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妖时-第85章
alice wong av
1 年前
alice wong av
1 年前
蔚凌不看他,一边往地上找昨天没喝完的酒,一边道:“一点儿甜味夏洲都能尝出来,你想死就尽管放。”
男狐妖没懂蔚凌的意思,难道夏洲还喝药不成?可顺着又想,突然明白夏洲是从蔚凌嘴里尝出的药味,哑然间,表情意味深长了起来。
蔚凌找不到酒,没心思去看男狐妖的眼神,可男狐妖把他心思看得清楚,说道:“昨日阁主让我们把酒都收走了。”
蔚凌这才看向他:“为什么?”
男狐妖道:“他说你身子好之前不能喝酒。”
蔚凌听着头痛,视线还是不肯罢休往屋子里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只剩失落,他掩去了心绪重新开口:“沧溟寺怎么样了。”
男狐妖盘着腿原地坐下:“阁主回到妖域后,沧溟寺的妖门就很不安定,你们人间那个叫太……太什么院的,竟然把人间那侧的妖门结界给破了,前几天来了一大群修仙的,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结界破了?”
“可不是!但我也听了些传说,等今年末的祭天大典,不少妖怪要去凑热闹,正巧最近妖门结界到了更替之时,也就是最脆弱的时候,到时候说不定妖域这边的妖门结界也会破。”
蔚凌道:“祭天大典不是拜神的祭祀吗?妖怪去凑什么……”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想起银狐在煜都埋下妖阵的模样,眼里便渐渐恍然了光泽:“祭天大典那日,夏洲可有打算?”
男狐妖道:“有啊,当然有,阁主还记着自己在人间吃瘪的大仇,怎能不报。”
“…”
夏洲答应过他,倘若他愿意留下,就不会有其他动作。
他又撒谎了。
男狐妖看了蔚凌一会儿,突然又往他身边靠了些:“群妖去人间,妖门也会大开。小神仙,你这么在意沧溟寺的动静,该不会是想趁乱逃跑吧?”
蔚凌回过神,也不否认:“你真聪明,什么都懂。”
“我哪敢和你比。”男狐妖笑道:“你答应过事后甘当我的盘中餐,可心里却在盘算着逃跑,既然要赴死,逃跑的意义何在?”
蔚凌轻声道:“凡人讲究落叶归根,你吃剩了,把骨头渣送去琉璃山也行。”
“哎呀,真惹到梼杌,我一条命不够偿,都这样了,你还和我谈条件,让我留你骨头渣。”男狐妖说着风凉话:“我开始担心你在骗我了——”
蔚凌露出困扰的表情:“这可怎么办,你们妖怪一向觉得凡人不守信用,我再怎么许诺也没用。”
男狐妖伸手握住蔚凌的手腕:“我要在你身上刻印。”
蔚凌睨着他,不躲也不逃,半晌过后,男狐妖咧嘴一笑,松了手:“看我这急性子,这么早刻上被梼杌发现就完蛋了,要不……等到逃的那天,到时候你就算后悔,我也不会放过你。”
“到了逃跑那天,我与夏洲也彻底决裂,除了你,我也没谁能依靠。”蔚凌收回自己的手,拉着衣袖把手腕挡住。
男狐妖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蔚凌接着说道:“另一件事,你了解得怎样了。”
男狐妖眼里在笑,他盯着蔚凌的脸看了又看,飘飘然地说:“银狐吗?她虽然是‘妖妃’,但和阁主之间没有亲密关系,狐妖本来就不是多厉害的妖怪,这么多年修成九尾的也少之又少,而且她在十多年前背叛了家乡独自去人间,还被凡人刻了耻辱的封妖印……她能成妖妃——全靠她向阁主献上了苍麟神的鳞片。”
其实那日蔚凌就已经猜到了,只是再一次应验了他的猜测,心里更不是滋味,可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听完后没多大反应,接着跟狐妖说:“鳞片在哪儿?”
