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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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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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油温合适,所以裹了面糊放下去的笋尖外面只是放下去几秒就结成壳,先是全部炸黄再一面一面煎熟,很快就做出来好大一盆,因为锅够大也没有先做的凉了后做的还没好这种烦恼,除了荤油味道实在有些重,夺去了一些本该属于“煿金”的鲜美外哪里都足够完美。
“吃饭啦,阿卓来端菜!”陆芸花探出脑袋喊了一声就不管了,去把卤肉捞出来,一些切片一些剁碎,和蒸馒头各自装好放在案板上。
最主要是鳜鱼粥,陆芸花洗了手,用筷子夹起鳜鱼两头露出来的主刺,只轻轻一翻——软烂的鱼肉尽数脱骨,只再在粥里轻轻摆动几下,上面便干干净净再无半点残留。
捞干净粥里面的细小鱼刺,随手加了适量的盐巴,还不忘给呼雷舀了一碗出来,这一大锅子、两条鱼伴着许多肉、馒头,足够大家吃了。
厨房里进进出出都是人,除了黄娘子没什么人就这样心安理得坐着不动,都跟着帮忙收拾桌子上的茶水或是取碗筷碟盘,其实黄娘子也跟着想干干活,都被卓仪或者孩子们拦住了,白巡这个说是客人已经住了许久还不走的就不说了,她是真的客人,还是那句话“总不能叫客人干活”。
“这菜换做‘煿金’,是‘煿金煮玉’里面的一种,只不过我们今日有了鳜鱼粥,这煮玉只能算了。”陆芸花笑着解释一番,把盛了小咸菜的碟子放在桌上。
被煎炸成金黄色的笋尖不愧它“煿金”之名,真的如同金子所做一般,有种昏暗天色都掩饰不住的光华流转,有的地方颜色深,是近乎与棕色的深金棕,除了酥脆的外壳,笋皮很多接触到热油的地方都变皱了,格外引人食欲。
陆芸花给大家各自舀了一碗鳜鱼粥,委屈在深陶锅里的鳜鱼粥一上桌没有油煎笋尖那样抢眼,但是当它端到面前来,大家才发现了它的玄机。
雪白的鱼肉和煮开花的米粒混合在一起,黄色的姜丝在里面若隐若现,鲜味悠悠荡漾,只飘在鼻尖像是个小勾子般勾得人唾液直冒。甚至因为熬煮时间很久,米粥已经足够浓稠,只放在桌上这一会儿似乎就有结出粥皮的趋势。
“大家快吃罢!”陆芸花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笑说:“榕洋不大喜欢吃姜,我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不喜欢,所以特意切了姜丝,要是不喜欢吃捞出来就好……今日要多谢黄阿姐,我铭记于心。”
黄娘子笑着点点头,陆芸花便坐下了,刚坐下又嘱咐一句:“粥里面的鱼刺我是捞干净的,但免不得有没看到的,大家吃的时候小心一些,尤其是孩子们,慢慢吃。”
几个孩子都不用陆芸花操心,他们基本只要大人提醒一句就能做得很好,只要时不时注意一下就行。
白巡喜欢鱼也喜欢清淡,但是之前只吃过一次的肉夹馍绝对算是新宠,比吃腻了的鱼要更吸引他的注意,倒是旅途劳顿的黄娘子闻着粥的香味胃口大开,迫不及待舀了一勺,吹得凉了些就赶紧送进口中。
鲜美是这道粥最先体现出来的味道。鲜、很鲜,鳜鱼肥嫩柔软,姜丝一加半点不见腥味,肉和米混在一起,糊糊黏黏、清清爽爽,似乎用这两个词中的任何一个都合适又不那么合适,只有两种口感结合在一起才是品尝时候真正的感觉。
