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糯坐在俞青身边,盯着酒瓶子发愣,“老板什么都没告诉我…”
吴哥噗嗤笑了声,“你也别烦了,回去洗洗睡吧,明天陪我去趟EB。”
“我能拒绝吗?”唐糯很颓废,他怕进去就撞见佘耀文,“那条蛇馋我身体,他下|贱。”两个人都没有回话,气氛一度有点冷到冰点,还不如放个屁好使…
“不能。”吴哥给出回应,是在结束一盘二十一点之后,“妈的,天天输,就没多少钱还要给你白送,操!”骂是这么骂的,丢过去的却是一张欠条,唐糯已经看习惯了这个欠条的模板,据说每次兄弟们和他玩牌都是拿张欠条忽悠过去…钱一次也没给,怀疑是复印了数张随身揣着。
“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唐糯拍拍屁股就走,“大哥们慢慢玩,小的先走了。”
俞青手里转着牌,两指夹住,朝着吴哥的脸投掷,“不告诉他?”
“你这个智多星都不开口,我说了干嘛?”吴哥躲开那张卡牌,“谋杀亲夫啊,脸花了你不心疼?”
“满脸横肉,算了吧你。”
唐糯抵在屋外,耳朵贴在门缝那偷听,揉了揉发麻的耳廓,“说什么亲夫?!”还想着能听点小消息,就听这两老夫老夫打情骂俏了?
回到家,唐糯从卧室半掩的门缝里看着躺在地铺上休息的唐飒,进屋想给他盖上被子,被子的手感有些泛潮,干脆把他抱到床上,自己去了客厅沙发那里,狭窄的沙发容纳不下唐糯的身子,纠结着坐了起来。
裤子口袋里的纸团压在皮肤上膈应着慌,抓出来摊开。
几乎能脑补的出用青阳林的语气说出的‘白痴’,能把一张纸在一个晚上折腾的像个垃圾的估计也就只有唐糯了,弹了弹上面的秽物,青阳林的字很好看…
手里还抓着那张纸,难挡疲倦迷糊睡去。
唐糯醒来时,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张纸,被整齐的叠在那里,心虚地瞟向背对自己在一边倒水的唐飒。
“虽然罗臣叫你不去见医生,但还是做不到。”
喉咙干涩的黏住,声音沙哑,“他是阿秋的哥哥,和我没关系。”阳台就在屋外的走廊,唐糯去外面取下浴巾打算去冲澡,“就像你关心我,他也关心弟弟。”
“哦~糯糯开始维护人了。”唐飒打趣道。
唐糯脸上一红,“放屁!”浴巾当披风往脑后一甩,“儿女情长影响老子暴富。”
“没事啦~糯糯要是能找一个金龟婿也很不错。”
“说了不去耽误他的不也是你们吗?”唐糯没有动脑子过滤一下自己是不是该讲这句话,但是话已出口,确实是把对方的嘴给堵上了,可又有什么好处?钻进厕所里,“老子倒是希望有个比他更有钱的,随便造。”
唐飒撕掉台历上昨天的日期,在这一张上停顿了片刻,“时间过得也是有够快的。”
公交车上摩肩擦踵,唐糯穿黑卫衣背个同色的斜挎包,塞上耳机,随着车行驶握着的扶手来回摆动。
“市图书馆,车站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唐糯喜欢这份工作,这是所有打工里最喜欢也…最不怎么赚钱的。
“小糯,把这一堆整理一下,送到专区。”
捧着一摞书籍,躲在角落里分类,其中有一本是关于医学而且是骨科类,唐糯坐在地上,鬼使神差的把那本书上的塑料封膜撕下来,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一般会有一本没有包膜的留在最外层供人阅览。
上面一堆的专业术语看的唐糯头皮发麻,潦草的翻了几页正要丢下,就被人接走。
“啊,找到了。”唐糯看着那个男人一脸喜悦地捧着新书,看来是等这本书的货源,“这边的书我可以直接拿走吗?有点赶时间。”
“可以,反正都是要卖出去。”对方朝着自己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何谦安回到办公室把买来的书递给青阳林,“青阳医生,还好今天有书来了。”
“谢谢。”青阳林接过书的时候,指尖没有塑料封的触感,“拆封过了么?”
“有一个管理员手里正拿着,我就要来了。”何谦安有些无措,他应该要取一本全新的…
青阳林看着也没有皱褶就无所谓了,“一小时后需要CT检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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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青阳林:漫漫长夜,不如找些乐子。
唐糯:人生漫长,不如早入极乐!
