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性命于洪荒[洪荒]-第43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准提皱起眉头,试图多找一些有关那位截教首徒的印象,却根本没找到任何多余的部分。
“只是就凭此一点兄长就能肯定那个商钱资质比多宝要高吗?”准提依旧偏向他十分欣赏的多宝。
接引唇角僵硬一勾:“那你以为修唯我独尊之道的多宝难道会心甘情愿屈居一个不如他的人之下吗?截教首徒是商钱不是多宝,若是这还能用入门先后来说,那通天只有商钱一个亲传弟子要如何解释?”
三清一向因他们的跟脚和修为眼高于顶,眼界高的可不只是元始,不过是通天性格大大咧咧,平日不表现出来罢了。通天的亲传弟子只有商钱而没有多宝,只此一条,就能看出来商钱在通天眼中要比多宝优秀的多。
准提长嘘一声:“——受教了。”
平日无论是待客还是西方教事务都是准提出面,接引一向只跟在准提身后看似毫无存在感,可唯有准提知道,自家兄长虽然沉默寡言,但是谋略和敏锐绝对胜过自己一筹。
“而且我有一个猜测。”接引抬手,数颗金色微光浮现在二人身前,他轻声道,“恐怕现在人族剩下的那唯一一个人皇就是由她一手教导的。”
接引指尖一点,一颗金色微光瞬间明亮耀眼,随后又逐渐暗淡,和周遭的夜空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那里的半空中有一颗微光。
接引捏过那点微光,轻轻抚摸着:“燧人氏和伏羲都是降生在人族祖地,所以一开始我们以为下一任人皇也会是在人族祖地降生,可惜十年过去我们一无所获。
随后我们又安插人手查探消息,得知人族长老曾经做过一个梦——圣母托梦让他们照顾九黎部落,所以我们又在九黎部落寻找人皇……又是十年,我们依旧一无所获。”
在昆仑山上,准提接引最后能毫不留恋离去也是有这个一部分原因。二十年,已经足够一个普通人族长成了,他们还没能找出人皇到底是谁,那就意味着人族三皇的最后一皇他们彻底插不上手了。
准提脑中思绪万千,终于意识到事情的联系,他面色肃穆接着接引的话往下说:“那真正的人皇藏在哪里呢?伏羲出生之时异象壮观,少而聪慧,还有女娲化身下来亲自教导,小小年纪已经有英主之相,所以我们也就认为下一个人皇也会是这个样子。可是人族这二十年来没有异象,没有听说谁的名声广为流传。”
若是将商钱和人族一皇此事放在一起看,就十分微妙了。
存在感低,普普通通,丝毫不引人注意,让人生不起提防之心……
准提长叹一口气,苦笑一声:“还是兄长眼光毒辣,可叹我眼中只看见了表面,却未曾看见藏着的本真。”
接引皱眉沉思,轻声道:“恐怕她的能耐还不止于此啊……”
比如,圣母托梦,这其中的那个圣母是谁?能让人族所有长老都深信不疑,这个圣母身份肯定不一般,起码在人族之中的地位不一般。
可惜人族在此之前寂寂无名,他们也没有在意过这个弱小得可怜的洪荒种族,加上人族又不如妖族一般种族繁多,极强的排外性让西方教安插人手十分困难,打听到的消息也不完全。加上那个“圣母”极其谨慎,人族在部落之外从不直称其名,只一个圣母的尊称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出是谁。
接引心底轻轻一叹,他们都以为女娲能成圣是因为参悟造化之道,重点在于“造化”,却未曾想过另一个可能——因为女娲创造出的这个种族本身不一般才能让女娲成圣,也因此忽略了人族。
“那个商钱……”接引轻声开口,一遍组织思路一边开口。
忽然一道火红的身影直冲山顶,打断了接引的思考,感知到来者的身份,准提接引对视一眼,恨不得杀之愈快,却又杀不得只能暗自愤怒。