男狐妖道:“鳞片被阁主找来的妖术师炼成了灵丹,前几日亲自送去人间了。”
蔚凌微微蹙眉:“这些事你是从哪儿听的?”
男狐妖道:“水月城里谁不知道这事儿,你和阁主的传闻都在妖域里风生水起了。”
蔚凌越听越犯糊涂,没找到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他问道:“什么传闻?”
男狐妖道:“本来都说阁主对你恨之入骨,想折磨你才把你骗来妖域,可你看阁主天天待你多好,大伙儿就猜是阁主动了真心,妖怪可不像你们凡人,一旦爱上了几千年都忘不了,当时大家心照不宣,见你落入妖域已是凡身,就猜想阁主留着苍麟鳞片,会不会是想帮你修复灵核。”
听到这里,蔚凌总算明白过来,他笑了笑,释然道:“看来你们都猜错了。”
“是啊,猜错挺好,猜错我才有机会。”男狐妖邪笑这凝视他:“以你的修为,就算法脉尽毁,但灵核至少还在呀,吃了也比普通凡人更补——说不定我能直接化身九尾了。”
蔚凌看他眼神不像在开玩笑,倒是有几分真意。
“那你可得好好协助我。”他笑着说:“别让梼杌抢了你的好机会。”
第109章 玉碎
【沧溟寺妖门】
袁椿到沧溟寺时,天上又是大雪纷飞,她披着一身厚毛大氅,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大黑熊。
层层大雪间漂浮半空,被砸烂了一整片石门的妖门就在眼前,旁边法侍向她汇报些一些事,她听了一会儿,突然很感慨地说道:“为什么这种苦差事要我一个女人来做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欺负咱们宗主不在,脏活累活全往玄花宗放。”
她一句话把周围法侍吓得不清,好在她说话像极了自言自语,不管周围人怎么紧张,她双手合十对着妖域的方向拜了拜:“千万别让我遇到辰枭,千万别。”
她在门口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总算下定决心往妖门,可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一张被寒冷冻得发红的脸往沧溟寺另一边望去。
之后,她露出了俏皮微笑,朝着那个方向撅了撅嘴,一回身,扬长而去。
待她身影彻底消失在妖门的黑暗之中,方才她看去的方向,角落的雪堆鼓动起来,冒出一个黑色的脑袋。
“她刚才是不是望这边看了?”墨池一边说话,一边揉着沾满雪的耳朵。
“都怪你。”在他之后出来的是沉花:“让你别来,你偏要来,那可是太历院门下玄花宗的副手。”
“玄花宗?什么玄花宗。”
“善用毒与幻术的仙法宗派,落在他们手里,能叫人生不如死。”
墨池不服气:“我、我听说师尊在妖域…我、也想见他!我才不怕什么生不如死。”
沉花又拍他一下:“你知道妖域有多大吗?大海捞针啊你这是。”
墨池道:“师尊和白将军那日消失后……尘灏第二天也下落不明,合起来也快失踪一个月了…王爷说是察觉到了夏洲的气息,既然师尊在,说不定白将军和尘灏也在,要捞也是捞三根针!”
沉花摇摇头,无话可说。
墨池又想了一会儿,觉得奇怪,歪头问道:“仙子,你又是为啥来这儿?难道不也是来捞针的?”
“……”沉花揉了揉眉心,在墨池炯炯有神的注视下纠结了片刻:“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
“?”墨池一脸莫名。
他是偶然间在来这里的路上遇见了沉花,那时他正掩在沧溟寺的屋顶,随时准备钻进妖门里。可小徒弟初来乍到,第一次见妖门,心里又兴奋又欢喜,谁知袁椿突然出现,墨池没注意,差点败露行踪,还好沉花从天而降眼疾手快把他拖下去,藏进了大雪中。
“我知道了。”墨池自顾自地恍然大悟。
沉花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声,随后低低地道:“小点儿声,等人走了我们就溜进去。”
墨池眼里闪闪发光,一副很想说话的样子。
沉花:“行行行,你说,你知道什么了。”
墨池疑神疑鬼:“你一定是放不下我师尊,又不好意思说。”
沉花:“……”目光又瞟向不远处的妖门,法侍正从门边散开,只留了一左一右两人在原地看守:“小池子,准备好冲进去?”