阿秋:我瞅着您两还是去小区门口打一架算了。
唐飒:金龟婿,金龟婿,数钱数到手抽筋!
唐糯:这座城多了个卑微的人。
第18章 第十八回
唐糯手里捧着书,路过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他就挪了挪脚尖往更深处的角落里卷,手指在字里行间挪动。
“唐糯,唐糯。”身边的管理员踹了踹唐糯的小腿,“起来。”顺手把手里的书塞进书架里,假装自己在整理书架的模样,余光瞥着上司从边上路过,“你小心点,上班学习怎么两头兼顾?”
“老子也不想,函授课程还不得老子自己读。”唐糯压着声音和同样在兼职的学生对话。
“那读的哪有用…”对方嘟囔一句,被唐糯拍了下腿根,“你还打我!”
上司一瞪,这两个人跟没事人一样的就背靠着背,唐糯等上司一走,“用得着你管吗?这里看不懂。”
“唉,你这家伙。”对方嘴上是这么说着,还是把书接过去看,“员工福利,你就借走看呗,又不是还要靠着偷抄读书的年代…”
“能借早借了…”
正午十二点,
“下班了~下班了~”年轻人搭上唐糯的肩,“一起吃午饭去?”
“不去了,还有打工。”
“诶!你这么累会不会猝死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你这种菜!”唐糯拍了拍有些重量的挎包,还是把它借来了…
唐糯坐在收银台后,无聊地摁着去零钱盒的按钮,手里翻阅着书本。
面前的玻璃柜面又被指尖叩了几声,“饭团,还有吗?”
“咖喱和鲑鱼,要哪个?”
“要…唐糯。”这句话里还夹杂了一点笑腔。
“什么鬼啊?”唐糯不耐烦地抬头,看到那张脸之后白眼比谁翻得都狠,“滚边去,和你哥一丘之貉,一家没个好东西。”
阿秋扬唇,双臂交叉搁在身前的柜台前,“我哥干的事怎么会怪我头上?”唐糯用鼻腔冷哼回应他,“糯哥,你再不给我饭团,我要饿死了。”撒娇也没用,唐糯屁股下的旋转椅就转过去背对着阿秋。
“门口有土,墙上有水泥。”唐糯烟瘾犯了,就从一边的棒棒糖桶上拔了一根,“自己去啃,管饱。”
“你给我饭团,我去把我哥削了。”
“真的?”
“嗯。”
唐糯丢了两个温热的饭团,“麻烦在两肋上各插刀一。”
“所以才给两个吗?”阿秋抓着两个小三角,“六块?”
“七块。”唐糯嘴里的棒棒糖滚了一周,连着棍棒在嘴边画了个圈,阿秋知道糯哥是要白吃一颗糖,“我今晚得去EB。”
“别被打哭回来。”阿秋沿着中间撕开装着饭团的塑料包装,左右一扯,完整的三角取了出来,“有人每去一次EB,都会吃亏,从精神到□□。”
“饭团塞不住你的嘴吗?”知道了这两人的关系,越看阿秋越有青阳林的影子,刻在血缘里的恶劣,唐糯动手揉了揉被糖果顶起来的腮帮子,“吃完就滚,你哥的葬礼我会准时去。”
顿了片刻,唐糯又凶道:“还有,别让他来找老子。”还欠他可乐鸡翅,妈的,这个男人天天就想着吃。
“我哥的腿我可管不住。”阿秋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调,上下起伏,“糯哥关心他就自己说,我可不想被骂。”
“吃完就滚。”唐糯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
被下逐客令的阿秋用舌尖卷走指头上的米粒,“而且,糯哥怎么就觉得我哥他一定会去找你呢?”
这两兄弟的性格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摆明了就是善用反问语气叫人难堪,还要对方怀揣着羞耻的心情回答他的问题以此满足他们恶劣的性格,但是,在唐糯身上这个套路是不成立的。
“滚。”
一个字就好,干脆了当。
阿秋表示反正也是周末,一路摸到唐糯打工的便利店,还不如就呆在这里陪着唐糯聊天,省的也没地方去,青阳林做的饭也是难吃到一定程度,不然他也不会想着靠饭团果腹。
“昨晚发生的事就是这些。”
阿秋玩着手机,嘴里还塞着加热的速食鸡块,“很简单,有人要搞坏斗兽的名声呗。”手里的竹签挑了下空空的纸袋,“你真的去拿文件夹了?”
“等你哥死了,我复印一百张烧给他。”
时间,晚九点。
大金链子大金表,龇牙咧嘴撒钞票!