“哈哈哈,两位师兄又躲在这里商量什么见不得人……不对,瞧瞧我这张嘴,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会说话,两位师兄乃是圣人,怎么会商量见不得人的事呢。”红云打了个酒嗝,手里拎着空荡荡的葫芦,发出一声满足的□□。
准提脸色一黑,却碍于因果还必须装出一副亲切的模样:“原来是红云师弟,师弟外出访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该死的红云,明知西方大道就是苦修还非要整日在灵山喝酒,引得众多弟子无法静心修炼。这么能喝,怎么没喝死他呢,准提恶毒的想。
也就只能想想了,若是红云真的在灵山出事,第一个冲上去救他的还得是西方二人,成圣的因果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红云一身酒气,嘟囔抱怨:“我才知道你们趁我不在偷偷溜去昆仑山论道……好歹我也是西方教的副教主,两位师兄怎们能一点消息都不给我呢。”
给你消息让你在昆仑山撒泼给西方教丢脸吗?准提眼皮狠狠一跳,深吸一口气:“事发突然,我和兄长也是心血来潮,正巧遇上你外出访友不想打扰你访友罢了。”
红云眼珠一转,忍不住摸着葫芦又狠狠灌上一大口:“师兄,借我些天灵草呗,我这酒又要喝没了,还得是天灵草酿的酒才够味道。”
天灵草乃是一味十分珍贵的灵草,一向只生长在不周山周围,自从共工怒撞不周山之后这种灵草就绝迹了,唯有一些大神手里还有一些库存,只是也是用一株少一株。
准提脸色一拉:“红云师弟,酒乃是误道之物,还是少喝为妙。”
红云哈哈一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啊,是酒肉穿肠过,大道心中留。反正两位师兄已经是圣人了,我就算不追求大道两位师兄也能护得住我。说起来,当初在紫霄宫那个蒲团……”
“好好好,给你就是。”准提一听就知道红云又要老生常谈把紫霄宫让蒲团那件事提出来,连忙抬手打断了红云,拿出几颗灵草打发了红云。
红云走后,接引和准提各自叹了口气,无奈揉了揉额角,也没了再交谈下去的兴趣。
另一边,拿着灵草冲出灵山的红云周身依然弥漫着浓郁的酒气,眼神却十分清明,他躺在云上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的灵草,回想着方才他上去听见的那半句话。
商钱,这人他知道,是截教首徒。不过西方这两个老家伙怎么会忽然提起她来?
嘶~肯定是没安好心!
红云骨碌翻身起来,自言自语:“不行,我得写信告诉恩人此事,恩人当初和我在昆仑山见面说明恩人肯定和三清关系好,指不准这名为商钱的小弟子还是恩人的后辈呢……”
此时的商钱却不知道千万里之外的西方有人对她垂涎欲滴,她现在正匆匆忙忙赶回人族,手忙脚乱安慰着神农。
人族和洪荒生灵的时间实在是太不等同了,她不过是返回昆仑山和西方扯皮了一段时间就已经是二十年过去了。
昔日那个发誓要让人族有饭吃不必卖儿卖女的神农已经从十几岁的青葱少年长成了中年大叔,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他教会了人族种植黍米,并且毫不吝啬,只要是人族过来学他都无偿教导。
被神农仁德折服的一个个小部落并入有熊部落,短短二十年,有熊部落就从一个偏僻无名的小部落成为人族首屈一指的大部落。
随着人族数目的增多和部落的形成,战争随之爆发,部落之间争夺人口和资源,兵戈相向。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有熊部落和九黎部落,有熊部落是因为许多小部落佩服神农的仁爱所以自愿加入,人口数目最多。