墨池双手抱拳,压得关节“咔嗒”作响:“仙子你打左边的,我打右边的?”
沉花摆摆手:“左右都给你了,加油。”
说时迟那时快,墨池捡起两块石子儿就弹了出去,哐当两声,打得俩法侍猝不及防,再回神时墨池已经屈身在他们身后,操起剑来一人一下,打晕了过去。
“走!”他朝沉花捞了捞手,刚要往前,结果脚下踩着冰雪,一打滑,墨池:“????”,没站稳,身子就这么往妖域里掉了去。
“你…!”沉花吓得赶紧追上去,眼看墨池整个人被吸进妖门,她也不想了,闭着眼也往里面跳了去。
*
蔚凌比谁都清楚夏洲的聪明,从初次见他,到后来被他玩弄于股掌,甚至曾有一段时间,他真的对夏洲产生了依赖,忘却对方凶兽的身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以为他是特别的。
蔚凌深知自己的小聪明小把戏没用,也没打算真要骗过夏洲,他只是单纯想搞清楚一些事,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那只男狐妖真能绕过夏洲的眼睛。
所以,当那只男狐妖好几天没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蔚凌也不惊讶,夏洲已经察觉,有些话也是时候说清楚了。
妖域的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空气里的寒冷退不去,湿气氤氲着四周,让人有一种浸泡在水里的错觉。
夏洲站在廊边,出神地看着雨水落在地面,蔚凌从里屋里出来就看见这样落寞的景色中,他也不惊讶,只是自然而然地与他搭话。
“当年你变成小猫是因为妖力被封,现在既然恢复了,为何还老喜欢化作小猫模样?”
夏洲听着他的声音,微微侧过头来:“只有那样你才愿意亲近我。”
蔚凌不说话了,他看见桌上放了药,药上有白烟在冒,看着特别暖和。他蹲下身来捧着药碗,温热的感觉从碗壁传到他的掌心,很舒服。
夏洲转过身朝他走来,没有靠得很近,他把手伸到蔚凌面前,张开时掌心放着几颗糖。
他道:“喝完吃些糖吧。”
蔚凌想蹭着碗壁多暖和一会儿,可夏洲这么说了,他也不再拖拖拉拉,端起碗就把药喝了光,随后听话地去拿夏洲手心的糖。
“要是嫌药苦,直接和我说不好吗?”夏洲专注地看着他:“用得着让狐妖偷偷摸摸放糖?”
蔚凌听了这话,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拿糖的那只手却停了下来。
他是没想到那男狐妖真会自作主张往药里放糖。
“阿凌还真是被我带坏了,以前那么洁身自好,现在却是欲求不满,饥不择食连这种下作的小狐妖都想要?”夏洲目光晦暗,嘴角却在笑,蔚凌不用看都知道他是生气了,这只猫本来就小气,如今让他抓了这么大把柄,今日一定是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
蔚凌抬起双眸,不以为然道:“让他们满足我不是你说的吗?”
窗外雨在下,声音如密密麻麻的针落在地上。
夏洲笑着摇了摇头:“这话不算,我收回,你也别信。”
“你说话从来不算数,我哪敢信?”
蔚凌的声音很淡,像是会被雨冲散似的,但夏洲听出其中的恼意,那是他与蔚凌相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他道:“所以,你和他睡了?就为了让这种货色帮你打探消息?”
