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呢?”席风又去把兰姑娘给的蘑菇捡了回来。
白藏同样把它放进系统背包,却没有说明文字,只简单写着“神奇蘑菇”四个字。
“看来蜜婆婆和兰姑娘真的很有问题啊。”席风总结道。
「兰姑娘害松松有什么意义呢?」白藏还是不解,飞回席风头上,指挥他往村子的方向走。
“不知道,还好松松没有吃。”席风心里犯嘀咕的点却在另一处,“兰姑娘罐子里的水是加了烟罗花蜜的,那后来她不是把水浇给神树了吗?这会不会对神树也有影响?”
这话倒是提醒了白藏,他略一琢磨,豁然开朗:「我知道了!」
席风不解:“你知道什么了?”
白藏并不回答,只催促道:「快快,我们去山谷口等着,跟兰姑娘再去一趟青铜宫殿。」
……
白藏本是想去探查一番兰姑娘罐子里的水,没想到两人在山谷口没等多久,就等来了浩浩荡荡的村民队伍,皆着盛装,头戴面具,一边奏乐,一边向山谷里迈进。
「神树祭不是还有三天吗?我算错了?」白藏赶紧问。
“没错。”席风躲在一大块石头后面,紧紧盯着队伍,“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队伍的最前方,是几位姑娘,个子最高、礼服最繁复的那个,应该就是兰姑娘了,她戴着形如孔雀的面具,怀里抱着一只精致的小陶罐,罐里散发出甜腻的蜜香。
几乎是全村的人都来了,队伍一直绵延了很长很长。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走进了山谷,天色忽然转暗,同时,白藏的系统中也发布了新的任务:
“由于村子里来了外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影响神树祭,村长决定提前举行神树祭。村民们盛装出行,在新任神女的带领下,将在明天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开始今年的神树祭。”
白藏念完任务,顿了顿,又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示:神树祭一旦开始,无法逆转,请做好准备再参加。」
席风忍不住抱怨:“这画境不讲道理,怎么说提前就提前了。”
「可能是我们救杨墨的行为影响了游戏。」白藏倒并不太紧张,伸长脖子张望着,「他们走远了,我们也跟上吧。」
“不是说准备好再参加吗?我们不再准备准备?”席风这么说着,还是依言跟了上去。
「没什么好准备的,松亭雪又不在这。」白藏无所谓道。
前面的队伍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受神树影响,失去了意识,雪豹和乌鸦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跟着。
拐过一个弯的时候,一个村民忽然从树后跳了出来,戴着山羊面具,吓了席风一跳。
“哈哈哈……”他摘下面具,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原来是朱瑾。
席风翻了个白眼:“怎么是你啊。杨墨呢?”
朱瑾狡黠一笑,从斜挎的布包里小心地捧出一个小锦盒,长着一对兔耳的杨墨就紧张兮兮地坐在里头,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衬布。
“……幻生果?!”席风脱口而出。
“嗯。”朱瑾用指尖点了点杨墨的头,便又把他妥帖地放回布包里了,“这样带着他我放心一些。”
席风深以为然,又问:“你是怎么混进队伍里的?”
朱瑾摊摊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道:“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不是轻而易举就混进来了嘛。”
“我是问你面具和衣服哪来的?”席风咬牙切齿。
朱瑾撩撩头发:“不告诉你。”
席风:“……”
「我知道了。」白藏忽然道。
接着,他便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朵松爷爷给的神奇蘑菇,放到一边,啄了几口。
席风和朱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他从一只黑漆漆的乌鸦,慢慢地变成了人。
“师尊!”席风好久没见白藏的人形,有点激动,当下就扑上去蹭了两下。
朱瑾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俺的娘哎……你是明星么?你这也太仙了!”
