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生命里的光-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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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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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叔心疼地搂住女人瘦削的双肩,轻声安抚着,然后抬头看向陈铭浩,气咻咻道:“混小子,别不识好歹,以为所有人都欠着你似的,我可没欠你,要不是你妈,我才懒得管你呢,你又不是我亲儿子。”
陈铭浩嘴唇颤了颤,忽然,又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是啊,我又不你亲儿子,”他红着眼看着牛叔,双手握成拳,嘴角却扬起笑,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妈才收留我的,但别以为你这样她就会感激你,要知道,备胎永远是备胎,就算她现在跟这个男人分手了,她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而是会去找下一个合适的男人。“他似乎想用最狠厉的话语来伤害别人,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伤痛。
不过,他成功了。
牛叔愤怒的神情转而消失了,化为一种悲伤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微颤:“混小子,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
“这话是事实而已,”陈铭浩喃喃道,“这你早就心知肚明了不是吗?”
牛叔不再开口,只是轻轻放开了搭在女人肩上的双手。
女人察觉到了,转身抱住了牛叔,附耳轻声道:“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
牛叔犹疑了几秒,还是选择轻柔地回抱住女人。
此刻,店内的气氛变得很是微妙。
谢佳怡作为在场唯一的局外人站在这里,处境很是尴尬,此刻,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所幸,陈铭浩比她先做出了决定,他盯着女人和牛叔两人一会,转而背上单肩包,一声不吭地走出店。
“喂,等等我呀。”
谢佳怡赶紧跟了上去,她可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
走出面馆,陈铭浩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紧抿着嘴,也不说话,只是快步走着,好像要把心中的怒气全发泄在路上。
谢佳怡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当然好,好得很。”
可谢佳怡听他说这话的反应,好像是说反话呢。
“你要不要和我聊聊?”谢佳怡问道。
“聊什么?聊我不幸的出身和家庭?对于你这种家庭幸福美满的人,你又懂得多少呢?”
谢佳怡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宽恕了他对自己的攻击,道:“我是不懂,但我会尝试去理解,而且,”顿了顿,接着又道,“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的家庭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幸福美满。”
陈铭浩忽然停下脚步,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挖苦道:“你不觉得对我说这种话,未免太讽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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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啊,就算是差评、恶评也没关系,总比我现在这样单机码字要好o(╥﹏╥)o
第17章
谢佳怡一噎,是啊,对比而言,自己家庭里的那些争吵又算得了什么,至少父母是爱自己的.
虽然父亲有时是过分严厉了些,但谢佳怡能够觉察出,他对自己的爱,沉默而厚重。
陈铭浩见她不说话,便不再搭理她,继续朝前走着,谢佳怡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但很快,谢佳怡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通向学校的路。
他不会气得连去学校的路都不认得了吧?
“学校不是这边。”谢佳怡提醒道。
“我知道,”陈铭浩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走着,“谁说我要去学校了?”
谢佳怡问:“你不去学校要去哪里?”
陈铭浩回:“去南广。”
谢佳怡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你说你要去南广?”
“嗯,我要去南广,”陈铭浩说这话的态度好像他要去趟厕所那么简单,还反问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要知道,南广离这里很远很远,就算坐火车到达那里也要两天一夜,最重要的是,他去南广干什么?
谢佳怡问:”你要去南广干嘛?“
可这次,陈铭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往前走着。
“难道你要离家出走?”谢佳怡小跑几步赶紧拦在他前面。
“不是,”陈铭浩自嘲地笑道,“离什么家呀,我在这里都没有家。”
谢佳怡抿了抿嘴,道:“但你现在去南广了,算是逃学了。”
“那又怎么样,”陈铭浩不以为然,闷声闷气道,“小爷我又不是没逃过学,你快让开。”
“不让,”谢佳怡伸开两臂,堵在他前面,“我警告你,你现在是逃学行为,我身为纪律部部长,要阻止你做出违纪违规的行为。““这不是学校,你管不着!” 陈铭浩不耐起来,见谢佳怡像个木桩一样坚定地站在自己面前,索性抱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到一边。
由于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谢佳怡连挣扎都不能,眼看无法阻拦,大声朝他喊道:“你要是敢走的话,我现在就立刻回牛叔店,告诉他们,你要去南广!”