蔚凌顺着说道:“排忧解闷罢。”
夏洲笑起来,欺身靠近蔚凌身旁:“你这排忧解闷还真是大费周章,甚至牺牲自己来迎合我,可惜啊,你选的帮手要是真靠得住,也不会百年修为却这点造化了。”
蔚凌道:“这不怨我,是你没把好的送来给我选。”
夏洲微微眯起眼睛看他,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里的糖丢进装药的空碗里,在清脆的响声中忽然伸向蔚凌,拽住他的衣领往旁边狠狠撕开。
蔚凌本来就只是把衣服披在身上,夏洲力气很大,拽得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衣服滑落下来,露出大半个胸口。
凉意袭上全身,蔚凌遽然一惊,下意识打开夏洲的手,眼里浑是不耐烦。
“他对你都做了什么,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夏洲往前走一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靠近,蔚凌被他搞得心烦意乱,不等他接近就撒手退了大氅,好像在嫌这衣服很脏似的甩开衣袖。
衣服落了下来,靠着腰带半垂,蔚凌冷得有些颤,他身上白皙的肌肤有些零散瘢痕,那都是与夏洲欢爱时留下的,夏洲做的时候喜欢咬他,有时候分不清轻重,留下深深的齿痕,许多天过去都散不下。
夏洲盯着蔚凌,把衣服捞起来重新好好披上,再抬头时,见蔚凌正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眸里没有以往的温润,轻薄的唇也没什么血色,和刚认识的时候相比,蔚凌不仅瘦了,还苍白了许多,好像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阿凌,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吃药了吗?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
夏洲软着性子靠近,指尖撩开蔚凌的发,摸到他的脸,可他越是这样,蔚凌的眼神越是厌恶,就在夏洲想要像以往那样亲吻他的时候,蔚凌突然用力把他推开,自己也没站稳连连后退,撞在墙壁上。
“还生气呢?”夏洲似笑非笑,又凑上去:“方才你说气话吓唬我,我这不也没怨你?”
这次,蔚凌拔出了忘川剑,将剑锋抵着夏洲胸口。
夏洲垂眸看了看胸前冰冷的剑锋,再看向坠在剑柄处那紫色流苏的白玉吊坠,随后他轻轻一笑,毫不在意那锋利的剑,像对付一根树枝般把用手背把剑挡开。
蔚凌目中一寒,起剑朝夏洲的脖子划去,他出招速度很快,剑尖带起薄光一闪而过。夏洲却像早有预料,面对那逼人的剑气不躲不闪,而是反手将剑锋接住,黑色的烟尘腾空而起,伴随着血液的腥甜。
夏洲的手被忘川剑割开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血浸着银白的剑刃流淌,在剑尖凝成珠,滴滴落下。
但他没有松手,而是渗着汩汩鲜血握住忘川剑,像要硬生生把它扳断一样往下压去,黑色的火焰沿着剑身染开,很快就烧到了蔚凌的手边,那是前所未有的汹涌妖气,把人卷入无尽下坠的深渊,蔚凌被强大的妖力逼得喘不过气,剑柄脱了手,夏洲看准了这个瞬间,抓着剑身突然用力往前推。
谁知,蔚凌固执挡在那里不让,剑柄毫不留情、笔直地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击穿骨骼的力度把蔚凌痛得闷哼一声,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点程度的冲击本来不算什么,但他身体乏弱到极致,那一下顶着他心脏而去,绞痛贯穿,翻涌起一片温甜,从唇角涌了出来。
夏洲无端火大,寒声道:“我说了,事不过三,你和我强什么劲。”
蔚凌滑坐到地上,不停的咳嗽,血从他指缝间渗出,黏糊糊地淌着。
夏洲火气消不下去,却也没料到蔚凌会如此不堪一击,他盯着蔚凌唇边的血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蹲下身来确认蔚凌的情况。
“阿凌。”他帮蔚凌抹掉唇角的血,有几分冷淡地说道:“你现在是废人,一丁点儿妖力都会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