“明星是什么?”白藏说了一句便顿住了,眼睛一亮,“我能说话了。”
又赶紧说起正事:“我们一共有七个玩家,除去朱瑾和杨墨,还剩五个,松爷爷给我的神奇蘑菇,刚好有五个。所以我猜测,神树祭,一定得要我们恢复人形参加才行。”
说着,也递了一朵蘑菇给席风。
但是席风没接:“先不急吧?等到时候再吃也不晚。我怕我们都早早变回人形,遇上危险不太好办。”
白藏的手在袖子下掐了个决,但无济于事,他的法力还是被限制着。这样,也只得同意了席风的说法。
“其实……唉,你们开宝箱的那些果子呢?”朱瑾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起头说了起来,“我是用了一颗真言果,给一个村民吃了,骗他说出了一个秘密,以此要挟,才换了一套神树祭的衣服。”
白藏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幻生果和双生果都吃掉了,只剩一颗异生果,没什么用。不过今天的宝箱还没有打开过,白藏便把它拿了出来。
“许个愿?”朱瑾提议道。
白藏一愣:“有用?”
朱瑾:“心里安慰嘛……万一成了呢。”
白藏:“……”
他直接打开了宝箱。
两人一豹三颗脑袋齐齐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今天是不是打开过了啊?”朱瑾忍不住问。
“没有。”白藏笃定自己的记忆没出问题,便伸出手,在箱子里摸了摸。
“它就在这儿。”他拿出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果子,念出了上头的说明,“隐月果,吃了就能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朱瑾一拍大腿:“好东西啊!我咋没开到!”
“的确是好东西。”白藏笑笑,把手凑到唇边,冲着看不见的果子咬了一口。
才刚刚恢复人形的白藏,又渐渐消失在了席风眼前。
“师尊……”
“我在呢。”
白藏头一遭有这种体验,一下子来了兴致,光明正大地冲着雪豹一顿乱摸,一会儿摸摸耳朵,一会儿捏捏尾巴,又或者把脸埋在毛毛里一阵猛吸,弄得席风一身凌乱。
朱瑾在旁边尴尬极了,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白藏这才收敛了,带着笑意冲席风道:“那我们就去队伍里啦,你跟在后面,小心点。”
席风应声:“不用担心我。”
雪豹不急着前进,目送一身盛装戴着面具的朱瑾远去,回到了赶往神树祭的队伍里。
和他一起的,还有布包里的杨墨,以及谁也看不见的白藏。
此时才过正午,但太阳被厚厚的云遮着,故而显得很暗。
现在离神树祭开始大约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席风倒不担心白藏那边,所以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想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想要从中理出一条线来。
神树实际上是诅咒……诅咒把人变成其他物种,神奇蘑菇可以让这些人恢复……神女想要破坏神树祭,而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神树祭……
席风好像想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一串奇特的笃笃声自身后传来,只是他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
那声音跟了他一阵子,终于开口:“兄弟!你也来参加神树祭啦!”
席风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
169、番外·谁是供品(十四)
见席风没说话,稻草人又道:“你脚程可真快!幸亏我出发得早,要不然肯定赶不上神树祭了!”
席风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没仔细听他的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听说神树大人每年都会选一些忠实的信徒,留在宫殿里,我也好想被选中啊!”稻草人又道。
“嗯……”席风习惯性应声,又忽然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稻草人用它的豁口嘴巴又说了一遍:“我好想被神树大人选中,留在宫殿里啊!”
席风在心里犯了一阵嘀咕。那个青铜宫殿里除了一棵树,还有其他人吗?
“每年都会有人留下?”席风问。
“是呀是呀。”稻草人摇头晃脑,“蜜婆婆说,每年都会有十几个人留下来,照顾神树大人的起居……可以每天看到神树大人哎!太幸福了吧!”
