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一把脉相,惊得眼皮一跳,欲言又止。
闵于安冷声道:“太子造反,父皇病危,这天下会如何,你该明白吧?”
御医眨眨眼。
“管好你的嘴,什么都不要说,给她看病,其他的与你无关。”
“殿下,她无事,只是Cào劳过度,身子有些虚了,开些调养的方子,补一补就好了。”一般都称闵于安为公主,可他不自觉就用了最尊敬的称谓。
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称“陛下”了。
闵于安颔首,抱着萧启打算送她回寝宫歇息。
御医惶恐喊住她:“殿下,臣……”
“只要你不说,本宫保你x_ing命无忧。”
都要上位了,身份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再则,她不喜乱伤人x_ing命。
该是经过了战乱,见识了最底层人的生活,闵于安更懂得生命的珍贵。
老天再给她一条命,她不该拿去挥霍,也不该不拿别人的命当命。
闵于安替萧启褪去了盔甲。
未干的血顺着衣物滴下来,闵于安红了眼眶。
——她,又受伤了。
柯伍一路跟着她,这才开口道:“殿下。”
“去弄些热水来,我要为她擦身。”
“太子那里……”
“让柯壹看着办,等我把她安置好了,再过去。”什么都比不得萧启重要。
等到把萧启干干净净塞进被子,天光已然破晓。
柯伍端上一杯浓茶,朝忍不住打哈欠的闵于安道:“殿下提提神吧,皇上那里,御医说没救了。太子被关进了天牢,大臣们都来了,您……”怎么跟他们j_iao待?
闵于安来不及伤心,懂了她未尽之言,仰头把苦涩的茶水灌下,当茶浓到了一定地步,就只剩下苦,什么香醇都无影无踪。
她把荷包里的糖扔一颗进嘴,无所谓道:“走,随我去会会他们。”
一群大臣,还能翻了天不成?
谁知刚一出清和殿的门,就看见齐刷刷的不同于禁卫军服饰的军队,那旗子上c-h-ā的,赫然就是“萧”字。
伊山带头,朝闵于安抱拳,单膝跪地:“属下奉将军令,誓死守卫公主殿下!”
所有的兵士全都如她这般,献上自己的忠诚:“誓死守卫公主殿下!”
萧启早就做好了准备,若自己有何不测,这只j.īng_心训练出来的军队,就是闵于安最大的后盾。
闵于安无端红了眼,张了张嘴,压下泛起的酸意,道:“起来吧,多谢你们了。”
伊山站起来,把可以号令千军的令牌递给她:“公主殿下哪里的话,将军的命令,属下只有听从啊。您只管去做,若那群狗贼反对,我们就直接冲进去!”
大不了逆了这皇朝,再建一个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捋了下大纲,发现还有好多没写哎,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完结了,就顺着写吧。感谢在2020-11-19 22:02:13~2020-11-20 23:2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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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反对
闵于安去见大臣的时候, 萧启正在昏睡。
因为熬得太久,终于得到难得的放松,所以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进入更深一层次的睡眠。
昏睡必定伴有梦境,这梦,也必定不是好梦。
萧启是真的不能理解, 这辈子自己已然过得这般幸运了, 怎么就是躲不过这些梦魇, 又见到了她。
在北方刺骨的寒风下。
她见到自己朝着一人躬身行礼, 那是军营中的最高礼仪,她把一腔忠诚献给了闵明喆,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甚至以为自己遇到了明君, 相信有了她, 往后如自己这般的可怜人也能少上几个。
她见到自己在前头冲锋陷阵,闵明喆躲在后头坐享其成,偏生自己还心甘情愿,将得来的功勋拱手相让, 换来他一句多谢萧将军。
她也看到了自己从不曾看到的东西。
他眼里的 y- ín 邪之色,他嘴角勾起的势在必得,毫无遮掩。
原来从那么早以前开始,萧启的结局就早有预料, 只是她自己识人不清看不到罢了。
画面从自己遇到闵明喆开始,一路往下。
中箭,假死,后院……
然后便是匆匆赶来的闵明喆一巴掌把贾傲雪打翻在地,双目赤红:“谁给你的胆子?!”
——很愤怒很伤心的模样。
萧启却只想笑。
你在这演戏给谁看呢?
而后, 闵明喆把她葬在了皇陵。
萧启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身后事,就是有些恶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深情呢。
人死如灯灭,她当年为了活命离开商州城,想防着那些饿极了不择手段的人,护住容初的尸体,直接一把火烧了,埋在她们曾经栖身的破庙底下。从此,没有再踏入商州城一步。
只是觉得可惜,到死都没有回去再见阿姐一面。
之前是被大局所困,后来,是被闵明喆折了羽翼。
***
闵于安速战速决,解决完那些大臣,堵住了闲言碎语,匆匆赶至清和殿,才过去了一个时辰不到。
伊山一路把她护送至殿外,拱了拱手说:“弟兄们许久未曾休息了,末将留一半人守着,另一半人就在宫内扎营睡觉,您有事叫他们便是。”
闵于安颇有些感慨:“辛苦了。”
伊山一个劲儿地摆手:“不不不。将军于我等有恩,这都是份内之事,您不必在意。”
闵于安:“我还来不及问,倭寇的事情,怎的这么快便解决了?”
伊山:“此事,让将军跟你说吧,这可全是将军的功劳。”
人家小两口的事,自己越俎代庖像个什么样子。
于是乐颠颠儿地回去。
陆蕊真是没眼看她这模样:“怎的笑得这般猥琐?”
伊山:“我笑将军,真乃我辈楷模,对自个儿媳妇真是好!”
“你说是吧?媳妇儿?”
“去去去,都没个正行。”
“你不喜欢?”
