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钻心剜骨打在哈利向前伸出的手上,哈利的整个手就像被一万个刀刃同时一小刀一小刀挑开一样痛。眼泪模糊中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正居高临下地冷笑着看着他。
德拉科举起魔杖,准备向哈利发s_h_è第三道魔咒。
视线被突然飘来的黑袍挡住了,有人走过来挡在哈利面前,哈利闻得到那人身上的药C_ào香味。
“住手,卢修斯。”那个人拖着低沉缓慢的腔调对金发少年说。
德拉科收势,装作无辜的样子勾起假笑,“您在说什么呀,斯内普教授。”
“我说,卢修斯,”声音更加低沉,一字一顿,“放过这个孩子。”
他们说话间,哈利身上的痛苦渐渐舒缓了些。纵使耳鸣嗡嗡作响,他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哈利睁大了眼睛从斯内普身后探出头来,他看到了德拉科脸上的假笑堆得更浓了。
“呵,您在说什么呀,我只是和哈利开了个玩笑罢了。”德拉科慢慢地说,把弄着魔杖,不以为意。
斯内普并不理会眼前人的狡辩,他扬起眉毛慢条斯理地说:“卢修斯,这么多年了,你捻魔杖的小动作仍然没有改。这个小习惯我想不仅我记得,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也记得。”
那人听到斯内普的话下意识捏紧了魔杖,眼里终于露出了凌厉的颜色。
“你是要向那老头打报告吗,斯内普?”
斯内普搓了一下手,“不,我并无此意,也不想知道你来霍格沃茨是为了查什么。”他瞥了一眼那人怀里的书,“但无故缺课恐怕对你儿子的升学没什么好处。”
假德拉科咬牙切齿,“斯内普,你的立场还真是鲜明,我看错你了。”
“谢谢夸赞,我的老级长,”斯内普轻声说,“现在是和平年代了,那些书你还是小心收藏着比较好。”
对方再也掩饰不住愤怒的情绪,他的用眼神狠狠剜了哈利和斯内普。
“你堕落了,斯内普。”那个人怨愤地说着,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不送了,慢走。”斯内普对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
等假冒者完全消失在走廊里,斯内普才转身蹲下看狼狈的哈利。
哈利仍然有些恍惚。
“教授,您说刚才那个人,是卢修斯马尔福?”
沙哑虚弱的声音流入了斯内普的耳中。斯内普的眉头依旧冰冷。他抓哈利的胳膊端详了一下,又迅速打量了一下哈利的身体。
“我要是你,就不会分不清自己的朋友。”斯内普淡淡地说。
哈利身上的疼痛已经完全平息,他爬起来想向斯内普道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斯内普看出了哈利的意思,不悦地移开了目光。
“我要是你,最近就不会接近马尔福。”斯内普起身扬长而去,留下了一句没带感情色彩的话。
整个长廊只留下没缓过神来的哈利。
03.
隔天午休时间,哈利赫敏罗恩三人在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影里谈论着前一天发生的事。
“我早该想到的!”赫敏握紧双拳气愤地说,“谁都不可能那么快的改变自己的态度立场,除非这不是他本人。昨天一整天我们看到的都是喝下复方汤剂的卢修斯马尔福!”
“原来如此。”罗恩恍然大悟,但随后又疑惑起来,“那他替他儿子来学校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来体验一天霍格沃茨的校园生活吧?”