暖融融一口下去,鲜美又清淡,柔和又软绵,只觉粥舒舒服服滑进胃里,暖呼呼地,一下将劳累路途中暂时休眠的肠胃激活,叫黄娘子现在才有种饿了的感觉。
又是几口下去,勉强抚慰了饥饿的肠胃,下一个就是名字好听外表也好看的“煿金”。油煎笋尖外面裹了酥壳,所以调味尽数都在酥壳里,“咔嚓”是酥壳在牙齿唇舌间碎开的声音,“咔咔”是脆嫩笋尖被咬开的声音,耳边尽是这声音,要是现在外头有人说话怕是都听不清。
至于味道那就更不用说,笋香清新怡人,面糊中淡淡的杏仁味更是把清新的滋味烘托着向上一层,只除了猪油味道有些突兀,虽是油炸油煎的笋,吃起来却不腻人,只满口怡人之感。
“不知这肉用了什么药材?我尝出来的就有草果、八角、桂皮……”黄娘子又吃了几口粥,看白巡捏着一个自己夹得鼓鼓胀胀的“贪心版肉夹馍”吃得半点形象也无,实在好奇不已,夹了一块卤肉尝了尝。
不过她只一瞬震惊于卤肉的好滋味,后头倒是被尝出来的各种药材香味引起好奇,忍不住同陆芸花谈论起来。
“黄阿姐说对了,里面就是有这几样,除此之外还有……”
不知何时外头又刮起风来,天色也有些暗了,可见这顿饭吃得确实够晚……不过堂屋里时不时传来笑声和碗碟碰撞之声,半点没有被这天气所影响。
是心动吗?
黄娘子之前还不饿, 但总归是许久没这样慢慢悠悠、舒舒服服地吃一顿美食了,胃口莫名打开不少,因着她自己也是练武之人, 吃得竟不比两位男性朋友少上多少。
陆芸花吃得少所以最先吃完了, 他们还在吃, 陆芸花念着余氏还没有吃饭,早点吃完饭还要吃药, 和大家说了一声以后自去给余氏送饭。
黄娘子夹起一筷子稍微凉了一点的油煎笋尖,指了指旁边的柜子说:“今日再吃一颗我前头喂下去那药丸, 也是饭后一时辰。”
陆芸花谢过, 把药丸取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免得忘记, 又去厨房拿了温在炉上的鳜鱼粥, 这是特地给余氏留出来的。
除此之外什么油煎笋尖、卤肉和咸菜统统没有拿,那些都是些不好消化的食物,余氏一样都吃不了。再说鳜鱼粥已经足够鲜美了,不需什么咸菜配菜佐餐, 单单吃它一样也不会觉得寡淡以至于难以下咽。
端着东西进了屋子, 余氏心病已除, 现下是陆芸花从未见过的好气色。看她现在的样子难以想象几个时辰以前她还面色惨白、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似乎就要这样去了。
“身体的奥秘啊……真是神奇。”
最终陆芸花只能这样默默感叹,丝毫不知余氏能有现在这样好的状态多亏了黄娘子从白巡那里取来做成药丸的那棵珍贵药草, 就算感叹也应该感叹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奇花异草、黄娘子居然把余氏病情判断得这样准确, 只是听了旁人语言描述, 便正正用这草药做了对症的药丸。
要不是背后这些原因……不说余氏现在能不能有力气自己坐起来喝粥, 就连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
“这次做了什么好吃的?”余氏甚至比从前主动很多, 不用陆芸花提起话题, 笑眯眯问。
陆芸花不觉带上一个笑, 尤其她因为阿娘病情这件事情已经担心了太久太久, 实在很难不为这样的好结果而高兴,现在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便总会不自觉露出笑容。
“今天做了鳜鱼粥,鲜美香浓又清淡软烂,特意给阿娘多挑了些鱼茸呢!”
