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第62章
不安帽子
1 年前

  直到遇到东方月,相府的管家责罚,丞相要打死他,是东方月那小小的身躯挡在了他身前,哭着喊着只要他留下,从那以后,东方月便成了他努力活着的理由。

  他暗暗下着决心,追随公子一辈子,绝不背叛。

  东方月对他也确实没当过下人,两人练功,吃饭都是一起的,更可以说是一起成长,所以主仆关系只是对外,对内确是亲如兄弟一般,即便时常责罚他,但心里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东方月临走时曾叮嘱过,要他带着新征来的兵训练,可他这次也实在无奈了。

  夜羽又回了侯府,准备同上官明棠商议一番。

  进府时,却见奴牙凤泠两人坐在檐下说着什么。

  夜羽上了前,问道:“何事?”

  凤泠看了他一眼,对着奴牙说:“是心痛,治不了了。”

  奴牙皱了眉,说:“你也听到了?”

  “嗯。”

  夜羽不明所以,插了话:“你们在说什么?”

  凤泠起了身,说:“想要问你家公子去了何处?”

  夜羽看了奴牙一眼,道:“你不是应该更清楚些吗,毕竟那段日子一直是你同公子在一起。”

  “你说什么呢。”奴牙急了眼,“这番话怎么随意说,我不过是爹派在公子身边伺候的,怕他伤着碰着了,你怎么还乱说了。”

  “我也没乱说,你不是该更清楚公子的动向吗?”夜羽说话直,但他却没有那个意思。

  “怎么就是我,凭什么是我,那夜你同公子在一起,去了何处你都不清楚,我怎会清楚。”奴牙反驳道。

  回廊上吵嚷声太大,嚷得上官明棠看不进书,便开了窗,怒道:“不清楚就不清楚,何必在此吵嚷。”

  众人皆低头:“是公子。”

  上官明棠看着夜羽,说:“怎么样了?”

  夜羽说:“公子,着实有些困难。他们大多没用过兵器,更不知该如何掌握,若是稍有不甚我怕是会伤了他们自己。”

  “没有一个会的吗?”上官明棠说,“若是不行你便带着凤泠,或是再从府里挑选几人随你一起,几人看着,总比一人强些。”

  夜羽点了头,欲要走,又听上官明棠说:“新征来的兵,不会随着出战,即便南越答应不进攻,这里的军也只能用在这处,明日我会带着奴牙和暗卫出发前往安西再支援荀北。你们需留在此处镇守,一旦安西与云莱交战,你便放消息给虞都,说是南越打进来了,你可明白?”

  “明白。”

  凤泠有些疑惑,“公子,为何要将我留下?”

  “你比夜羽更熟悉江南,况且侯府离不了人。”

  凤泠抿了唇,没再说话。

  上官明棠也关了窗,继续看起了书。

  秋风起,吹落了院里的几片枯叶,也吹乱了她的碎发。

  凤泠跟着上官明棠有好久好久了,如今他忽然做了这般决定,她总有一种公子以后都不需要她的感觉,更觉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那种不被需要的感觉相比之前会有很大的落差,即便她对上官明棠没有喜欢的心思,但还是会很难受。

  夜羽站在一侧,忽然正了身,走去凤泠身前,挡住了刮起的寒风。

  空气里弥漫着伤感的味道,奴牙望着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自动退了出去。

  两人就在这秋色里站了良久,最后夜羽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你……没事吧。”

  凤泠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没有落泪,他一句话就决堤了。

  凤泠哭泣着说:“明明一直认真做,是我做得不好吗,为什么公子不愿带我。”

  “你一直做得很好,就因为需要你才将你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为了安慰凤泠,夜羽这会儿更紧张了,但说话却有了底气,“因为相信你可以做好,所以才将你留下,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连累了你,但江南却离不开人。”

  凤泠看着他,“你怎么会了解公子的想法。”

  “公子如今不需要你保护在他身侧,他分配了你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我也不会安慰人,反正你一点也不差,很好……都很好。”

  凤泠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愣了一会儿神,又低下了头,说:“谢谢。”

  “没,没事。”

  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上官明棠微笑着合了书卷,凤泠确实很小就跟在他身边,他也把她当作亲人一般。如此,更希望她能像他妹妹一样活着,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不是他身边随从一直做着卑微的事情。

  上官明棠看着窗户的方向,脸上漾了笑容,“山高路远,总有人为你而来。日久天长,总有人等你去寻。”

  而他要去寻的人,如今正坐在风情客栈里,嘬着小酒。

  东方月一双眼睛带了狠厉,盯着旁边的一桌已良久。

  老板娘端了菜搁在他桌上,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过去,说:“看上人家了。”

  东方月口哨一吹,对着老板娘说:“异域风情啊,老板娘也学学?”