九黎部落则十分奇特,他们人口稀少却各个骁勇善战,为首的蚩氏生有八十个儿子,兽身人语,铜头铁额,各自有着奇异的本领。听说可能蚩尤部落可能不是纯粹的人族部落,而是有着巫人血脉,是昔日巫族逃脱的半巫同人族繁衍的后代。
神农并不擅长打仗,他一心只想找出更多能给人族食用适合种植的粮食,所以战争之事都是由他的母亲女登负责,五年之前女登身受重伤而亡,打仗的事情就由他的女儿精卫接管。
可是精卫数日之前在东海巡逻的时候被一只大鱼掀起风浪从岸上拖下水,不见踪影。
商钱安抚地拍着神农的肩膀,皱眉道:“我和你走一趟东海龙族,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抽泣的神农丝毫不像一个首领,他宛如拉着救命稻草一般拉着商钱的衣袖,跟在商钱身后走入了东海,透明的避水罩隔绝了海水和神农,神农却丝毫不好奇海底的景象,他一心只期盼着自己的女儿——就算身受重伤也好啊,只要活着……
走在前方的商钱抿着唇,脑中思绪交杂。一条大鱼,大鱼,这让商钱不得不多想,龙族和她关系不错,先是有着祖龙的因果,毕竟她拿了人家身上的材料。
后来在补天之前她还特意拉了龙族一把,告诉他们去维持四海江河水脉,混了不少功德去清洗孽力,一来一往之间关系颇近,现任东海龙王敖广还对她颇为尊敬。
应该不是龙族做的,商钱想不出龙族无故招惹人族的理由,尤其是她先前还特意拜托敖广庇佑人族千年风调雨顺。
那又是谁能在龙族眼皮子底下搅动风雨呢?龙族虽然没落但是好歹也是曾经的洪荒霸主,破船还有三斤钉呢,感不顾龙族威严动手的……
唯有他了。
商钱咬牙切齿,怜爱的看了眼可怜兮兮满脸惊慌失措的神农,她一手带大的人族始祖珍藏限定版崽子神农不过是想种田罢了,他能得罪那只不要脸的鸟鱼什么呢。
“得去求二师伯为我炼一个大锅……还要找找孜然辣椒什么的……”商钱轻声嘀咕。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正好一半炖汤一半烧烤,两个鸟翅要刷上蜂蜜烤着吃,剩下的身体化鱼,鱼最适合炖汤,多炖一阵炖出奶白色,然后撒上葱花和香菜。
吸溜!竟有些饿了。
第67章 又是孵蛋啊
东海之下并不是幽深的海水,而是一片巨大的宫殿群,其墙壁晶莹剔透,其间鱼虾穿梭,海草丰茂,拳头大的夜明珠用作檐头的装饰,白玉为石金为道。
龙首人身,穿戴着锦袍的龙王敖广亲自在水晶宫外等候着商钱,看到商钱和神农之后开口就笑:“我还猜人皇陛下会请谁出马来老龙这里走一趟呢,没想到竟是商钱道友亲至,真是让龙宫蓬荜生辉啊。”
敖广修为不过是太乙真仙,能在龙凤大劫保得一条性命还能背负着孽力将龙族苟延残喘至如今明面上掌控四海,靠的就是他识趣且拉得下身架。
比如现在,他丝毫没有因为神农是个普通人族就轻蔑他,反而是用一种十分平等的语气和神农对话。倒是让神农受宠若惊——能够呼风唤雨的龙在人族看来乃是大人物,龙族的首领龙王更是天大的人物。
商钱就很喜欢和龙族做朋友,这绝对不是因为龙族出了名的富有。
“神农,敖广陛下乃是我的至交好友,按照辈分你该称呼他一句敖伯伯才是。”商钱轻飘飘一句,就将神农放在了自己庇佑的后辈的位子上。
敖广神色更加认真两分,热情拉着神农的手:“哎,何必这般客气,你是人皇,我是龙王,咱们各论各的,若是不嫌弃称呼我一句兄长就是。”
有社交恐惧症的神农手足无措,显然不是龙王这种老油子的对手,求助的看向商钱,在得到商钱微微颔首示意之后才微微张嘴:“敖……兄。”
这也代表着商钱愿意和龙族打好关系。敖广龙脸上的笑意更深,主动开口:“商钱道友和神农兄弟来龙宫可是为了寻找一个穿着皮甲的女童?”
