过了。”

  后门的座位上,只有傻子一人,旁边干干净净。

  莫仙没有搭声。

  第一节下课,谢浔阳还没来,一直到第二节课上到一半,那瘦高的身影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全班同学都看去。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李老师的英语课,她眉头一皱:“谢浔阳,你怎么回事?”

  谢浔阳今天戴了厚厚的围巾,大约也是一路跑来的,额前的发丝略有些乱,黏在白皙的额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微微低头,“抱歉。”

  因为是新来的同学,李老师多出几分照顾,没多说让他进来了。

  莫仙一直盯着谢浔阳,直到他路过自己的座位,也没有接收到他任何表达歉意的眼神。

  看也没看自己一眼。

  “!!”莫仙刚深吸一口气,额头一痛,粉笔头掉落桌面。

  “莫仙!好好听课!我可听说你今早迟到了十五分钟!”

  谢浔阳刚放下书包,身子一僵,闻言抬起眸往第一排那个座位看去,眸色微动。

  下课铃响起,莫仙故意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心想着但凡那人还有良心,都该主动过来跟他解释并道歉。

  磨蹭了足足五分钟,程家旺和崔树都上厕所回来了,今天轮到他俩做值日,大课间也没法跑出去买吃的。两人拖着扫把来到莫仙跟前,有气无力。

  莫仙等了这么久,终于沉不住气地扬起下巴,“他干嘛呢?”

  “谁?”崔树脑子都饿宕机了,还是程家旺先反应过来,往后看了看。

  “不知道哎!人都不在座位上!”

  又跑了?!

  莫仙身子一百八十度转圈,真的有些恼了。

  果然,最后一排,只有梁生无聊地在朝傻子丢纸团。

  “……”

  “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们带。”

  崔树一秒钟恢复了活力,“哎呦呦,还是仙儿最好了!”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葱油饼!葱油饼夹根火腿肠!旺宝儿刚也说想吃这个!”

  “好。那就面包。”莫仙带上钱,闷闷地出了教室门。

  还不及走到楼梯口,有人迎面转来,险些撞上。头顶有声音叫他:

  “莫仙。”

  声音跟平时有些区别,带着丝哑。

  就见一个塑料袋递到了眼前,里面是四根玉米,另外一个袋子里装了茶叶蛋。

  谢浔阳是跑回来的,他放缓了呼吸,眼神黑邃。

  语气认真。

  “今天是我爽约,对不起。”

  “……啊?”

  莫仙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被人这样郑重的道过歉,一时给整不会了。

  谢浔阳解释:“别的摊位今天人都好多,玉米可以吗?”

  莫仙舌尖抵了抵牙床,小声哼道:“本来想吃葱油饼夹火腿肠的,玉米也就……马马虎虎凑合着吧。”伸手接了过来,打开袋子,里面热乎乎的,咬一口香气扑鼻。

  嘴里嚼着东西,声音闷闷的:“你早上睡过了吗?我们为了等你全都迟到了!”

  谢浔阳见他吃了,神色松了一些。

  “……嗯。”浓密的睫毛垂下,挡住了多余的神情。

  “旺宝儿!大树!”莫仙恢复的快极了,喊小伙伴们来吃饭。

  崔树瞬间就吞下了两个蛋。

  程家旺一边啃玉米一边拍着谢浔阳道:“哎,正常!大冬天的这么冷,我也起不来。”

  “你家冷吗?”莫仙突然道。

  谢浔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问的是何禄家。他神色黯了黯,“不冷。”

  “那是你还没有过完好旺村的冬天,过年那几天简直了。”程家旺啧啧嘴。

  “他过年不得回家吗?”崔树不明所以地抬头。

  谢浔阳知道这是在问他远在尚京的家,如果……那还能算是他家的话。

  一想到那里,谢浔阳微微怔神,还没回答,李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路过他们班,劈头盖脸一顿训:“卫生打扫干净了吗?就知道吃吃吃!别把新同学给带坏了!”

  程家旺和崔树赶紧挥舞起扫把,闹的尘土飞扬。李老师捂住口鼻笑骂几句,加快步伐走了。

  几人被赶进教室,问题也就岔过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欣也跟莫仙闲唠到了过年。今年过年早,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年三十,莫仙两周后期末考试,莫瑶这周是考试周,周五放学回来就彻底放假了。

  “你要是这次考试能有进步,咱们娘仨就进城去下馆子。”许欣给莫仙夹了一块红烧肉。

  莫仙拿筷子小心翼翼地把肥边儿给夹断,只把瘦的塞嘴里,含糊糊问道:“那姐姐有进步了算不算?”

  “你这个小滑头!”许欣又好气又好笑,“你姐姐没两年就该实习工作了,你怎么比?再不用功,要是不能跟旺宝儿去一个初中,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怎么会?我们仨成绩差不多,又是同一个村,李老师说不管是划片还是考试,肯定都去一个初中的。”莫仙毫不在意。

  许欣眼神复杂了起来,但只是闪了闪,看着面前无忧无愁的儿子,最终轻叹一声,还是没有说出口。

  “多吃点,睡前再喝杯奶。”

  “妈妈!我是不是有两个暖水袋?另一个放哪儿了?”

  “蓝色的那个?就在你衣柜最底下,怎么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给谢浔阳送过去!”