每年?那这些年加起来,岂不是青铜宫殿里都要人满为患了。
席风对这套说辞持怀疑态度。
不过稻草人的话,倒也提供了另一条线索——每年的神树祭,都会有十几个人从村子里消失。
比起蜜婆婆告诉稻草人的那一套,席风更倾向于,这些人要么被当成祭品献祭了,要么……变成了其他东西。
稻草人聒噪地说了一路,一直到天擦黑,他们才看见前面驻扎休整的村民队伍。
这里离青铜宫殿不远了,他们将在此处过夜,等到明天天亮时,再进入宫殿。
席风和稻草人也只好找了个隐蔽处停下来休息。
山谷的夜晚温度很低,好在雪豹生着厚厚的皮毛,不仅不觉得冷,还挺享受这徐徐凉风,靠在树下渐渐有了困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席风忽然觉得有个重物靠在了自己身上,睁眼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白藏。”他小声唤道。
白藏瞥了一眼旁边躺得四仰八叉的稻草人,没有说话,默默把从村民那里顺来的肉干塞到了席风嘴里。
席风嚼嚼吃了,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空气,微微张开嘴巴等着下一块。
结果肉干没等到,等到的却是白藏抱住他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嘴边轻轻一吻。
夜风吹着雪豹的绒毛,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热意。
这可是你先动口的。席风心里想着,大爪子一翻,便把白藏从身上掀了下去,按在了铺着落叶的地上。
“给我一个蘑菇。”他哑着嗓子道。
他看不见,白藏盈盈笑着,抬起一只手戳了戳雪豹圆乎乎的脸颊,用气声回答:“不给。”
横竖也看不见,席风索性低下头去拱他,毛茸茸的脸颊在白藏胸前蹭来蹭去,蹭得领口都开了,白藏才手忙脚乱地把他推开。
旁边的稻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呆呆地开口:“兄弟……”
席风吓得跳了起来,白藏也赶紧拢拢衣领站到一边。虽说现在谁也看不见他,可这样明目张胆的……心里总归是虚的。
“我先走了,有消息再来告诉你。”白藏贴着席风的耳朵,轻轻念了一句,刺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后一阵微弱的气流掠过,是白藏离开了。
到嘴的师尊就这么飞了。席风微微叹气,看向稻草人:“怎么了?”
稻草人害怕地抱住自己:“我总觉得这里有别人……”
席风默默翻了个白眼,胡乱安慰道:“是山风,这里风有点儿大。”
“哦。”稻草人将信将疑,伸头看了看天际,“什么时候天亮啊……”
“你接着睡吧,天快亮了我叫你。”席风不太想和稻草人聊天,自顾自卧下蜷好,装作要睡觉的样子。
稻草人见状,只得躺了回去,四仰八叉地继续睡。
远处的村民队伍吃过饭后,也陆陆续续都进入了梦乡。
只剩几堆篝火间断地发出一些毕剥声。
不久后,清晨降临,灰雀叽喳飞过,唤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席风醒的时候,村民队伍已经出发了,他赶紧去叫稻草人,不料一扭头,看见一只白毛狐狸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细长的眼睛弯弯,像是露出了个笑容。
席风:“……无欢师兄。”
“又是新的一天了呢,小风风。”洛无欢一拍爪子,系统宝箱出现在地上,“虽然这里边通常只有破烂,但人生总要满怀希望才行。来吧,让我们看看今天是什么垃圾……?”
洛无欢伸爪开了宝箱,精致的盖子一打开,迸出的金光险些刺瞎了他们的眼睛。好容易等光芒散去,席风赶紧低头去看,只见一枚金色滚圆的灵果躺在箱子里,晶莹剔透蕴着灵光。
“我的天,想不到我这倒霉鬼也有转运的时候……”洛无欢伸爪把果子扒拉出来,当即张口把它吃进了嘴里。
“……”席风愣了一下,他还准备听洛无欢念念说明呢,没想到他直接吃了,只好问道,“这是什么果子?”
“福气果啊。”洛无欢嘴里咕咕哝哝的,咬字都变得含糊,“提升幸运度,好事绝不错过,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席风好奇:“为什么?”
等洛无欢终于把果子吃完了,才舔舔嘴巴,不紧不慢解释:“我的禁制,幸运度史上最低,倒霉事绝不错过。”
席风:“……”
洛无欢又补了一句:“其实也还好啦,惊澜第二天就冬眠了,我都不知道这个季节他眠的哪门子冬,加上自己倒霉,干脆就跟着一起睡了。”
席风这时候才注意到,洛无欢脖子上环着一条首尾相连的小蛇,正是惊澜,还在睡着。
怪不得他们东奔西跑了几天,都没有见到过这两人的影子,原来是躲起来睡觉了。
席风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
说了一会儿话,他们终于打算动身跟上队伍的时候,席风猛地想起来,他还有个稻草人大兄弟。
躺在洛无欢脚下的稻草人:“兄弟,你们说完了不?我想起来了。”
洛无欢吓了一跳,窜出去老远,回过头炸了一身毛,冲稻草人龇牙咧嘴的:“什么东西!”
席风赶紧解释:“这是稻草人,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去神树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