哈利眉头也紧皱着,回忆了一会儿小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和别人提起过,那就是卢修斯几个月来一直都在强迫德拉科看‘那种书’。昨天我见卢修斯一整天都拿着‘那种书’,到哪儿都带着几本。”
“对了!”赫敏忽然拍了一下手,“哈利,如果是这样就讲得通了。”
三个人伏在一起,赫敏谨慎地压低了声线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尔福一直在帮哈利收集资料,他给哈利的资料夹上明显有很多旧书的折页,说不准就是从‘那种书’上直接撕下来的。不幸地是卢修斯发现了,他想查清楚到底折损了哪些书页。”
“就算他查出了缺损页数,也只能证明马尔福在收集有关神秘人和黑魔法的信息,能说明什么呢?”罗恩眉头紧皱。
“如果某一页和里德尔府坟墓的事件有关呢?”赫敏眯起眼睛认真说道。
“对哦哈利,要是昨天你没找他说话兴许还能好点。”罗恩叹气,“他现在不仅知道你们关系很好,还已经知道了坟墓是你们两个一起搞的鬼了。”
哈利倒吸一口气。
“这不是开玩笑,如果卢修斯捡到他儿子协助哈利阻止神秘人重生的证据……”赫敏顿了顿,“我换个说法吧哈利,德拉科马尔福本身与你立场不同,他为了你做的事其实是与他父亲的理念背道而驰的,他真的很有勇气。”
罗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对马尔福的印象突然改变了,他简直是个好人了!”
“哦罗恩你这个榆木脑袋,你不会是刚刚才发现的吧?”赫敏抓狂地说。
经过昨天的事后,哈利心里的铅块原本已经飞走了。他原本想得很简单——只要那些冷漠不是出自德拉科本人,他们就还能回到以前一样好,但此时赫敏的话又在哈利的心里激起巨浪。
没错,他与德拉科的本来立场就不同。
“那卢修斯现在会怎么样啊……”哈利皱眉,他想起从前德拉科胳膊上被抽打的伤痕心里又是一痛。
“不好说,哈利。不过他们是一家人,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斯内普昨天也警告卢修斯让他放他儿子回来了不是吗?”
“可德拉科现在还没有回到霍格沃茨啊。”
“总会回来的。”赫敏坚定地说,“如果卢修斯不想让他儿子被霍格沃茨留级或者开除的话。”
夜晚哈利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后来他放弃了,干脆平躺下来顶着黑眼圈盯着高处的床幔上的流苏——虽然什么也看不清楚。
自从昨天后一整天他都没看见德拉科,不论是原版还是冒牌的都没出现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他的桌子空着,吃饭的时候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到底去了哪里啊!
哈利很揪心,卢修斯要是知道德拉科帮了哈利这么多忙,他会怎么对待德拉科呢?是成倍的关禁闭还是用手杖惩罚?最糟的是用咒语惩罚吧。
“钻心剜骨”这个词忽然钻进了哈利的大脑里,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的表情凝重起来。那种浑身上下绽放的剜骨痛楚仿佛刚刚发生过,仅是忆起哈利就感到浑身寒意,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哈利忽然很害怕。只要想到这个咒语有可能打到德拉科身上,他就而陷入了无边的惶恐与无助之中。
——他真的很有勇气。
想到这里哈利握紧了拳头,内疚与自责再次吞噬了他的心。要是之前没有帮我就好了,你也不至于现在因为我受罚。这样想着,哈利的眼角溢出了一行浅浅的泪水。
混乱的心事快要将他压垮,直到天快大亮时他才混混沌沌地陷入梦乡。
头昏脑涨的哈利在第二天的魔药课上表现很差。
他先是将水仙花球茎切错了形状,又把苦艾称错了剂量,应该顺时针搅拌三圈他却搅拌了四圈还浑然不觉,最他的坩埚里飘出了红色的烟。
“哈利,你快点重新做一锅,还来得及!”赫敏焦急地看着哈利的坩埚说,她锅里的药剂刚刚成功的变成了银色的带有淡淡香味的液体。
哈利摇摇头,他心里没在为这锅药剂着急。
斯内普慢慢地在教室里踱步。他先讽刺了没做好药剂的纳威,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哈利这桌。
显然他也被这谜一样红烟给吸引了。
“哈利,老蝙蝠快要来了!”罗恩焦急地在哈利耳边说,“你现在倒掉锅里的东西还来得及!”