余氏笑呵呵应下:“我最喜欢鳜鱼了,从前……”
她顿了顿,陆芸花心里一紧,但看她只是神色微微柔和了一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回避,又淡淡接着说道:“从前你阿爹每年鳜鱼最肥的时候可是会好好买些鳜鱼回来吃,清蒸最是鲜美了。”
“阿娘好一点后我们也蒸着吃。”陆芸花轻笑。
就这样一顿饭吃完,陆芸花端着空碗跨出房间才算是又松了一口气,一个人要是有什么伤心事,表现出释怀总要比避开要好一些,余氏不像是之前那样一说起陆阿爹就垂泪也不会特意避开不提,可见是真的开始放下、开始释怀了。
堂屋里的人已经吃完,桌子也收拾干净,黄娘子和白巡在外面陪着孩子们玩。
除了云晏,其余孩子与黄娘子并不算熟悉,之前黄娘子总是忙碌于四处行医,阿耿这样年纪大的孩子还记得她一些,长生这样记忆不算太好的孩子对她就只剩全然的陌生了,再加上本来就有些怕生又是第一次见黄娘子的榕洋,刚开始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大家都有些怕这位表情严肃的姨姨,像是警惕的小动物一般试探着与她熟悉。好在对他们很好的秦婶婶就是个严肃性子,又有着活泼的云晏在其中缓和气氛,虽说白巡在一边看好戏一般默不作声,黄娘子还是与孩子们熟悉起来并且靠着飞行棋迅速拉近关系。
她甚至因此知道了白巡死活投不出来六导致最后一个棋子怎么都出不了家的窘迫事件,陆芸花出来的时候正和炸毛了的白巡吵吵呢。
卓仪在厨房继续他每日都要做的洗碗工作,他很耐心,又不讨厌洗碗,所以手法轻柔缓慢,全程竟没有水溅在外面,不得不说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阿娘吃罢了?”卓仪看陆芸花进来,回首问。
陆芸花把托盘放在他旁边,轻轻“嗯”了一声,说完也不走,默默靠在一边。
卓仪手上一顿,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怎么看着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太高兴了。”陆芸花看一边正好有小板凳,用脚勾过来一张坐在卓仪身边,撑着下巴喃喃道。
卓仪只觉得腿边簌簌作响,热乎乎的身子就这样靠在他腿边,或许这距离在陆芸花看来并不算近,可是卓仪五感敏锐,只觉靠近她那边的大腿皮肤滚烫,有种仿佛灼烧般的错觉。
卓仪僵硬地拿起盘子,但手指好似没有力气一般,手中盘子一个打滑差点就这样落回水盆,他一惊,伸手以迅雷之势牢牢抓住盘子,盘子边缘还是击打起些许水花,一下溅射在四周。
他悄悄向旁边看了看,见陆芸花还是和刚刚一样用手撑着下巴,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放松心神温声应答:“嗯?”
陆芸花何止没有发现,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都不用卓仪配合着问下去,自己就接上之前的话继续说下去:“之前一直想一直想,想阿娘的病到底什么时候好、到底能不能治好……睡觉时候做梦都是这些事情,但任凭我怎么想也万万不会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过程和结果。阿娘的病突然爆发,黄阿姐就一下出现又把她治好……太快太突然了,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要知道我是做好了往后阿娘都躺在床上不得起身、我照顾她一辈子的,哪知道是这样的‘心病’,吃了药以后马上就精神抖擞……更加超乎我的想象……和做梦一样……阿卓,我现在不是在做梦罢?”
卓仪心中怜惜,垂眸看去,她正巧抬眼望过来,满满全是困惑,眼睛深处还有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惊惶。
“……”卓仪无声叹了口气,把手洗干净擦干,在陆芸花疑惑的眼神中走到她面前蹲下,但看到她的发丝散落在眼睫上,不禁变换成单膝跪地的姿势,伸手想要把这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后面。
但陆芸花下意识向后仰了一下身子躲过了他的手,他也不介意,乖乖把手放回膝盖,温和地笑着说道:“怎么会是在梦里呢……你握住它。”
陆芸花一愣,看着横着举到面前的手臂,整个人愈发迷糊了。窗外传来黄娘子和孩子们说话的声音,厨房的门没关,好似随时都有人会掀开门帘走进来看见她和卓仪这样奇怪的姿势。
“你做什么?快快起来,我……”陆芸花和卓仪认真的眼神对上,想说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就这样和他温柔又执拗的深色眼睛对视,半晌,还是放弃一般无奈举起自己的手:“……握住哪里?”
