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乔鹊不必担心,不再耽误时间,向着前方的格子里跨了过去。
……
乔鹊忧心忡忡地盯着江鹭池灵活来去的背影,生怕下一个格子就踩中了Boss的大招。
学生妹在旁边跟着心惊胆战,说:“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江哥无所不能,怎么现在又那么担心起来?”
黄文希像姐姐一样拍了拍乔鹊的手臂,安慰道:“没事,这都前进了两三格了,确实游刃有余,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到最后的。”
乔鹊吞了吞口水:“当然可以顺顺利利了,池哥的实力是绝对不需要质疑的!你们……你们……放……心,嗝。”
黄文希:……那你抖什么。
乔鹊战战兢兢:“我只是觉得这个Boss那么喜欢不按套路出牌,会不会准备了什么大礼给我。”毕竟按照池哥的说法,我灵感强,异常生命体都会特别喜欢把我当突破口针对,简直是没有天理。
学生妹没听明白:“什么大礼?”
乔鹊站在格子边上伸着脖子看江鹭池冲锋陷阵,像一只眼巴巴的大鹅,脑补了不知道多少电影和小说,开始发散x_ing思维:“他这么喜欢糟践人,看物理攻击对池哥无效,会不会使用j.īng_神攻击?”
黄文希被他说得也紧张了:“什么叫j.īng_神攻击?”
乔鹊开始胡言乱语:“比如……踩上那个格子,会变秃变丑?或者三个月内不举?就像大富翁那样?”
我池哥美颜盛世不容侵犯,如果真的有这样不讲武德的Boss,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黄文希:……
你的大富翁为什么跟我玩过的不一样?
好在乔鹊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江鹭池轻轻松松带着全队人推进了好几格,走了几条折线,来回遇上的都是火烧、箭矢、地刺、冰冻这类传统的攻击,并没有出现什么让乔鹊担心的技能。
这些对于江鹭池来说,并不困难。
很快,他们已经站到了舞台的正前方,面前的白色格子,就是那个装有红色按钮的终点。
大红色的按钮连接着一根手柄,十分醒目地立在前方白色方格的正中间,像在吸引着他们上去按下。
然而所有人都想到了某个问题,不由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粗线条如李鹏程,这时候都不免开口:“那只兔子说,格子下面有什么它也不知道,那么这个终点,不一定是安全的吧?”
如果这个格子是“惩罚方格”,那岂不是……永远是个死局?
话音刚落,就听见舞台上传来痛苦的呻吟。
站在他们这个角度,已经只能看到天平的下方,和徐家两兄弟露出的不断晃动的脚丫子。
众人只好去看屏幕。
只见那兄弟两人肚子都已经鼓得像孕妇,又哭又嚎,却还在不停地大口大口喝水,身下早已失禁,各种液体混合在一起,积在身下的木质圆盘上,有一些已经沿着边缘,滴滴答答地渗了下去。
他们两都已经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
乔鹊不忍心看下去,快速低头盯着正前方那个红色按钮,他同样不觉得Boss放弃在这种地方埋坑的机会。
江鹭池从未分心去看屏幕,此时已经率先一步踩进白色格子内。
乔鹊屏住了呼吸,双手握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然而出人意料,没有警报,没有红光,江鹭池脚下的地面还严严实实地存在地上。
乔鹊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心头渐渐涌上狂喜,接着闭上眼,提了口气,像一颗炮弹一样迅速冲了进去,原地蹦跶两下,确定地面是真实存在的,立刻回过神来:“快!”
不用他说,江鹭池动作如行云流水,在确定没有警报之后,立刻飞速冲到了白色方格中间,抬起手,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乔鹊心里一松,面露喜色,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结束了!”