这话显然有了效果,陈铭浩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瞋目道:“你是不是管太多了?我要去南广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作为纪律部部长,不能让你逃学。”
谢佳怡走到他身边,拽住他衣角,使出吃奶的力气想将他往回拉,“走,快跟我学校。”
“你真烦!”陈铭浩一把就将她推开,冷冷道:“那又怎么样,你是我的谁?凭什么要管我事?我妈还是我亲生母亲,她还不是从来没管过我,所以你也不要管我了。”
“你妈是你妈,我是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谢佳怡一字一顿道:“一旦决定的事,我从不会轻易放手,你的事也一样,我管定了!”、陈铭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屑道:“你那么爱多管闲事去管别人啊,为什么一定要管我?”
“因为我心疼你,想关心你。”谢佳怡坡口而出。
“心疼我?”陈铭浩愣了愣,他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怒气也渐渐消散,嘴上却嘟哝道:“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别同情心泛滥了。”
“这不是同情,我只是想帮助你,”谢佳怡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放柔了声调,“我知道你很伤心,很愤怒,想逃离这里,但冲动地逃离不能解决一切,反而会滋生出更多的麻烦。”
陈铭浩这次没有甩开谢佳怡的手,别过脸不去看她,揉了揉鼻子,道:“我去南广不只是为了逃离。”
“那还为了什么?”
陈铭浩低垂着目光,没有回答。
谢佳怡没有强迫他:“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
“不,我可以告诉你,”陈铭浩咽了咽喉咙,顿了片刻,才开口,“我想去南广找我爸。”
谢佳怡不懂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问:“你爸在南广吗?”
“应该吧。”
“……”
什么叫应该吧?
谢佳怡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是不满。
陈铭浩猜出了她的心思,接着又补充道:“其实我踏马的也不知道,不过我妈的家乡在南广,而且在南广生下的我,所以我想,他应该在南广。”
“那你知道你爸叫什么吗?”
陈铭浩耸了耸肩:“不知道。”
所以,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冒然去南广找亲生父亲,这也忒荒唐了些吧。
谢佳怡觉得不可思议,又问:“你难道没问过你妈妈吗?”
“当然问过,”陈铭浩嘴角又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笑容,“但她每次都告诉我同一个答案,她恨我爸,是我爸害了她一辈子,还抛弃了我们,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后来渐渐地,我也不再问了。”
谢佳怡看着他扬起的笑容,很是心疼,因为她知道,他每次露出这样的笑时候,就代表其实他心里很难过,说:“如果难过的话,你不必笑出来,也不必掩饰,因为难过并不是件羞耻的事。”
“我为什么要难过?”陈铭浩驳斥道,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红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她那么恨我父亲,但还是选择生下来他的孩子,而我明明知道他抛下了我,但我还是想找到他。”
谢佳怡很想抱抱他,轻声说一些安慰的话,但她没有那么做。
“我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也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要抛下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
陈铭浩眼眶渐渐湿润了,微微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努力遏制眼泪掉下来,如自言自语般说着,“或许,他还不知道我的存在,要是他知道我是他儿子,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是开心还是难过?”
谢佳怡只是默默在旁边聆听者他的述说,当她看见,从他湿润的眼眶里流下一滴泪,缓缓流过脸颊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不需要,我可不是哭,”陈铭浩用手飞快地擦干脸颊处的一滴泪,替自己找了个借口,“是阳光太刺眼了的缘故。”
“我知道。”谢佳怡没有戳穿他。
远处,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有几个儿童赤脚走在草坪上玩耍,忽然一个男孩跌了一跤,哇哇地大哭起来,坐在树荫下的一对男女立马跑到男孩身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男孩,女人把男孩抱在怀里,男人拿出玩具逗男孩开心,男孩破涕为笑,“咯咯”地笑了起来。
“摔一跤就哭,真丢脸,”陈铭浩嘴上不屑地说着,两眼却无不羡慕地盯着男孩他们,“我敢说,我爸保证比他爸帅一百倍。”
谢佳怡笑道:“你又没见过你爸,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那么帅就知道了。”陈铭浩很是理所当然回答。
“……”
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他这自恋的毛病可没改。
陈铭浩见她不说话,有些尴尬,轻轻咳了咳,闷闷道:“喂,你现在知道我去南广的原因,不会去告诉牛叔他们了吧?”