是不可能的…
唐糯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拽,蹲在EB门口的灯牌后,“怎么还不来…”
“猫在这里做什么?你欠人钱了?”吴皓从背后用脚尖挑了下唐糯的屁股,就听见灯牌那里传来碰撞声。
唐糯撅着屁股跪地上,“我欠人命了我…”扭头看着穿着浮夸的吴皓,“吴哥,你跳大神回来了?”
“跳个屁。”于是唐糯就像只鸡仔被拎进去。
最低调的黑色衣服,把自己淹没在人群中,并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猫着身子压低黑帽子的年轻人。
“两杯特基拉。”唐糯背对着吧台看着舞台中央格外夺目的铁笼,吴皓把酒递给唐糯。
“吴哥如果是为了消遣,那我就走了。”唐糯无意接酒,只想早早脱离,余光捕捉着通往后方工作室的门帘,生怕里面会钻出来一条蛇捕食自己。
吴皓手里的酒杯塞着冰球,贴在唐糯脸颊上冰得他一哆嗦,“我知道你不会喝酒。”唐糯躲开,酒杯就凑上去,“你上次被灌了酒,可你没醉。”
唐糯疑惑地看着吴皓,佘耀文当时灌了自己一瓶酒,可是…没有想象中的难喝,接过酒,闷头一口,“好辣!”舌头差点断了半截,“要我死直说,用不着拿酒毒死我!”
吴皓没有搭理在一边给舌头扇风的唐糯,反而背过身,指着柜台后陈列的酒架,“兄弟!那什么酒?咋没见过?”
“哦,那个是新货。”面前的酒保手法并不流畅,手里的杯子几乎要脱手而出,“也是特基拉哦。”
唐糯拉长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手肘顶着台面,好奇促使他往后看,“拿下来看看。”到手的酒瓶子上果真印着斗兽的标签,“就要这个。”
口感淡如白水,与方才的特基拉相比…这称为酒都算是给面子了。
——假酒。
EB购置假酒掺杂贩售,上面还贴着斗兽的标签,这个行为怎么都觉得滑稽可笑。
唐糯双手揣兜往舞池里走,卡座上摆列最多的就是这款‘新酒’,如果是为了玩,这种作弊的招数实在好使。
“啧!”唐糯被身后的醉汉撞了一下,“妈的,眼睛卡肚脐上了啊!”
唐糯不看还好,一看忙把跳出去的心脏塞回嘴里,这人是上次跟着佘耀文去塔星的手下,卧槽,冤家路窄!那人多半是喝多了,没反应过来就由着唐糯逃回吴皓身边。
和吴皓沿街走回斗兽,“现在知道了EB这几个月高出的盈利都是从上面途径得到的。”唐糯隐隐有了不安,“不会是把我派来当卧底吧。”
“当然是的。”
“还好不是…”唐糯脑补了一个答案和吴皓嘴里说出的结果大相径庭,“不是吧!大哥,卖我?!”
“佘耀文不是挺喜欢你的么?别逼逼,叫你去就去!”吴皓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无视了唐糯上线的浮夸演技。
“不要嘛…人家屁股上也没两片肉的,就是羊入虎口,也得选只肥羊啊。”唐糯抱着吴皓的腿,矫揉做作地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我不行的…那佘耀文是条蛇!带毒的那种!”
“爬边去!”
吴皓一脚把唐糯蹬边去,自己阔步进了斗兽,身后的唐糯收敛了表情,发泄似用鞋底在地面剐蹭,“去你大爷!”对着入口处比了个文明手势,“要投胎你自己去赶末班车吧!”
家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与破旧拥挤的廉租公寓格格不入,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左右两侧的路灯把他的影子交叉拉长,有半截在车身上折断,随着转头的动作影子形状也变化。
“白痴。”唐糯想要无视这个人,径直上楼,青阳林开口唤了一声好死不死踩在雷点上。
“你他妈是来老子家楼下扫雷的吧,怎么着?雷区蹦迪?”唐糯反手拨开牵制自己的力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青阳林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拿出了玻璃瓶递到唐糯手上,“给你。”这瓶子…对着灯照了下,不说有没有下毒,别给老子下虫就行,“放心,我怎么会害你?”
唐糯无语了,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养成癖,尤其喜欢拿吃的忽悠人,活像个拐|小孩的人|贩|子,“牛奶我收了,你赶紧滚吧。”
“陪我散散步。”唐糯说什么都没用,青阳林做事有自己的思路,他只按自己的想法走。
“怪胎。”唐糯把脑子里蹦出来的词顺着声带跳出来,但是青阳林不介意,他把车停在楼下,自己沿着昏暗的巷子走,“黑不溜秋的走什么走!要散步去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