他回头去看还站在原地的队友们,脸上笑容放大:“你们快——”
雀跃的心情戛然而止,迎接他的,是所有人如丧考妣的脸。
乔鹊愣住了,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脖子重若千钧,只好一点一点地抬起脑袋去看几乎已经在他头顶正上方的屏幕。
画面里,两个兄弟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殷红的鲜血从他们的口、鼻、眼睛和耳朵里汩汩流出,与之前的各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像大片大片绽放的血红色罂粟花。
而天平还在那样规律地摇摆着,一上,一下。
仿佛不会停歇一般。
第127章 魔术师游戏(十九)
乔鹊的喉咙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张了好几次口都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第四个世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队友死在眼前了。
但都不是像这次这样,自己明明已经尽了全力去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等等……不是就差一点点。”乔鹊看着江鹭池向自己走来,突的抬头去看他:“我们并没有差点救下他们,对不对?”
江鹭池的眼睛里一片寒意凛冽:“对。”
“Boss已经知道他们一定会死,即使我们立刻按下按钮也没法救他们。它知道我们来不及,所以……最后这个格子才没有‘惩罚’。”乔鹊蹲下来抱住膝盖:“如果他们有救,这个格子就会有最难的挑战等着我们——直到他们死去。”
学生妹掩面而哭:“怎么这样……”
乔鹊抬起头,神情严肃:“我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动态规划题,从头到尾,就没有公平和数据可言,所有的节奏一直掌握在这个Boss手里。”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它始终隐在一切的后面,嘲笑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像蝼蚁一样挣扎求生,然后用它手里的小木棍,拨弄着他们,Cào控着整个局面。
那两个兄弟,从喝下第一口水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唯一的生机。
咚咚怪说得对,这只是表演,只是一场提线木偶一样的表演,他们都是演员,观众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Boss本人。
乔鹊歪了歪脑袋,轻声喃喃:“但是为什么呢……”
“啊——!”徐家兄弟的队友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高个子男人在旁边低声安慰她,只能听见“双胞胎”、“运气不好”之类的关键词。
双胞胎……
乔鹊又本能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着,眉头越皱越深。
武哥这时候还有心情对着乔鹊冷嘲热讽:“小弟弟,我就说你和你那姘头,就别再整那套理论了。没能救下这对兄弟,也没人会怪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再这样扯来扯去逃避责任,搞得倒像是我们大家多不讲道理似的,没意思,你说是吧?”
这次还没等黄文希他们生气,乔鹊突然一反常态直直看向那个武哥,脆生生问:“那你觉得应该怪谁?”
“什么?”轮到那武哥愣住了。
乔鹊盯着他的脸,好脾气地复述了一遍:“我是说,你觉得那对兄弟的死,最应该怪谁?”
武哥脸上有点不好看了,冷笑一声:“你在讽刺我?”
乔鹊无语,继续认认真真地问他:“不是。我是在请教你的意见。”
他这幅样子,武哥倒像是一拳头打进棉花里,没法说出什么狠话来,憋了半天,说:“还不是怪他们自己不中用!不喝水怎么折腾都死不了。之前还吹什么双胞胎兄弟,异能是心灵感应。哈,好一个心灵感应,一死死一双。”
正在哭着的女人立刻抬头,愤恨地要去打他,被瘦高个拦了下来,只能边哭叫着边骂:“你这个畜生说什么!他们俩才19岁!还是孩子!你这个杀人犯懂什么!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
“杀人犯”这三个字似乎触及到了这个男人的怒点,他眼里闪过一丝凶狠,脸上的r_ou_因为冷笑而抖了抖:“好‘单纯’的两个孩子,一被架上去就拼了命的喝水,生怕自己死在兄弟前边。”
女人气道:“你!”
“倒是我这个‘杀人犯’,为什么杀人?不就是看他俩这喝法,迟早死人么。”他眼里满是嘲讽的恶意:“我,好歹为了那对兄弟,下手杀了个人。你呢?你做了什么?”
女人气到发抖,最后只能颓败地坐倒了下去,掩面痛哭。
乔鹊挑起了这个话头,却一直安安静静地观察着所有人,随后,慢慢眯起了眼睛。
“咚咚!”一直在观察众人的,显然不止乔鹊,Boss仿佛终于看够了戏,这时才上线,连带声音都轻快地像在跳跃:“真是一场太j.īng_彩的演出了!j.īng_彩到我都泪流满面了呢!啊,魔术!就是这么让人感动的,人类最最伟大的智慧呢!”