  “学不来,到了人老珠黄的年纪了。”老板娘哀叹。

  东方月喝了几口酒,走去了旁边那桌,酒杯一放,直接了当道:“我记得昨日跟着下来的是位温润公子,今日怎么就换作柔情女子了?”

  昨日那几个大汉,直接站了起来,说:“关你何事?”

  “当然不关我事。”东方月笑着,非常热情地递过一杯酒,“不知这位是该喊你公子呢还是小姐呢,可愿与我同饮一杯啊。”

  那女子盖了面纱,根本看不到到底是何模样,她更不知晓东方月是如何认出来的,便笑着回拒道:“酒就不必了,我遮了面纱,为何还能认出,即便身边人没换,难道不能是他人吗?”

  东方月微眯了眼,笑着说:“香味未变,我便猜了是一人。”

  “公子对香味如此敏感吗?”

  “在这上面栽过一次,”东方月靠近了说,“好久之前也有人男扮女装骗我,后来发现他是男人,可教我悔啊。”他表演得太过认真,连自己都要信了。

  东方月还要再卖惨,却见那女子早已一杯酒泼在了他脸上。

  “哎呦,这怎么回事,怎么不声不响就泼人呢。”老板娘紧张地替东方月擦着脸。

  “轻浮。”那女子骂了一句。

  东方月擦了擦脸,笑着说:“既然话没法好好说,那就只有靠武力解决了,老板娘。”

  东方月说罢,就见店小二,厨子,等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顺势一脚踢开了一旁的人,几个大汉反应有些慢,老板娘与东方月对视一眼,紧接着店小二也跨步上前,踹在了他们抽刀的手上,混乱中有人喊着,“保护小姐”。

  东方月跨步迈出,快准狠地将人拽了过来,“你们这样的,也配保护人。”

  “他妈的,是黑店,兄弟们上。”

  “哗啦。”

  “哐当。”

  一时间都是东西碎地的声音,几个彪形大汉,纷纷落地,连店小二一臂都抵挡不过。

  东方月看着人,嘲笑道:“就带了这群废物,你也敢闯大虞?”

  那女子不急不缓,面色似乎是如常的模样,笑说:“我为何不能来,我不过是来找人,难道还要带上千兵马不成?”

  东方月疑惑道:“找人?”

  “对,找人。”

  电光火石之间,东方月忙开了口,说:“停下。老板娘,似乎是有些误会,他们说来找人。”

  老板娘挥刀逼退了欲要上前的人,气势不落,“不可能,他们带了兵器,不可能只是来寻人,不可听他们胡言乱语,不能被欺骗。”

  “我为何要骗你们,”那女子说,“哥哥在江南,我来寻他有何不可,他带军,带几件兵器给他,为得是他。”

  “你说你哥哥买江南?”东方月慢慢松开了人,“你哥叫什么?”

  “英诺,南越国英诺将军。”

  老板娘:“不对,若是南越人不用从黄沙小镇过,只需从沿海便可以,小心有诈。”

  “我们家小姐自小喜欢风沙,说没见过想来看看,我们也为了避开南越国的巡防视线,不得已才走了此路,不然,我们早已到了江南。”

  东方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见人并无要逃走之意,便问她:“你出来几日了?”

  “十多日之久,沿路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

  “什么意思?”那女子问。

  “英诺已经回了南越国,回去准备兵马,打算攻占云莱。”

  “你从何而知?”

  东方月:“我没必要欺骗你,不过,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那女子颤着身体,有些激动道:“不可能,他还说过要占了,占了……”

  东方月接了她的话,说:“要占了我们大虞的江南?哈哈哈,你来晚了,已经解决了。大虞跟南越交好,不需要战争。”

  “我为何要信你。”

  东方月不声不响地走了回去,坐在凳子上,看着人说:“信与不信全在你,我只有一事要同你讲,你也不要想着要寻你所谓的哥哥,大虞,云莱,南越马上就要交战,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国,最好不要在边境逗留。”

  他说:“还有,你带来的几箱兵器我替你收了,带着只会拖累你的行程,要么你去江南寻人,要么你回南越等人归。”

  “我想去你们江南看看,可又担心……”

  “哎……”东方月连忙摆手,说:“打住,不要想我帮忙,没结果。”

  “我把东西给了你,你不予我一点好处?”