“这里。”轻触一下她的指尖,引导着她握在手腕的地方。
卓仪的手腕并不好看,不白皙也不纤细骨感,血管经络凹凸,这是稳稳举得起长刀的手腕,是骑马时单手举刀能把敌人劈开的手腕,是习武之人的脉门,并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就算再温和的野兽也不会让旁人触碰到自己身上的命门,可是现在,他像是野兽驯服地露出脖颈或是腹部,就这样引导着陆芸花,让她握住自己的手腕。
“……?”陆芸花握住,疑惑地与他对视。
然后呢?所以呢?
“感觉到了吗?”卓仪唇角含笑,扬起的眉似乎都染上温柔,凝望着陆芸花轻声问。
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
手心是稳定的脉搏和烫人的温度,似乎能感觉到血液流淌而过的声音……带着滚烫热度的、蓬勃的生命力。
是……真实的。
陆芸花和卓仪眼神对上,几乎在瞬间明悟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搭在他手腕上面的手指轻颤一下,在他越发柔和温暖的眼神中收回手,把眼睫上烦人的发丝别在耳后,垂首时眼睫微弯,似是一株低着头的含羞草。
“我知道了……谢谢你,阿卓。”不是什么梦幻也不是什么想象,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黄娘子治好了母亲的病是真实的,家人朋友是真实的,她的记忆以及所有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再真实不过。
卓仪笑意更深,收回手起身,轻轻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赃污,当他不因为生涩的感情经历显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往常面对陆芸花时的那些难以招架或是无所适从就消失了,真正展现出一种带着些许强势的可靠感,好似没有什么他解决不了,也没有什么他不能解决。
他没说什么,陆芸花却不知道怎么有点呆呆地回不过神,面颊后知后觉热度升高,还好叫她心乱的人又开始认真干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并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脸蛋红得像个西红柿。
明明、明明以前把卓仪逗得脸红的时候她只觉得好玩,现在卓仪好像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她却深深地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古古怪怪,叫人汗毛立起想要摆脱,又叫人心底泛甜想要微笑……
理论也不怎样从未谈过恋爱的陆某人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对卓仪心动了,但认真比较一下又不符合在网上看到过的描述,什么“一直想要注意他”、“心里又酸又甜”、“想要和他靠近”……
“完全不一样嘛。”陆芸花小声嘟嘟哝哝,脸上红晕也因此退下,很快确定了自己确实没有对卓仪动心……至于刚刚为什么心跳快得像是胸膛里揣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被她就这样忽略了。
感谢的话题也没有再次提起,陆芸花好似忘了这回事般沉默,或许是因为不想说起这事情时候再叫好似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卓仪弄得面红耳赤、似是输了一般,或许是不想总是说谢谢叫一家人显得生分……
陆芸花从小板凳上起身,准备去储藏室整理东西,想着明天要给黄娘子做酱这样的正事,刚刚那些波动的心情便像是被层层叠叠落上一层白雪,若是在稍冷些的地方,除非有人想起来把这雪扫一扫又或是冬消雪融,这些掩盖在冰雪层下面的心情才会再一次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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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陆芸花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自己的储藏室,这房子原本不小,但里面填充了卓家本身就有的东西、她嫁过来自己带来的东西以及白巡送给他们那离谱的礼物,就算卓仪和她都是勤快喜欢整理的人,还是被这满满当当的东西挤得转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