乔鹊一时嘴快:“说得你是人似的。”
鼻子c-h-ā根葱,还真把自己当大象!呵!
兔子:……
没人理会那只咚咚怪,它也很知趣,没再多说,只是照旧又把进来的门狠狠打开,露出黑黢黢的走道。
黄文希实在憋屈:“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个世界难道就这样,一直无穷无尽吗?”
学生妹还没从刚才的世界里缓过劲来,整个人丧到不行:“黄姐,不会无穷无尽的。”她哽咽了一下:“如果每次都要这样死几个人,也不过就几轮,我们就……”
乔鹊立刻本能打断她:“呸呸呸!别灰心,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学生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小声道:“对不起。”
乔鹊这才发现自己跟系统相处久了,已经习惯了不去踩他的雷点说不吉利的,笑了笑说:“不要道歉嘛。”心里又苦兮兮地思念起了他的驼驼,简直不能更惆怅。
众人都无j.īng_打采地走近甬道,像一群被看不见的狱卒押解着的流放罪犯,被迫着向下一关走去。
乔鹊偷偷扯了扯江鹭池的袖子,江鹭池看了他一眼,带着他往队伍的最后方坠去,等确定走在前面的人很难听到两个人说话,才沉声道:“有发现了?”
乔鹊笑眯眯,重重点头:“嗯!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也发现了。”完全不用怀疑,池哥就是这么厉害!
江鹭池淡淡一笑:“你这么刻意去引那个人说话,我还能不知道?”
乔鹊眼睛亮亮的,摇头晃脑,差点在脑门上挂上“夸我夸我”,说:“嘿嘿,我是不是很机灵?可惜……到现在还是很乱,好多地方说不通,不过,终归是有了突破口,总比没有的好。池哥,这到底是……?”
江鹭池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眼神闪烁,轻微摇了摇头。
乔鹊看他的眼神,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谱,立刻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第128章 魔术师游戏(二十)
此时此刻,他为自己终于抓住了那个“线头”而雀跃,丝毫没能想到下一关他即将遭遇什么。
乔鹊跟着江鹭池踏进照例出现在走廊末端的门,从暗处看的时候,门内依旧亮如白昼,可等他走进去,突然间,全世界都暗了。
在这个世界里,光线明暗变化十分寻常,乔鹊开始并没有在意,然而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持续了很久很久。
他怕黑,这种暗度让他想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汗:“池哥?你在吗?”
不远处传来几声衣服摩擦的声音,江鹭池的声音从那里传来:“我在。”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沉稳冷静,即使在这种黑暗里,也能成为一道光。然而乔鹊还是敏感地嗅出了不安的味道,他定了定神,问:“你在哪里?”
江鹭池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站在原地,别动。”随后,又补了一句:“听话。”
乔鹊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他知道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他全身都开始哆嗦起来,身体的热度也随着想到的某个可能x_ing而逐渐流失。
“池哥……”
突然,啪的一声,头顶的s_h_è灯一下子打在乔鹊的身上,像在他眼前亮起了一个太yá-ng,他本能拿手去挡,眼睛几乎被这刺目的光线刺激地流下泪水。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瞳孔猛的缩了一缩。
江鹭池就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他被五花大绑在一个一人多宽的轮盘上,轮盘上的花纹红黑相间,竖立在离乔鹊大约五米远的地方。
而乔鹊的正前方,是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面摆着许多飞镖。
“不要……”乔鹊几乎一下子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最坏的打算得到证实,眼泪刷一下夺眶而出:“我不要!”
“乔鹊。”江鹭池的眼神依然淡定,仿佛被架在上面的那个不是他自己一般:“冷静一点。”
乔鹊浑身打着哆嗦:“我没法冷静,我……”
他看到了江鹭池的眼神,一下子愣在原地。
江鹭池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可以的。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容易受伤。相信我,嗯?照着他说的去做,闭一闭眼,很快,就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