神农神色顿时激动起来,忙不迭道:“那是我女儿精卫,龙王陛下可是知道她在哪里吗?”
“这……”敖广有些为难,脸色不好看。
商钱一见到敖广这副模样就知道精卫很大可能是凶多吉少,不过应该也不是身死道消。
商钱微微叹了口气,主动开口:“可是人不在了,魂魄还在?”
这么多天。一个普通人族,掉进海中,还是凶恶之徒故意算计,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微乎其微了。
神农如遭雷劈,两行泪直直从眼眶里滑下来,一双眼睛顿时暗淡无光,佝偻的身体不能承受得摇晃了两下,还是敖广及时扶住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精卫,精卫,我的精卫啊——”神农抽泣出声,痛彻心扉。
敖广长叹一口气,拍拍神农的肩膀:“节哀顺变,看来是你之女命中有此一劫。”
神农哭得更大声了,他眼泪如泉水般往下淌,再也撑不住身体,直接箕坐在地痛哭流涕:“我对不起你,你还这么小就上了战场,你还没吃到为父亲手熬的糖……痛哉,痛哉!”
“神农兄弟莫要太过悲伤,糖下次再熬也一样,若是没有原料熬制,海底倒是有一种海藻十分适合熬糖,我派龙给人族送一些。”敖广神色悲伤,出声安慰神农。
神农吸着鼻涕,抬手抹着眼泪:“我再熬出来糖又有什么用……吃糖的人不在了……”
敖广挠挠头,有些尴尬:“其实不是人也能吃糖啊,非要是人族吗?”
“我女儿死了!她死了!”神农抬起头怒吼,彻底崩溃。
他的精卫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他的孩子会无缘无故掉进海里,神农崩溃地捂着脸,脑子里满是残忍的回忆,他还记得十年前,小小一个奶团子精卫为了哄他开心一拳砸死野狼剥皮给他做衣服……怎么就没有了呢,她甚至还没有长大,没能好好看看洪荒。
“啊?谁说她死了?”敖广迷惘地反复回忆着刚才他说的话,确定他没说过精卫死了这四个字。
哭声戛然而止。
神农眼中还含着泪,嘴巴张大,震惊的看着敖广:“人不在了……”
“是啊,人不在了。”
“那不就是死了?”
“不是啊,魂魄还在,换个身体就行了。”
敖广袖中飘出一颗银色鸟卵,鸟卵在空中逐渐变大,最终变成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鸟卵立在神农身前,透过薄薄的银色鸟壳,隐约可以看见其中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的单薄身影。
“此卵乃是玄阳鸟诞下的死卵,正好化解你女儿魂魄上带着的幽冥之气。所以我便用此物盛了你女儿的魂魄,只要将此卵孵化,你就可以看见你女儿了。”敖广细细解释。
随后敖广咳了声,语重心长道:“这个吃糖啊,其实不是非要是人族嘛,你看看这鸟,多可爱啊。”
敖广略带尴尬的一笑,心想莫不是其中还有什么讲究,人皇的后代必须是人族吗。
他刚刚还在心里嘀咕,哪有人还没死这当亲爹的就先哭丧的事呢。
神农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注视着敖广:“没死?活着?”
敖广点点头,肯定道:“没死,活着。”
“那你刚才那么悲伤地劝我节哀顺变?”神农颤颤巍巍扶着地面站起来。
敖广冤枉极了:“我看你哭的可怜顺口安慰一下你啊,你哭的那么可怜,我总不能站在一边干看着吧,那多尴尬啊。”
商钱噗嗤一笑,随后瞬间抬起衣袖遮住自己不庄重的笑容,强行压下嘴角扭头看向敖广正色道:“是北海那只半鱼半鸟的那个东西做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商钱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