“不会了。”
“谢了。”
陈铭浩刚说出“谢”字,就听到谢佳怡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但我会告诉警察,让他们直接去南广找你。”
“喂,我都说了不是离家出走,就去找我爸,你没必要报警闹得那么大吧。”
“当然有必要了,”谢佳怡一本正经道:“你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冒然一个人去南广,到时候你会感谢我报警的。”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陈铭浩摸了摸鼻子,“放心吧,我可是练过武功的,不会有危险。”
“就算不会有危险,”谢佳怡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南广那么大,你怎么找你爸?”
陈铭浩信心十足道:“这早就想过了,我会去我妈的家乡打听打听,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了,但一定会打听到关于我爸是谁的一点信息的。”
\“万一你爸不再南广了呢,\”谢佳怡又问,“你都说那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他去别的城市了,你该怎么办?”
这回把陈铭浩给问住了,这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只是简单得认为他父亲一定在南广等着他,却忘了,人长了双脚,就是为了去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城市。
谢佳怡看到他脸上失落的神情,有些不忍,安慰道:“或许你爸还在南广也说不定,到时候你可以打听打听,就算去别的城市了,要是有认识他的人,一定会知道他在哪里。”
“到时候?”陈铭浩抓住了关键词,瞅向谢佳怡,“怎么说,你同意我去南广了?”
“我从来没有反对过,”谢佳怡说,“只不过,我说得到时候不是指现在,是毕业之后,你有没有想过考入南广大学,这样子既可以找你爸爸,又可以上大学?”
陈铭浩苦笑:“没想到你也喜欢开玩笑,以我这成绩,别说靠南大了,连考个普通大学都难。““我可以帮你。”
陈铭浩微愣,凝视着她,用开玩笑的口气反问道:“你怎么帮我?难不成要帮我考大学?”
谢佳怡摇摇头,说:“我虽然不能帮你考大学,但可以帮你提高成绩,听牛叔说,你以前成绩不错,全年级第一,是不是真的?”
“那是我初一以前的事了,他总喜欢一直提。”陈铭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看来这事是真的!
这让谢佳怡很惊讶,问:“那你后来为什么成绩差成这样?”
“哦,”陈铭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道,“因为我觉得成绩好没用,所以干脆还不如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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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
陈铭浩害羞,不好意思的时候会去揉揉鼻子这是他习惯性小动作之一
第18章
谢佳怡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成绩好没用”这种话,皱了皱眉,问:“什么叫成绩好没用?
陈铭浩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个女人压根就不在乎我成绩是否好坏,所以,就算我考全年级第一也没有用…”
谢佳怡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指他母亲,道:“怎么会呢,你妈妈肯定也希望你学习成绩好。”
“你根本就不明白,她一直都很后悔生下我,把我当做她的累赘,所以才会从小就把我丢在牛叔家。”
陈铭浩发泄似的把脚下的碎石猛地踢向远处的垃圾桶,“嘭——”一声,碎石踢到垃圾桶边缘,又反弹回地上,“小时候,我还以为她工作繁忙才不来看我,直到初一的寒假,我去找她,发现她和其他男人,当时我很生气,把男人打了一顿,可是,你知道那个女人后来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谢佳怡问。
“她怕我把男人打死,就拿起啤酒瓶砸在我头上,”陈铭浩又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撩开刘海,指了指额头最左上方,“疤还留在这里呢,她还说,我爸害他一辈子了,让我不要再害她了,那时候,我就知道,她恨我,觉得是我害得她变成这样。”
谢佳怡抬手去抚摸他额角处的那块伤疤,想把它抚平,也想把他心中的伤疤抚平:“但现在有用了,你考上南大的话,你就可以去南广找你爸,不是吗?”
“你会跟我一起考南大吗?”陈铭浩凝视着她,握住轻抚在额间的那只手。
在触及到对方温暖的手掌时,谢佳怡突然退缩了,把手缩回口袋:“不知道。”
陈铭浩重新把刘海放下,遮住了额头那块伤疤,懒懒地笑道:“什么叫不知道啊,你成绩那么好,学习那么刻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的目标呢。”
谢佳怡摇摇头,说:“我从来没有什么目标,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手头上的任务做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