“喜,喜欢。”
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大概,是某天夜里热得醒来,瞧见陆蕊在摸她脸的时候吧。
手指轻柔地划过眉眼,珍而重之,又带着不舍:“我还能这样多久呢?”这样卑鄙地死赖在你身边不走。
伊山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开窍了。
她爹在祭拜她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不舍留恋。
她想,她大概找到能陪自己过完一生的人了。
不用费力去找,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伊山直接擒住了自己脸侧的手,压在头顶:“你在做什么?”
陆蕊简直要疯,担心自己暴露,欲哭无泪,说不出话来。
伊山:“不说也没关系。”反正都表现出来了。
像是给猎物打上标记一般,伊山擒住了陆蕊的唇。后面的事情,就失控了。
一个心中有情,一个直截了当。
伊山不懂什么爱不爱的,只知道自己不讨厌她,若是畅想一下与她在一起的未来,似乎又充满了期待。
“喂,要不要嫁给我?”她问。
另一个人红着脸,往下点了点头。
***
闵于安步入殿内,褪去了外衣,贴着萧启睡下。
很累。
真的很累。
不过,真是多亏了她的将军,不然这一群老顽固,还有的磨。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这群循规蹈矩满脑子之乎者也的老古董,实在有些接受不过来。
等知道了闵于安已经把闵明喆下入天牢,都大惊失色。
“公主,这,这太子要是没了,陛下那里......”
闵于安斜睨说这话的人一眼:“意图造反逼宫,给父皇下药,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来告诉本宫,应该如何对他?”
“这......这,这”他这这这了个半天,哑口无言。
张丞相决定撑起大梁,捋着胡子问:“公主想要如何?”果然不愧是老油条,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
“如何?”闵于安笑了,转至他跟前,应是把他逼得退后了一步,“丞相这话问得好,但不是本宫想要如何,而是必须得......”
众人:???
女子一字一顿,不容置喙:“登、基。”
一片哗然,当下就闹开了——
“这怎么能行?”
“公主是个女子啊!”
“简直荒唐!”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古往今来哪儿有女人当皇帝的道理!”
“岂有此理!”
伊山听着那里头层出不穷的反驳之声,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暗骂一群老顽固!
柴凯:“哎我说妹子,咱们直接进去得了,萧老弟也说了,让咱好好看顾着公主殿下,哪能这么让人把她给欺负了去?”
伊山心动了,本来想着在外面等着闵宇安的吩咐,但这样一想,似乎更带感啊。
两个不靠谱的人凑到一起去了,却能干出靠谱的事情。
他二人合力,直接把大门给踹开。
里头热烈讨论的大臣们惊了一跳,回头去看,就看到两只对着自己的脚,脚尖还特嚣张地勾了一下。
好生嚣张!
讨伐闵于安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对这二人的控诉。
“真是反了天了,区区两个武将,居然在朝廷上撒野!”
伊山很不给面子的提着长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说话的那人面前,长矛的尖端直指他的咽喉,伊山空出一只手挑了挑耳朵:“刚才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文臣哪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就给吓得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伊山都能听见他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
柴凯倒是比她讲规矩多了,也没动手,只是站在了闵于安的身后,给她撑腰。
真是看不下去了,一群糟老头子指责人一个小姑娘,呸,真不要脸。
“萧将军今r.ì有事去了,还没来得及赶过来,不过她吩咐了,若是有人敢对公主不敬,直接杀了便是。”说这话的时候柴凯还是笑着的,却并不让人怀疑他话语的真实度。
因为他的眼神,冷得吓人。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势,直接把他们给镇住。
萧将军?
思绪停滞了一瞬,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众人这才恍然,闵于安背后是有人撑着腰的,她的驸马,手握兵权,还有救灾得来的民心。
车骑将军啊那可是,等她处理完倭寇,怕是要升到骠骑将军了。
再上一步,便是武将中最顶尖的位置——大将军。
她才二十不到啊!
那个杀神......
萧启虽长得好看,可谁都不敢忘了她的事迹,初入军营便取了敌军首领的首级,往后一路飞速上升,地位一升再升。
伊山也接口道:“将军还说了,反正咱手里有兵权,你们这群人若是不同意,直接灭了这皇城便是,以我们的能力,再建一座皇城,也难不到哪里去。”
柴凯笑眯眯道:“诸位大人,打算怎么选啊?”
众人:……
选?你给我们选择的余地了吗?!
一群莽夫!
可拳头才是硬道理,他们忍气吞声道:“一切,依公主殿下便是。”
“公主?”柴凯不满的皱眉,手里的剑噌的一下出鞘。
“是我等口误。”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闵于安笑:“平身。”
不愧是将军身边的人,省了自己不少口舌呢。
柴凯不似伊山那样大大咧咧,他经历的事更多些,也就练就了粗中有细的x_ing子,看出了大臣们的不满。
他心知若是让这不满留着,怕是会对公主殿下不利。就像个□□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火星子落在上头就爆了。
于是道:“怎么?你们不愿意?”
没人说话,那一张张死鱼脸上明摆着的就是不愿。
“让本将来猜一猜你们为何不愿。”
“因为迂腐!读那些圣贤书把人都给读傻了,死守着什么狗屁的规矩不放。女子不能做皇帝?”
“屁!”
“咱们将军平了西夏,是为一功。”
“都野城饥荒叛军作乱,将军公主舍命相救,是为二功。”
“如今咱们平了倭寇,这也是你们办不到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将军与公主,这功勋不分你我。”
“这么多的事,若是没有咱们将军公主,你们还能安稳稳坐在这里动嘴皮子?”
说到此处,他居高临下,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有愧疚有不愤。
柴凯不屑地笑:“你们若是能找出个比公主还适合的人来,我等心服口服。”