哈利皱起眉摇摇头,他简直要放弃了。
“瞧瞧我们的波特,他把生死之饮做成了毒药。”斯内普轻蔑的声音从哈利身后飘来,哈利回头与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看着哈利十分理直气壮的样子斯内普眼角一抽,似乎被激怒了。但很快他的表情就趋于了平静,教室里回d_àng起了他的低慢腔调:“波特,重新做一份,做好之前不许下课。”
学生们对斯内普的判决十分惊讶,一些人已经在扎起堆窃窃私语了。
斯内普示意哈利去角落的一个空位重新做。
那唯一的空位本来是属于的德拉科——他今天依旧没有来上课。想到这里,哈利心情很不好。他魔杖一挥,空位桌上的坩埚炸碎了。
“教授,我就在这里做。”哈利坚定地说。
一时间议论声突然平息,在场所有人都被哈利的举动惊呆了。
斯内普缓了一秒,仍面不改色地说:“可以,波特。”
他压低声音走向哈利,“格兰芬多扣五分。还有,你刚刚又为自己争取了一堂晚课。”
于是那堂课后哈利一个人留了下来,一个小时后斯内普看着锅里的清液勉强合格了才肯放他走。
晚上的禁闭还是要来魔药教室。斯内普罚哈利将所有的坩埚和制药用的器皿擦洗干净,他自己则是在教室里搭配隔天教学需要的材料。
哈利与斯内普本来互相就不对付,两个人安静待在一间教室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他心情浮躁,匆匆擦了两个坩埚后忍不住说:“教授,德拉科已经两天都没有来了。”
斯内普此时背对着哈利,他头也没抬地问:“那又怎样?”
“您是教授,学生连续几天没有来上课难道您一点也不担心吗?”哈利焦急地向斯内普喊。
“担心?波特,你告诉我担心有任何用处吗?”斯内普仍然拖着长腔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手中的植物根茎,“我很怀疑,你除了抱怨外认真思考过问题吗波特?”
“德拉科明显是被他父亲关起来了!这情况还不糟吗?”
“波特,我不知道你还对别人的家事感兴趣。”
哈利攥紧了拳头,斯内普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激怒了他,但他又挑不出对方错误的地方。
“万一……是因为卢修斯发现德拉科想要阻止伏地魔重生呢!”哈利想都没想就吼出声,“他会杀了他的!”
正在处理材料的斯内普突然愣住了,他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哈利。
“我一直很怀疑你的父亲是不是只遗传了愚蠢给你。波特,我要是你,我在短期内就不会去找马尔福。”
“但我想去找他,哪怕只是确认他有没有被虐待!”
“你得考虑值不值得。”斯内普抱臂看着哈利。
“顾不了那么多了。”哈利激动地说。
安静了几秒。
“我提醒你,波特,威尔特郡离这里很远。”斯内普低声慢慢地说,“如果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你就只能为自己的冲动白白付出代价。”
04.
此时被关在家中的德拉科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卧室的地板上。
自从上周六晚上被父亲叫回家后,他就被锁在自己屋里,除了吃喝哪里也不能去。
最初卢修斯愤怒地逼问他里德尔墓地的事,他硬说纸条是被偷了,当天也只是挨了一顿打而已。周一晚上他父亲回家时,才是真的怒不可遏。他狂躁地逼问他和哈利的关系,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那种话有失优雅,实在与他父亲之前的作风相差甚远,德拉科觉得这一次他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而他也有三天没回霍格沃茨上课,这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禁闭才能结束,像潘西那样被关一周才能出来吗?也不知道哈利对他的突然失踪怎么想。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想他,会不会想办法找他。
“千万别来找我,来了可没那么容易出去。”德拉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叹气。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壁炉里冒出了碧绿火焰,一个人从那里走了出来。他戴着圆眼镜,穿着格兰芬多的院袍,正紧张地握着魔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正是德拉科正想见的人。
“傻波特?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德拉科惊讶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