  东方月抬眸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顶多可以给你写封信带着,他们至少会帮你找个落脚处。”

  “多谢。”

  东方月哀叹,“果然漂亮的人,都是蛇蝎美人。”

  “你被女人骗过?”

  “打听这些做什么,收拾东西赶紧赶路去吧,不然又遇黄沙还是要回来。”

  那女子拜了拜,对着他说:“多谢,我叫英柠。日后你来南越,我会尽地主之宜。”

  “不用在意我,离我远些就好。”东方月叫住她,“谢谢你的兵器,于我有太大的用处。”

  “算是谢礼了。”

  客栈外,黄沙肆起,映着无边的落日,滚滚而去。

  而此刻的安西边境,有人却蠢蠢欲动,伺待时机。

 

 

第73章 

  才十月, 黄沙小镇已然起了北风。

  东方月骑着马,呼啸而来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昔日里慵懒的模样已然褪去, 眉宇间意气风发, 藏不住的锐气从眸光里散了出来。

  南宫寒也骑了马, 朝他一笑,“月儿此番一别,你我虞都再见, 没有再可以叮嘱你之事,唯一句要铭记心间,‘弃忿悁之节, 终定累世之功’。”

  东方月也与他扬眉一笑, “师傅放心, 此番绝不让人刃我, 我定会手刃仇人,功名再立。”

  “师傅你我虞都再会。”东方月一拽缰绳, 向着漫漫黄沙飞奔而去, 堪堪留了这一句, 隐在了风里。

  “此生未知, 但愿你安。”南宫寒眉头一皱, 也驾马而去。

  漫天黄沙里,留下两道马蹄印,向着南北两个方向而去。

  风情客栈于今天也闭了门,驼铃响动,黄沙小镇又在这一天后,归于宁静。

  可千里之外的安西,烽烟四起, 已传来了金戈铁马之声。

  ……

  翌日。

  “将军,将军。”副将从门外进来大喊着。

  晨风看了他一眼,说:“何事,如此慌张。”

  副将喘着粗气,道:“城外有人求见将军,说是您的故交,复姓东方。”

  晨风放下手中的地图,与一旁的人对视一眼,说:“你先躲一下,还是怎样?”

  “不见。”人说的痛快。

  晨风看了他一眼,叫着副将出了门,一边走一边问道,“虞都监军何在?”

  “昨夜听闻在城中吃酒,估计又睡在哪家客栈里了。”

  晨风收敛了眸子,顿了片刻后说:“找到他,然后,解决掉。”

  副将惊地看向他,声音带颤:“将军,此事不可,若是让虞都皇城知道了,那是大罪。”

  晨风目光游离,咬着牙道:“悄无声息,没人知晓。”

  副将领了命,欲要退下,却听他又说:“去把那人带来,不可声张。”

  副将:“是。”

  不肖片刻,副将已带着人到了他身前。

  晨风挥了手,示意副将退下。

  房门关闭,东方月话还未出口,利剑已朝他袭来。

  东方月轻巧敏捷地闪过,微微牵起了唇角,“什么意思,你便是这样对待朋友的。”

  晨风跃身,又一剑过来,眼里寒光凛冽,“我与你算什么朋友。”

  东方月这次不动,直闭了眼,等他过来。

  剑蹭着手臂而去,割裂了衣衫,鲜血染了出来。

  晨风大惊,“为什么不躲了。”

  “你本不想杀我。”东方月一步步逼近,“我与你无怨亦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上官将军了,与你东方家有关。”

  “哈哈哈,虞都皇城的消息你难道没有听闻?上官将军之冤屈已申,我爹也死了,你还有什么要恨我的,莫非我在虞都之时挡了你财路,或者挡了你官路?”

  “财路与官路都与你无关,景帝在世时便与我兄弟二人嫌隙,不会指派重任于我们,那不是你的过错,是师傅还在虞都之时,就遗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