  许欣没想到莫仙会这么做,愣过之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夸赞道:“仙儿做的对,阳阳一个人不容易,你平时要多照顾他一些。”

  两天已经吃了人家两顿饭了,莫仙轻咳一声,扬起了脸,“那是自然,我可照顾他了。”

  写完作业,莫仙抱着热水袋,叼了根棒棒糖,独自朝何禄家走去,一路默默给自己打气。

  院子里依旧没有亮灯,好在侧屋有个窗户映着台灯的光。莫仙鼓起勇气,小声推开院门,蹑手蹑脚走到了窗户下,踮起脚尖。

  他本想给谢浔阳一个惊喜。

  却见微弱的灯光下,男孩上半身裸着,白皙的胸前有一处青紫,而他正坐在简陋木板架的“床”边,微扬起修长的脖颈,沉默着给从脖子到锁骨一条挠出的红痕上药。

 

 

第6章 打架   “我肯定跟你一伙的,……

  隔着玻璃窗,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来不及看清对方的眼神,下一秒——

  “咣当!”

  谢浔阳眼睁睁的看着窗外人脚一滑下巴磕到了窗台,一脸狰狞地倒了下去。

  “……莫仙?!”谢浔阳来不及披件衣服,冲出门,一把从他嘴里掏出差点把人捅死的棒棒糖,魂儿差点吓飞,吼道,“以后不许再吃了!”

  “咳咳,呕……”莫仙杏眼含满泪水,捂住了嗓子,牙床隐隐作痛,哼唧着,“……打死也不吃了!”

  谢浔阳见泪珠顺着雪白的脸颊流了下来,心顿时慌了,蹲下来掰开莫仙的嘴,“我看看……撞哪儿了?”

  莫仙呜呜呜。

  外面太黑,也冻人,谢浔阳把他拉进屋里,坐到床上,自己去书包里摸手机,按开手电筒,一扭脸就见自己窄窄的床上伏着小小的一团,莫仙脸贴着他的枕头,委屈巴巴,自己流眼泪。

  谢浔阳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凑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放柔了声音,好好商量道:“你听话,张嘴让我看看。”

  莫仙觉得满嘴酸疼酸疼的,动都不愿意动,更别提张嘴了。谢浔阳耐着性子,半晌才听到他抿着唇小声嘟嘟道:“下巴疼,你给我呼呼吧。”

  “……呼呼?”

  “呼呼你都不会?!”莫仙皱着眉把脸扬起,等了半天,见对方还呆着,刚想开口,忽然目光又被他脖子上的红痕吸引,不动了,接着渐渐乖顺下来,“算了……”

  脸前忽然一暗,乌黑的头发泛着洗发水的清香凑近鼻子,火辣辣的下巴感受到了一股清凉。

  谢浔阳认真的吹了好几下,莫仙垂下眼眸,能看到他的睫毛如鸦羽般纤长,趁的皮肤愈发白皙。

  “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莫仙擦了擦眼睛,视线从对方的脖颈滑落到胸口,“你这是……怎么了?”

  谢浔阳将衣服收拢,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没什么,洗澡时不小心碰到了。”

  “洗澡都能碰了?”莫仙明显不信。

  谢浔阳挑眉,“你平地磕下巴都磕了几回了?”

  “……”

  莫仙脸虽红,但并没有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他想到谢浔阳一回家睡觉,就又是迟到,又是带伤,立马明白了,眼睛瞪圆:“是何禄干的对不对?他打你了?!”

  “嘘,小声点。”

  “他在家?等着,我这就去……”说着,莫仙就要下床。

  谢浔阳拉住他,“睡死了。”唇角不明显弯了弯,“怎么,这会儿不怕他了?”

  “我、我什么时候怕过?”莫仙一板一眼,“……我肯定跟你一伙的,他要是欺负你,我不可能自己跑。”

  谢浔阳本只想逗逗他,却不料遇到这个反映,怔了怔,低下头把被子裹到他身上,“大晚上的,过来做什么?”

  莫仙拿出热水袋晃了晃。

  随手扔到一边。

  “现在这个不重要。你跟我回家吧,以后都别回来了。”

  “你书包呢?”莫仙挣开被子,一边下床一边念叨,“快,起来收拾,还有衣服,你装着,我帮你盯着何禄的动静。”

  “盯他干什么?”

  “……是的,虽然我不怕他,但如果你不想打架的话,我们也可以悄悄的走。”

  “不用怕他。”

  “我都说了我不怕!”

  “事情已经解决了。”

  “……嗯?”莫仙歪头。

  谢浔阳淡淡道:“我受的这点伤,算我吃亏。但以后,他不能再动我一下。”

  “真的?你做了什么?”

  谢浔阳没作声,目光安静。

  莫仙莫名想到他那晚教自己写作业的模样,就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解决。

  窗外夜风呼啸吹的窗框发出咯吱声,温度彻底降下来了。

  谢浔阳把莫仙送到了门口,“快回家吧。明早,我们还要去喝豆腐脑。”

  “你记得去我家找我!”莫仙高兴了。

  谢浔阳点点头,看见手里拿着的暖水袋,低声道:“这个我就留下了,谢谢。”

  看着莫仙的身影飞快地冲进夜色里,很快不见了。

  身后主屋里不知从何时,开始传出男人响亮的鼾声,重一声轻一声,细听发现还掺杂着磨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